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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對偷渡客慘案的冷思考

中青在線4月10日報道:4月5日的一場審判再次觸及了旅歐華人心中的傷口。“多佛偷渡慘案”的貨車司機、荷蘭籍的佩裡•瓦克被英國法官判處有期徒刑14年,其中8年是因為他參加人口販運活動,另外6年的罪名是非故意殺死48人。

歐洲的華人至今還記得2000年6月18日發生在英國多佛港的那一幕駭人聽聞的慘劇:當日深夜,一名海關人員在對一輛從比利時的澤布呂赫乘渡輪進入英國的長途貨運卡車進行例行檢查時,發現成箱的西紅柿被散亂地堆砌在車廂的前部,而車的後面是成堆成堆的尸體,總數達到48具。這些慘死的人都是來自中國南方沿海的非法偷渡客。

作為運送58名遇難偷渡者的貨車司機,33歲的佩裡•瓦克對法官的判決毫無辯辭。據他交待,由於通過英吉利海峽需要坐6個小時的渡輪,他為了“穩妥起見”將貨車裡惟一一個通風口關閉,而這一行為直接導致了被封閉在車內的48名偷渡者的慘死。多佛慘案的兩名幸存者在法庭上聲淚俱下地對當時的情況作了如下描述:由於車廂裡越來越缺水和氧氣,他們開始歇斯底裡地喊叫,並拼命地拍打車廂的四壁,以求引起外面的注意。然而,瓦克當時已經去喫晚飯,周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車內的動靜。在恐慌與絕望中,大家分別抓住旁邊人的手,希望不要一個人孤單地死去。有的人還向車廂裡的西紅柿撲去,因為中國有句俗話叫“死也不當餓死鬼”。隨著氧氣的進一步消耗,車廂內的人陸續倒下了,而還有一口氣的人就踩在同伴的尸體上去搶西紅柿和敲車門

多佛港上演的慘劇已不堪回首,這幫偷渡客不惜高額代價,甚至冒著生命危險遠渡重洋的舉動及其動機卻值得人們深思。據報道,這批中國偷渡者每人的“路費”高達20萬法郎,行程9000公裡,沿途還要經過許多考驗和磨難。難道他們在啟程之前對這都一無所知嗎?

記者向一位10年前偷渡到法國來的王先生提出了這個問題。他說,不少困難其實都是在他們出發之前已經預想到的。至於為什麼要如此“義無反顧”地踏上這條荊棘叢生之路,王先生稱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為了“家庭團聚”。他的老家在福建沿海地區,現已成為“移民之鄉”。他們的父輩和親戚朋友有很多都已在歐洲立足,也積極地鼓勵他們來歐洲團聚,哪怕是通過偷渡的方法。王先生說,他當時同夫人一塊偷渡來法國時隻帶了大兒子,現在取得合法身份後,也想把小兒子弄來。第二個原因是經濟因素。同樣是辛苦地工作,在法國的“回報”比老家高出幾倍甚至十幾倍。正是由於沒有合法身份,也不用繳稅,掙的錢往往比取得合法身份的人更多。據他說,盡管偷渡來時背上了高額的債務,但隻要玩兒命地干兩年,就能把錢還了。

通過與一些旅法華僑的交談,記者對中國非法移民來歐洲後的生活有了一定的了解。華人偷渡者主要分布在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等西歐發達國家,其人數迄今尚沒有一個正式的統計。他們主要從事兩種行業:餐飲和制衣制皮業。同黑人、阿拉伯人等非法移民相比,華人很少上街鬧事,更不會通過遊行示威等形式公開向政府索要合法身份,因此被稱作解決“社會融合問題”最成功的非法移民群體。

由於在歐洲多少都有一定的關繫網,很多新來的偷渡者一般都能很快找到住宿和工作。因為沒有合法身份,他們不能以個人的名義到房地產公司去租房,往往采取一種“分租”的方式,即在身份合法後的同鄉所租的套房中分租一間,將房租付給這位同鄉。至於工作,則主要是在一些地下作坊打“黑工”,工錢以件計算,多做多得。有的人為了償清債務,可以一天做15個小時,沒日沒夜地干。還有一種就是在餐館裡做“二廚”或洗碗工,工錢以時間計算,在法國刷一個小時的碗,一般可能掙到150法郎左右。由於沒有合法居留證,他們無論是在作坊還是平時走在街上時都是提心弔膽的,擔心被警察抓到後遣返回國。

在對一些法國的非法移民進行采訪時,記者欣聞巴黎大區塞納馬恩省的艾斯玻利市在剛剛結束的法國市鎮選舉中選出了一位華裔女副市長,並立刻打電話想約見她。這位名叫顏如玉的華裔市長聽說我是中國記者時,很高興地同我用中文在電話上聊了起來。當談及華人在法國的社會融合問題時,她說:“我之所以參政,就是要表明華裔融入法國社會和積極參政的重要性。”顏市長的一番話讓記者不禁感慨,中國人的勤勞與勇敢的精神已是世人皆知,但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向外國人展示我們的風采,不知那些偷渡者們是否想過?

(作者 陳波 編輯 趙師誼 )
    • 多佛慘案審理結束 荷蘭司機被判處14年徒刑
    • "多佛慘案"遇難者家屬要求荷蘭政府賠償
    • 港昨斬獲“多佛爾港慘劇”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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