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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4.20體育彩票案”偵破始末
2001年5月21日 09:26

5月18日,湖北省公安廳發布消息,轟動全國的湖北“4•20體育彩票案”,經湖北省和武漢市公安局“4•20”專案組27個晝夜的緊密偵查,現已告破。警方宣布,這是一起蓄意破壞體育彩票經營秩序的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章國新已被抓獲歸案。

這起國內體育彩票開盤以來發生的首例破壞體彩經營秩序的刑事案件雖已告破,但這對剛剛起步的中國彩票市場帶來諸多的思考。

小小彩球牽出驚天大案

今年4月20日晚7時30分,湖北省第01031期中國電腦體育彩票搖獎過程中,現場的彩民和工作人員發現有一個7號球竟然卡在出獎通道的出口處,掉不下來;有一個彩球明顯比其他彩球彈力小,先掉進了出獎通道。人們心中疑雲陡起,秩序一度陷入混亂。在彩民的要求下,彩民和工作人員當場驗球,結果發現有多個彩球都有可疑之處,像是被人做過手腳。工作人員立即撥打110報了案。

就近的水果湖派出所民警迅速趕到現場,他們對一個1號球進行解剖。令所有現場人員都目瞪口獃的是,在這個球裡,竟然發現了一枚被透明膠布固定在球殼上的螺絲帽。公安人員立即對所有獎球等物證進行封存,並當場宣布,這是人為的、有預謀的破壞行為。公安部門當即對此立案偵察。

接著,湖北省公證處公證員張沫和邵潯嵐當場宣布本次搖獎無效。隨後,經請示國家體育總局體育彩票管理中心同意,在現場公安干警、新聞媒體和彩民的共同配合下,用公證人員檢驗合格的備用球順利完成了第01031期的二次開獎。

層層排查緝拿嫌疑犯

這一事件立即引起財政部、國家體育總局和湖北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視。湖北省、武漢市公安機關迅速調集精兵強將組成專門班子,聯手偵破此案。

“4•20體彩案件”到底是內外勾結的循私舞弊,還是犯罪分子的蓄意破壞?專案組人員進行了大量細致深入的調查,除對體彩中心負責人、當期在場工作人員進行嚴格審查外,對第01031期開獎現場和以往各期開獎現場的錄像進行觀察研究,並將搖獎畫面輸入計算機進行分析甄別。很快,他們宣布除01031期中有8個獎球被破壞外,其他各期所用獎球均無異常。

刑偵人員對現場勘察後發現:體彩中心後院鐵柵欄、架空暖氣管道、中心現場窗戶有攀爬翻越的遺留物。初步定性,這是一起犯罪分子蓄意破壞體育彩票經營秩序,企圖通過破壞第01031期搖獎獎球而獲取500萬大獎的刑事案件。根據對有問題的異常球排列順序組成的兩組中獎號碼“7116917”和“7176917”,已分別在武漢途口和武昌兩個銷售點被買走,但在實際搖獎過程中,這兩組號碼並未搖出來。犯罪分子的陰謀未能得逞。

據了解,湖北省電腦體育彩票銷售額從1999年第一期幾十萬元開始,發展到現在每期都基本穩定在800萬元左右,月銷售額近6000萬元。今年至4月20日,已經連續11期未開出特等獎,特等獎獎金已累積至2980萬元。公安人員認為這極可能是犯罪分子不惜鋌而走險的原因所在,妄圖通過作弊套取獎池中的巨額獎金。

偵破專門班子發現由於途口售出的號碼為電腦自動選號,排除嫌疑,而武昌司門口則成為偵查的重點。經過近一個月夜以繼日的偵察,根據犯罪嫌疑人所買的5組號碼中有兩組“1984120”和“1956411”極可能為犯罪嫌疑人及家屬生日,公安部門遂即在司門口地域6個派出所轄區內的居民進行人口出生年月查詢工作,共發現符合條件的有40人。經過大量線索排查後,發現章國新和兒子的生日均與查找的重點吻合,本案重大犯罪嫌疑人章國新浮出水面。5月17日下午1時許,公安機關將章國新抓獲,並從其家中搜出省體彩中心被盜的密碼箱,以及制作假球的相關物證。在鐵的證據面前,章國新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據公安部門介紹,章國新,男,1956年4月11日生,現年45歲,原繫長航集團房地產公司管道工,1998年離崗,現無業。據章國新供認:自今年3月以來,多次進入湖北省體彩中心察看。4月18日深夜,他再次翻窗入室,來到體彩中心搖獎大廳,取走8個彩球。19日上午,在家用刀沿中線將球切開,放入螺帽,貼上透明膠。19日晚上12時,又回到博彩廳將球按“7171691”的順序裝入搖獎器。4月20日下午,在武昌司門口第05065號彩票銷售點購買了一組5注含“7116917”號碼的彩票。20日晚坐在開獎現場等待中大獎時,首先出來的卻是9、0、7,7號球出來後就不會滾動

找出漏洞,積極整改

案發後,湖北省體育局副局長龔建軍向記者表示,這一事件暴露了體育彩票管理工作存在明顯漏洞和有關領導工作嚴重失職的問題。

據悉,今年4月6日之前,開獎球的保存十分慎重,都是封存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每次開獎當晚取出,然後到大廳將球放進搖獎機。但彩民代表希望縮短開獎時間,體彩中心沒有向省體育局領導彙報,就擅自設計了存放開獎球的透明箱,將其放在開獎大廳內。從4月6日起,體彩中心開始使用它,而開獎重地的大門從未貼過封條,大廳也未安裝防盜窗,對前來觀看開獎的人也不作任何記錄。這一切管理上的漏洞給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機。

不少彩民對現場公證也提出質疑,張沫和邵潯嵐兩位現場的公證員告訴記者,她們是按照程序履行了職責。第二次開獎結束,她們再次口頭宣讀公證詞:“湖北省第01031期中國電腦體育彩票第一次開獎由於獎球出現問題,宣布無效;第二次開獎搖獎器具完整,使用正確,結果真實有效。”說完後,底下彩民一片掌聲。

兩名公證員稱,彩票公證先期監督,原來一直是在工作人員將彩球從密封箱中拿出來一個一個地放進球道裡時,公證人員在旁邊進行監督。但是,從湖北省體彩中心改將彩球放在開獎大廳的透明箱中後,公證的程序也作了改變:每次開獎之後,他們監督工作人員現場將彩球一個一個地放進新的箱子內,並加上封條;隻要下一次開獎時,看到箱子上的封條完好,應該就是沒問題的。

對彩球的檢查主要是在上一次搖獎結束後,而不在本次搖獎開始前。這也給了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機。

4月30日,湖北省體育局對湖北體育彩票管理中心領導班子進行了調整。原體彩中心主任周慧超和原副主任葉蘭、鄭祖明接受審查,配合公安機關破案。原省體工一大隊大隊長彭道海任體彩中心主任,原省體育局辦公室副主任水兵和原省體育局開發總公司副總經理郝俊興分別擔任體彩中心副主任。

同時,湖北省體育局已經采取了一繫列緊急措施,加強體育彩票管理:要求省公證處派出最好的公證員對開獎進行公證;新添電子天平,每次開獎前對每個開獎球都細稱其重量;新添存放開獎球的保險櫃;請上海生產搖獎器械的廠家派技術人員對搖獎器械進行認真檢查並帶來嶄新的開獎球。保證了其後各期開獎順利、公正地進行。

敲響加強規範和監管的警鐘

有關人士認為,這起性質十分惡劣的國內首例破壞體彩經營秩序案,給彩票這一新興行業的管理敲響了警鐘。

眼下,彩票市場日趨火爆。從1994年到2000年,我國體育彩票共銷售193億元,福利彩票從1987年開始發行,至2000年底銷售470多億元。但這個新興市場經營秩序的規範性卻被一些經營者和管理者所忽視,最終導致出現此次破壞體彩經營秩序案。加強彩票業管理已成當務之急,否則勢必造成彩票秩序的混亂,損害彩票業的公正形像,進而影響社會穩定。

彩票專家認為,從歷史經驗來看,彩票市場發展的初期,這類事件不可能百分之百的避免,關鍵是怎麼處理。相信這起破壞案件,足以引起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加快理順彩票管理體制,提高彩票管理工作人員的素質,加強彩票發行的監管,進一步提高開獎過程的透明度,讓每個環節都置於有效的監控和社會監督之下。同時,對違規的事件決不手軟,嚴厲打擊。不論是維護公正還是提高效率,規則的制定都至關重要。制定和嚴格執行規範的管理規則,方能防患於未然,真正實現彩票業的公正性,保證彩票業健康、有序地發展。一位姓俞的彩民也對記者說:“通過這次事件,相信有關部門會加大對彩票發行的管理力度。”

目前,世界上己有100多個國家和地區在發行各種形式的彩票,一般都是政府把彩票業作為籌集社會公益資金的重要渠道。國家對彩票發行實行法律保護,並通過法律進行公眾監督與檢查。有資料表明,我國人均每年彩票購買量隻有6元錢,排在世界第97位;我國彩票年銷售額隻占世界總銷售額的近1%。彩票市場潛力巨大,彩票發展勢頭迅猛,但我國彩票業的相關管理法規較為滯後。專家認為,中國彩票市場能否盡快制定出法制化管理、產業化發展的框架,是彩票市場能否持續、健康發展的關鍵。

(新華社 5月20日 李鵬翔、皮曙初、詹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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