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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且說鳳凰山頂的震撼

我曾寫過文章,期盼21世紀的中國出現開明盛世。而縱覽中國歷史,常被史家稱為盛世的,也隻漢朝的文景之治,唐朝的貞觀之治,清朝的康乾之治。即使被稱為盛世的,依然離不開封建皇道的專制,這是封建統治的本質決定的。在上述三個被稱為盛世的當中,唯唐太宗的貞觀之治被史家稱為開明盛世。唐太宗比起其它皇帝,相對而言,較為開明寬容,廣開言路,從善如流、知過能改。近年新排京劇《貞觀盛事》就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唐太宗治政的某些開明行為。

這個戲的導演陳薪伊,在開排之際,為增加感性體驗,特去古長安道上尋訪太宗和魏征之墓。據說,“以山為陵”為太宗首創。其墓建在海撥1188米高的九峻山巔。陪葬的還有30多個名臣良將的墳墓,其中唯獨沒有魏征。幾經周折之後,陳導被帶往鳳凰山頂。隻見孤零零魏征的一座墳墓。她正當為此納悶之時,很快發現並獲知鳳凰山頂和唐太宗所葬的九峻山巔同為海撥1188米高度,且兩座山峰遙相對望,猶似兩人日日相見。唐太宗把唯一與他墓地平行的山峰賜給了比他早逝六年的魏征。面對這兩座高聳在紫氣煙霧中遙遙相照相守的山峰,用陳導自己的話說,是深深震撼了。她被創建貞觀之治的唐太宗如此寬宏的胸襟和氣度震撼了,她被唐太宗對長期嚴厲地批評他的、乃至屢屢犯顏逆鱗的魏征如此開明如此重於情義如此厚葬、對其身後之事又如此平等而深深地震撼了。

貞觀盛世,魏征作為唐太宗手下的一名高官,在貞觀十七年病故之前,魏一人所諫二百餘,數十萬言,均切中皇帝過失。如魏征的那兩篇有名的《十思疏》和《十漸疏》,提醒唐太宗“居安思危”和“慎終如始”,批評唐太宗“意在奢縱”、“不復專心治道”、“對小人狎而近之”、“恃功業之大......負聖智之明”、“此傲之長也”等等。魏用詞極尖銳,唐太宗都能善待。隻有一次,魏之進諫,使其感到受不了,乃發怒而欲除之,後由長孫皇後勸阻而改變。總的來看,魏征對其批評之嚴,幾近苛責。唐太宗卻始終沒有給他加上任何罪名。他不但接受《十漸疏》的批評,還為此而獎勵魏征黃金十斤,好馬兩匹。據《貞觀政要》載,魏病故,唐太宗哭曰:“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鏡也。”又據《舊唐詩•魏征傳》所記,唐太宗還把貞觀政績的取得說是“皆魏征之力也”。

唐太宗所以視魏征為“鏡”並廣納其諫,我看,主要基於君臣之間一個重要的共識和默契,他們都不願看到唐朝像隋朝的文帝煬帝那樣,僅兩代皇帝執政短短三十八年就亡掉了。唐太宗年輕時,親見隋煬帝的昏庸,他迫使手下人都用謊言來蒙蔽他。唐太宗曾說過:隋煬帝暴虐,臣下鉗口,卒令不聞其過,遂至滅亡。看來,他是接受了這個教訓的。從辯證法看,沒有隋煬帝的慘敗,也許就沒有唐太宗的開明。因此,魏征身後殊榮,可謂歷代賢臣中少見的“個案”。對魏病故,唐太宗除大哭亡“鏡”之痛,還御賜墓地,御撰墓碑,御寫悼詩《望送魏征葬》。唐太宗的這般開明,使貞觀之治在中國的歷史上大放異彩。

歷代百姓都喜歡把開明和盛世連在一起,足見這種願望的普遍性。然中國歷史上,皇帝如唐太宗那般開明的不多。而唐太宗對於魏征,用今天的話說,畢竟是其個人行為。魏征這樣的進諫之士,雖在唐太宗手下得到重用和善待,而在別的皇帝那裡,很可能遭到殺頭滅族之罪。因為封建皇朝的統治畢竟是專制的。進諫納諫,根本沒有制度上的絲毫保證。

至於今日中國百姓企盼的開明盛世,我看,除了經濟繁榮,社會安定,國力強盛之外,政事民主是少不了的。高興的是,今日中國政事之民主,正在漸進中發展,早已超過貞觀之治。我們期盼的是社會主義的現代化中國的開明盛世!

王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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