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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國手”們的“手”
2001年5月27日 11:21

引言:

“國手”的手,有點特別:籃球隊員的手,必須大而且“猛”,手上或許滿是青筋,虯龍般凸起,一隻手抓得住籃球,一巴掌扇得走犛牛;乒乓球員的手,手指或許纖細,手腕卻必須靈活,面對角度、力度、速度各異的來球,手腕輕輕一抖,乒乓桌上全有;像棋運動員的手,必須要“穩”,泰山般的穩,起手無悔,落子無回,能否承受心理上的壓力,頂住精神上的重負,全在一個“穩”字,手穩,心就穩;但“國手”的手,歸根到底卻又是常人的手,就像“國手”,名則名矣,但終有其凡事。今年2月18日本報《五色長廊》曾刊登《滬籍國腳的家常事–––“名人凡事”繫列特稿之三》,如今再登一篇“國手”的故事,也算是“手腳並用”、“手足情深”。

王治郅“巨型玩具”愛打牌

和王治郅的初次見面,是在好幾年前。那時侯王治郅纔剛剛開始走紅,還不興叫他“大郅”。初次接觸給我印像深刻的,就是這家伙的手特別大,大到什麼程度呢?我和他一握手,隻握得住他的手指前端,然後隻能隨便搖一搖,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個籃球國手的手大,腳也大。王治郅到哪裡都是自帶拖鞋,賓館裡的一次性拖鞋他根本穿不上。王治郅總是認真地說,自己要是穿皮鞋的話,怕是要多費不少鞋油。又說,如果自己去學遊泳,應該也不錯,因為劃水力量大。

采訪王治郅,是一件很費力的事,因為頭要仰得老高,脖子後的肌肉僵得直發酸。采訪過後,王治郅開玩笑地說,他總是低著脖子,也很累–––這種經歷給我一個“慘痛”的教訓,去年到東方男籃訓練基地采訪“小巨人”姚明時,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姚明坐下:“免得大家都累”。

王治郅很喜歡打牌,4個人打80分那種。贏了就“哈哈”大笑,胡吹自己打得多麼多麼好,輸了就開玩笑說“對家打得臭”。和他打牌,你有一種和“巨型玩具”過招的感覺。他的手長,腿長,坐在椅子上,兩腿習慣性地就往桌底下伸。有一次打出一副好牌,王治郅興奮地人往後一仰,膝蓋差點把桌子頂翻!

從小到大,王治郅喫膩了牛肉。他說,自己一般比較喜歡素菜和海鮮,但沒辦法,身體單薄,總是被“逼”著喫牛肉。按照大郅的說法,自己是軍人,喫牛肉也是紀律。不過王治郅的“身胚”倒是一天天壯實起來了,上賽季男籃總決賽的時候,把姚明頂得好幾次倒在地上。這次王治郅去NBA打球,小牛隊給他專門配備了食譜,我不知道那食譜裡面有沒有牛肉。

上海有一家排骨店,是西餐,特別符合王治郅的口味,按照他的說法就是“骨頭上全是肉,喫起來特爽”。對上海的蛋糕,王治郅也很有興趣。

在公開場合,王治郅總是一身運動裝,沒什麼變化。一次在上海,問他要照片,要“生活氣息濃的”,他琢磨了半天:“唉,現在沒有,我的休閑服還都在北京呢。”據王治郅說,自己的休閑照片還是“很有看頭”。

在國家隊訓練時,王治郅、姚明、巴特爾3人曾一塊對抗練球,誰輸了就掏錢買飲料。據說一開始,姚明一結束訓練就往飲料店跑。後來,飲料店的服務員也可以看到王治郅和巴特爾的身影了。

王治郅和姚明,是大家都關心的體育人物。這次王治郅去美國打球,也有很多記者問他有關姚明的問題。在王治郅看來,姚明遲早要去NBA,和自己“會合”。在自己的日記裡,王治郅還提到過一件好玩的事兒。一次他在路上走著。經過一個車棚的時候,引發了兩位看車老太太的對話。一個說:唉,你看,那個小伙子真高,有一米九吧?另一個老太太有點不屑:一米九不算高,我外甥還一米九十多呢!王治郅心裡偷著樂:她的外甥不會是姚明吧?

王勵勤“大球皇帝”借虎氣

第一次采訪王勵勤,是在八運會的時候。對他的第一印像是,話不多,人很老實,采訪也就顯得有點單調。采訪完了,問他要手機和呼機號碼,他一臉茫然地說:“我現在沒有手機和呼機。”

那時侯蔡振華也在上海,采訪這名乒壇少帥,他對王勵勤贊譽有加:“我估計他馬上就會冒出來。”那時候大概蔡振華也沒想到,王勵勤此後的乒壇之路,竟是如此不平坦。

這次王勵勤在世乒賽上連拿團體、單打、雙打3枚金牌,成為世界乒壇第一人。單打決賽他實現“絕地大反擊”擊敗孔令輝之後,王勵勤不禁流下了淚水。在上海的家中,電視機前王勵勤的母親和外婆也哭了。外婆哭的理由是:“這孩子從來不哭,我是第一次看到王勵勤流眼淚。”

一年365天,王勵勤隻有10多天是在家中度過的。每次一回家,他總是坐在電視機前,一邊看武打片,一邊折疊紙飛機–––畢竟他還隻有23歲。平時,王勵勤喜歡聽聽輕音樂,看成龍的電影。媽媽燒的黃鱔、鰻魚,是王勵勤最愛喫的菜。

王勵勤的外婆回憶起孩子小時侯報名參加乒乓訓練班的情景,“喔唷,這孩子不要太興奮哦,臉蛋漲得通紅通紅的,跑回來對我說,外婆,我要去參加比賽了。那時候王勵勤成績也蠻好的,後來家裡人就商量,最後還是決定讓他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王勵勤最好的“哥們”現在正在交通大學讀書,每次王勵勤回上海,他倆都約好出去走走,散散心。在“哥們”面前,王勵勤會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說出來。所以,家裡人很支持王勵勤出去走走,“他平時的壓力也蠻大的”。

李富榮是我國乒壇名將,巧的是,王勵勤爸爸的名字也由這三個字組成,隻不過次序顛倒一下,叫李榮富。這大概是王勵勤和乒乓最初的緣分吧。

在乒壇前輩們的眼中,王勵勤一直是十分“乖巧”的,性格比較“悶”。盡管他的技術早就公認是世界一流,但心理問題一直困擾著他,王勵勤始終和“世界第一”相差一層窗戶紙。王勵勤的心理師湯月英告訴我,她第一次遇到王勵勤,就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王勵勤的終極目標是:戰勝所有對手。這次世乒賽,當湯月英看到王勵勤在雙打決賽中紅著眼,狠狠捏緊拳頭慶祝勝利時,不禁興奮地對朋友說:“我的直覺告訴我,王勵勤單打比賽一定會贏。”

現在已經有人叫王勵勤是“大球皇帝”了,這種媒體的“捧殺”是很容易讓一個運動員心理失衡的。湯月英覺得,接下去王勵勤還會遇到許多困難,“別的球員都在努力啊,什麼時候我遇到他,一定要跟他說這個問題。”

以前,王勵勤穿過一段時間的黑衣服,頭發也蠻長,看上去總是精神不夠。現在,王勵勤剃板刷頭,穿色彩“跳”的衣服,還注意把衣領翻起來,一下子就成了一個“時尚小子”了。從他衣著的改變,也可以看出他性格的改變。

王勵勤有一張很喜愛的照片,是他和一隻老虎的合影,看過的人都嘖嘖稱奇。其實,這是通過電腦合成的。大概,王勵勤也想給自己增加一點“虎氣”,使自己的乒乓球水平再上一個臺階吧。

胡榮華“仙人指路”不擺譜

餘生也晚,沒能感受到胡榮華當年叱 風雲,獨步弈林20年的激情。隻是隱約聽人轉述了胡榮華少年時一戰成名於得意樓,15歲首奪全國冠軍,然後鑄就“十連霸”偉業。去年,胡榮華以55歲“高齡”第14次登上了全國冠軍寶座,時人皆稱其為“不死鳥”。

在棋壇,別人都叫胡榮華“司令”。這一方面因為胡榮華下棋資格老,另一方面是他下棋的“境界”高。胡榮華大膽創新“反宮馬”、“飛像局”、“仙人指路”等布局,大大豐富了像棋理論寶庫。

棋盤之外,胡榮華總是顯示出一股“瀟灑”勁兒。他的話不多,對喫什麼、穿什麼沒特別要求,“老婆做什麼就喫什麼”。老婆有時候開玩笑,說他“懶散,連螺絲帽都不會擰”,胡榮華也是微微一笑:“家務事倒全是她管著。”胡榮華從不無目的地“逛馬路”,他覺得這是浪費時間。

喝茶,胡榮華要喝濃茶,每次喫飯他還會喝點黃酒。他說自己是“土包子”,西餐什麼的都不要喫。胡榮華一般是看看電視,主要看警匪片和古裝武俠片,《大宅門》胡榮華沒看,現在他在看《義薄雲天》。胡榮華還說,自己是《新民晚報》的老讀者了,每天晚上都看,看了幾十年了。

如果外面沒什麼應酬的話,胡榮華一般早早就上床睡覺了。棋王的生活,其實也蠻簡單的。

熟悉胡榮華的人都知道,他從不“擺譜”。這“擺譜”的意思,可以分為兩層,一是棋王待人很客氣,盡管話不多,但總是微笑著,從來不以“司令”自居。二,就是胡榮華研究棋局時,不是像其他棋手那樣,面前擺一張棋譜,而是獨坐一隅,閉眼沉默,在腦子中下“盲棋”。據說胡榮華的腦子像個硬盤極大的電腦,可以裝入1000多盤棋,隨時隨地,隨取隨用。

胡榮華也出了好幾本書,他把自己的像棋理論毫無保留地寫進了書裡,絲毫不擔心別人會借此研究出他的棋路,找出破綻。胡榮華的名字和“像棋”這兩字都是24畫,他覺得這是巧合,也是自己和像棋有緣。

凡是動腦筋的事情,胡榮華都喜歡。年輕時,他打橋牌,打大怪路子,下圍棋,下國際像棋,他說自己幾十年來,圍棋水平“進步”了,像棋水平則“有點退步”。

近兩年,盡管拿了一次全國冠軍,但胡榮華總覺得自己在比賽時精力“搭勿夠”,下著下著就出昏招。至今讓他耿耿於懷的,是好幾年前自己在一次比賽中“大腦缺氧”,摸錯了棋子而被柳大華打了一個“悶宮將”。胡榮華說,自己和年輕棋手還能“格格”,但要再和年輕人拼體力,是拼不過了。有人向他推薦了一種壓縮氧氣,可以在比賽關鍵時刻噴在臉上,讓自己清醒一會兒,胡榮華動心了,想去買來試試。

有人說胡榮華是“曠代棋王”,也有人說老胡老矣,棋王不王。但無論如何,胡榮華的心態是平和的,他說,自己生來就是下像棋的,他不會拋開這番事業。胡榮華,有時候像棋盤上的“帥”,沉穩內斂,運籌帷幄;有時候,卻又像那個小卒子,一往無前,永不回頭。

選稿:鐘山 來源:新民晚報 作者:晏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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