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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女友小妹網上悼梁左(附全文)
2001年5月26日 16:53

一位署名“小妹”的梁左生前女友,昨天來到梁左紀念館(liangzuo.netor.com),留下了一篇情深意切的思念文章:

今天,我一身素白,頭上繫著藍色的發帶,靜靜地坐在講臺的椅子上,給我的學生講你的故事。這些事情埋在心底許多年,我慢慢地講著,任由臉上的淚水汨汨而下。

認識你是在1979年,那年你剛上大二,和我現在學生的年齡相仿,我隻有15歲,剛上初三,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你教我成長,教我做人,教我寫作。你很有耐心,也很細心,是一個稱職的好哥哥。記得你布置作文題目讓我寫,然後再寄給你,每次你都仔細地用鉛筆批改過,再寄回來。我的語文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好起來。那時侯,每學期我都會把成績冊寄給你看,你帶著你特有的幽默鼓勵我說:不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為我付出了將近十年的心血,一直到我大學畢業。

你也許不知道,你真正塑造了一個人。我的性格、學業、職業以及對人生的感悟,都深深的刻上了你的烙印––今生無法消除。有一次,你開玩笑說:“考上大學有我一份功勞吧”。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當年的學生如今已經是學校最年輕的副教授之一,而她的一切,是你一手創造出來的。你教會我要樂觀地看待人生,要勤奮地生活,要不懈地追求。在我浮躁的時候,你說,做教師吧,那是很好的。我照做了,義無返顧地放棄了其他所有的選擇。你說,學歷史挺好的,這就成了我終生的方向。你說我的字寫得很漂亮,後來很多人誇過我。我告訴過你,其實,我從來沒有練過字帖,那是我上高三的時候,你在教育部開始練字,我就照著你的筆畫寫的。

可是,平生有兩大遺憾。一個是沒有考上北大成為你的校友,你說過你會到北大去接我的––我很自責,我不夠優秀。一個是沒有學中文,成為你的同行,那樣我會成為你一個得力的助手––至少會替你分擔一些辛苦和勞累。

1983年初鼕的時候,你專程到武大來看我,在此之前,你剛從武漢出差回去,看到我的信––你說“我們失之交臂”。我永遠記得我們相見的那一幕,永遠記得你當時的模樣,如同昨日的情景,歷歷在目。那是我們相識5年之後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我們今生唯一的一次握手。那時我很年少,真的很不懂事。我不懂得自己,更不懂得你。我領著你,走在櫻花大道上,你看著我說:“你還沒有學會散步,好像要去救火似的”。你跟我說起了那個她,我笑你怎麼小學就開始了,你急急地說沒有沒有,是後來的事。

那一晚,我們一直談到快零點,我甚至沒有想起問你是不是喫過飯,路上是不是很辛苦,需要早點休息。我好糊塗。

你告訴我以後要找個什麼樣的男朋友,我一直在聽,沒有說話,因為當時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說,“來北京吧,我還欠你一頓飯”,我終生記著這句話。可是,我現在到哪裡去找你?你告訴我。

你離開武漢的時候,不讓我去送你,我做到了。

分手的時候,我告訴你:“永遠不要把我們的故事寫進你的作品”,你答應了,你做到了。我好後悔,因為我永遠也無法從你那裡知道了。

你離開以後,我開始漸漸地明白自己。

不久,你寄來了你和她的結婚照片,你含情脈脈,她笑得很甜。

我給了你最好的祝福。

後來,青兒出世了,你滿懷初為人父的喜悅,寫信告訴了我。我跑到商店,買了那裡最好的娃娃,以最快的速度請人做了一個小木箱,請繫裡最好的書法老師寫上地址,寄到北京。你說,以後不要這樣了,太麻煩。

我是23號知道你卒逝的消息的,我不能自制。

你的病因我很清楚。那是我上高三的時候,有一次你寫信告訴我,請專家幫你做了檢查,說你心髒右上方有一段血管壁比較薄,專家警告你,“35歲以後有病變的可能”。那時你心情很不好。我很少看到你這樣的時候。接到你的信是在下午,晚飯我什麼也喫不下,夜裡胃痛不止,吐了個天翻地覆,同學照顧了我一夜。

我沒有告訴你。

第二天,我寫信給你,要你自己多注意保養身體,不要太累。

可是,你沒有做到!!

十幾年來,你不知道我在哪裡。可是,你知道,我一直在關注著你。妹妹告訴我,有一年,元宵晚會上,你和弟弟妹妹一起唱河南民歌《編花籃》。

我至今還沒有看到。

我已經淚眼朦矓。

明天,是給你送行的日子。我會遵守諾言,在一個遙遠的地方看著你。一如既往。

在我的心裡,你從來沒有消失過,也永遠不會消失。

那個世界因為有了你,會不再陰冷,會充滿溫情和光亮。

在我的後半生裡,你的信一如你的模樣會一直陪伴著我,我會一個字一個字地去感受你的鮮活。思念,伴隨著我,一直到我老得不能再老。

人的一生如白駒過隙,很快,我會再見到你。那時侯,我一定會拉著你的手,再叫你哥哥。你可不許反悔哦!

很喜歡一首老歌,輕輕地唱給你聽,你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今夜微風輕送,

把我的心吹動,

多少年塵封往日情,

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隨風飄送,

把我的心刺痛,

你是那美夢難忘記,

珍藏在記憶中。

總是要經過百轉和千回

纔知情深意重,

總是要走遍千山和萬水

纔知何去何從。

為何等到錯過多年以後,

纔明白自己最真的夢

選稿:陳旭東 來源:梁左在線紀念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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