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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教育界、宗教界被曝戀童癖丑聞

法國阨爾省戈爾梅勒鎮唯一的一所學校,最近幾天正上演著一幕人間悲劇。地方司法部門在這裡聽取280名學生的證詞。他們的男教師、47歲的馬塞爾•勒希安於本月8日被起訴,罪名是“對十五歲以下幼童實施強奸及性侵犯”;同時被起訴的還有知情不報的女校長和已經退休了的區督學員。

學生們在他們的父母的陪伴下,先接受心理醫生的安撫和引導,以免此事對他們的心理造成太大的衝擊,然後再接受共和國檢查官的詢問。令人們大喫一驚的是,調查從15日開始,不到一周時間,就已經有18名學生證明遭到性侵犯,被害者均已正式提出對勒希安的起訴。

戈爾梅勒鎮的1227位居民大為震驚、極為憤怒和“惡心”,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都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法國國家教育領域居然還有這種丑事。這個鎮上大多數孩子都是勒希安的學生。勒希安平時沉默寡言,穿著很舊,褲腿很短,看上去有點“過時”,被鎮上的人描述為“過著隱士般的生活”。就是這樣一個教師,卻是一個戀童癖罪犯。

一位富有正義感的作家

事情的披露完全應歸功於一位富有正義感的小說家讓-伊夫•桑特雷。

在一次偶然的聊天當中,桑特雷聽一個小女孩說,戈爾梅勒鎮的小學教師將她抱坐在膝蓋上,把手伸進她的裙子。而且她的另一個女伴的遭遇更慘。桑特雷當時就感到有問題。1月31日,為了了解事實真相,他特意走訪了“另一個女伴”的家庭。女伴名叫艾羅蒂。她現在已經17歲。她在1989年到1990年間在勒希安的班級裡。作家聽到的事實令他震驚不已:小女孩當時纔七歲。勒希安不僅把手伸進她的裙子裡對她進行猥褻,還經常強迫她到辦公室裡進行口交。有一次在辦公室裡女校長正好未敲門就走了進來,勒希安立即穿好衣服,讓小女孩從辦公桌下爬了出去。女校長卻什麼也沒說,裝得好像什麼也沒看見。勒希安威脅小女孩不許告訴她父母。但艾羅蒂有一次還是對她母親說了。“媽媽,”她說,“我不想再上學了,因為勒希安先生老摸我。”但她母親沒有在意。艾羅蒂還將此事告訴過一位醫生和兩位心理醫生,他們都不相信她的話。這件事一直沉重地壓在小女孩的心上。去年九月,不堪心理重負的艾羅蒂自殺未遂,這纔引起父母的重視。她將自殺的原因說了出來,她父母當即報了警。警方卻以艾羅蒂沒有證據而不願介入此事。

作家聽取了證詞之後,當即通知了區教育行政機構。不見下文。於是作家自己采取了行動。2月6日清晨8點鐘,他來到戈爾梅勒鎮小學,把勒希安叫到他的汽車上,先是警告他再也別動女學生的腦筋,接著又勸他說:“如果你還保留了一點點做人的尊嚴的話,就讓我帶你到警察局去自首。”勒希安聽後滿臉漲得通紅,啞口無言。作家將他帶到了警察局。兩天後,勒希安被正式起訴。

對兒童性侵犯案多多

在這個小鎮,幾乎人人彼此相識。因此勒希安入獄一事立即在戈爾梅勒鎮激起了一場風暴。多名曾在勒希安班上學習過的學生也相繼提出了同樣的起訴。這纔真正驚動了司法當局。警方決定要逐一聽取勒希安曾教過的所有學生的證詞。於是便出現了本文開頭的一幕。

在法國學校裡,對幼年學童的性侵犯縷見不鮮。就在勒希安入獄不到一周,揭露此案的作家桑特雷就接到很多來信。他公布了其中的一封。也是一位女青年回憶她在七十年代時就遭到學校教師的性侵犯。她被強奸長達一年多。然後是一位小男孩取代了她的位置,成為新的受害者。信中最後披露,三十年來,那個“惡魔”一直在繼續任教,她堅信她絕不會是惟一的受害者。事實上,據法國教育部的一份內部報告表明,當時對1998年低年級教育界存在的性犯罪活動進行了調查,發現共有200名教師遭到學生指控,其中150名被證實確實犯有對學生的性侵犯行為。也就是說,在二十多萬小學教師中,這個數字這是驚人的。

其實早在1996年,勒希安就有過這類的“麻煩”。當時一個名叫蒂米特利的小男孩的父母就找到學校,控訴他們的孩子遭到他的男教師的性侵犯。女校長將孩子父母與勒希安叫到一起進行對質。當蒂米特利說到勒希安將他抱坐在膝上並玩弄他時,女校長隻說了一句:“馬塞爾,你以後別再把學生抱坐在膝蓋上。”此後,在蒂米特利父母的強烈要求下,校長召來了區督學員,並開展了一次內部調查。但結果卻不了了之:“為了保護學校的榮譽”,他們“不相信小男孩的證詞”。今天女校長和和已經退休的區督學員均遭起訴。

為什麼勒希安之流能夠安然地在學校裡大肆犯罪而未被及時揭露和嚴懲呢?

“沉默原則”?

此事證明,在法國學校裡,對幼兒的性犯罪活動十分猖獗,而且受到某種共同默契的保護。一種“沉默原則”普遍存在。一方面,教師的職業在法國受到相當程度的尊重。人們非常尊敬他們,多數家長也不願意相信對他們不利的說法或謠傳。另一方面,行政當局對教育部門也一直小心翼翼,因為教育部門的能量很大,是社會的某種“引信”。無論社會發生何種動蕩,首先總是會反應在教育領域。因此,一旦發生對兒童的性侵犯,很多情況下是不了了之。這與法國教會–也是經常發生戀童癖罪行的地方–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

對於那些被證實犯有戀童癖的教師,學校往往想方設法將他們調走了事,因為學校當局絕對不想自己的學校的名譽遭到損害。但在法國,為了保護教師的正當權益,調走一名教師必須說明調走他的理由。如果說明某位教師是戀童癖而被調離,那麼一般來說沒有任何學校願意接收他。於是學校就采用變通的辦法:讓教師自己提出調離。而犯下了罪行的教師往往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於是乖乖地找個新學校一走了之。但這樣的話,在他的檔案裡就會干干淨淨,沒有任何疑問。於是,新學校的學生又將成為這個教師的犧牲品

勒希安自1974年進入教育界以後,共調換了六次學校。其中有三次是學校關門、一次是任教一年後的正常調動,另外兩次就不得而知了。1977年5月20日,勒希安工作地區的一家報紙曾經發表了一篇文章,引述了一位學生的證詞,說勒希安曾將其叫到辦公室 但事件沒有了下文。在勒希安的檔案裡沒有任何“污點”,甚至沒有任何一份學生父母的投訴。這充分說明法國學校對這類事的敏感程度。與此同時,教師們也有著某種程度的默契,他們普遍對學生家長的類似投訴持懷疑甚至是敵對的態度。也確實有一些不良學生,因自己的成績不好或其他原因而遷怒於教師,於是就去誣告。教育部一位專家曾追蹤1997至1998年間十二位被控教師的案件,其中四人證實被誣告,四人定罪,二人尚未結案,但另有二人自殺身亡,以至於無法查明事實真相。

1997年9月4日,當時的教育部長羅婭爾針對學校中頻頻發生的對少兒的性侵犯現像,頒布了一條指令,規定“凡有少兒向有關教師聲稱自己受到性侵犯,該有關教師有責任立即將此通報國家檢查官”。此項指令並未能真正打破“沉默原則”。相反,許多對“告密行為”有著自二戰以後產生強烈反感的人,指責這項指令造成許多教師的名譽遭到無辜傷害

一種社會痼疾

戀童癖不僅僅存在於法國教育界,也存在於法國其他許多領域,其中包括最為“神聖”的宗教界。就在戈爾梅勒鎮丑聞被揭露前不久,法國一位名叫比塞的神甫因對前來教堂的幼童實施性侵犯而被判處十八年監禁。媒體報道表明,比塞的上司彼岡主教不但知情,而且幫著比塞隱瞞事實。另外還有一位名叫莫雷爾的神甫也因同樣的罪行被判刑。但令人喫驚的是,他的上司也同樣庇護這個披著聖衣的罪犯。昨天,法國電視臺再次披露,有一對雙胞胎曾雙雙被一個神甫所強奸多次。當父母告到主教那裡時,那個已經失去人性的主教竟對他們說,那又怎麼啦,你們究竟想要什麼?看來教會與教育領域一樣,也同樣竭盡全力掩蓋事實,包庇罪犯。那些被控告的神甫往往被調換一個教堂,便一了百了。而那些遭到性侵犯的少兒信徒的身心均受到極大的摧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沉默原則”在宗教領域比之教育界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甚至社會也在包庇著他們。有一位少年向其父母哭訴自己遭到本堂神甫的性侵犯時,“他們給了我一個大耳光,然後叫我閉上嘴上床!”顯然,樸素的人們不相信這些道貌岸然的神職人員會做出如此下流的舉動

人們記得,九十年代末,比利時曾經發生多起戀童癖奸殺兒童的重大案件。歐洲輿論普遍對此反應極為強烈。當時有上百萬人上街遊行表示對這種罪行的抗議。在歐洲,這種罪行的普遍性令人喫驚;而社會對此是如此無能為力,也同樣令人喫驚。如何與這種社會痼疾鬥爭,已經成為西方的一大課題。

(作者 鄭若麟 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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