| 想当记者吗?
这个提问对于目前我国66所大学12万名新闻专业的在校学生来说,是他们必然面对的职业话题。起码他们在高考填报志愿时一定为“新闻”所打动,但每年走出校园3万多名学新闻的学生,最终有相当部分不会去端新闻的饭碗,新闻只是一种曾经年少的学业理想或者漂浮在生活上空的资讯消费。学新闻的并不全做新闻,做新闻的也并不全是学新闻的,这成为一个普遍的媒体从业现象,因为放弃新闻的会想,除了少数进全国一流大报的记者能够名声飞扬施展一场职业理想,绝大多数中小城市的记者忙忙碌碌,注定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
“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猫还晚,干得比驴还累。”这话本来是用来概括民工的生存状况,但现在不少与民工打交道的记者套过来形容自己的工作。因为顶过一个“无冕之王”的桂冠,记者的饭碗捧起来自然不轻松,针对记者也有个形象勾勒:“看着要像教授,干活要像劳模;想得比干部还全,忧
得比民工还远;记的比写的多,改的比用的多,毙稿比窦娥冤得多。”
记者的采访方方面面都会碰到,没有一定的准备,贸然提错一个问题,就会被讥屑为无知无畏,所以记者要成为多面手,还非得把自己武装得像个教授。不少的记者会将自己谦虚地称为码字工人,南湖晚报多产的记者一月写出七八万字,每天在电脑上敲字也要两三千。而碰上改稿毙稿,尤其是枪毙稿子却非质量的缘故,编辑部里面的争吵让人难过,沉默让人窒息,放弃与坚持往往会有几多上下的反复。
我熟知的一位记者,他经常会接到一些市民求助的来信与电话,比如某个小街小巷的道路要补了,垃圾没有清运,家庭因大病遭遇变故,某个普通人的权益需要伸张。他会努力去做,解决了他像孩子般的快乐,感觉比市长还饱满。但不少的时候他的心情会沉重,好几天提不起精神,好像那个残破的路面是他造成的,那个得不到及时救治的生命飘逝而去也与他密切相关。我经常与他对话,宽慰他:这不是记者的责任,记者很难包打天下,也不是慈善机构,记者的责任就是报道事实的真相,至于报道的公共事件如何解决,应该由相关的部门和机构去处理。但说完这个话,大家都感到有些躲闪,总感觉那些写信打电话的人还是若隐若现地存在,他们无力却灼热的目光一直盯在身后。于是这样的歉疚与努力也就一直相伴而行。
记者让人感动的,许多时候不是因舆论监督的打击报复,不是记录重要历史的辉煌庄严,不是战场的牺牲壮志,不是极地的探索冒险,其实许多记者都没有这样的幸运。更多的记者,他们只是每天循着工作的轨迹与城市的半径,从事自己常规的报道,日复一日重复工作的新闻疲惫所不能淹没的是作为记者的责任,一种随时跳动着,不断校正着工作态度的良知。记者让人尊重的,常常体现在工作细节中对于求助者的一缕温暖目光,对于不和谐的一种愤怒,一种想要去改变的冲动。
记者是一项职业,一份事业,更是一种情怀,一种中国绝大多数远离历史大事件的普通基层记者关乎百姓柴米油盐的情怀。对于这个记者所触及到的普通百姓,就是一种牵挂,让普通百姓觉得他们多了一个写信或打电话的地方,让他们知道希望多了一个寄放的地方。
记者节快到了,想到记者节才会想到记者背后那一缕寄予希望的目光,才会想到中国有那么多的职业,为什么偏偏要给记者过节?其实记者与护士、教师一样需要不断地励志,给予理想和激情,强化精神的可塑性。其实节日更多是一种强化的仪式,过了节日的记者希望更能像记者,这也许是社会选择给记者过节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