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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遺言:我並非故意走向墮落
2001年9月18日 10:45

大洋網9月18日報道:就在幾天前,23歲的小芳終於懷著滿腔的悔恨告別了人世。而在這之前,小芳給我講的她的故事,竟成了這個患子宮癌晚期、做過“小姐”的未婚女孩留給人世的最後的話。

用你們文化人的話講,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您可能也看不起我們這類人,但我說的都是實話。說出來,如果再能寫出去,可能也算我做過善事了吧。

我生在窮鄉僻壤,但學習不錯,到了高中就再也上不起學了。我不想過貧窮的日子,就通過同鄉介紹來到了這座城市的一個四星級賓館打工。我把改變自己命運的希望也寄托在這家酒店裡,於是,我老老實實地干活,並留心向周圍的人學習。

可是,因為我長得比較漂亮,每當出入包房,那些打著酒嗝的男人,就色迷迷地盯著我。別看一些男人道貌岸然,表面上風度翩翩的,但他們見到小姐就變得“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除了打情罵俏和污言穢語,就是動手動腳。

一天,老板吩咐我到1號包房服務,裡面隻坐著一個40來歲的瘦男人,他點了4道菜,讓我陪他喝酒。我喝了他倒的一杯紅葡萄酒後,很快就迷糊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來發現包房裡隻剩我一個人了。我就這樣被強暴了。

整整1個月,我幾乎不喫不喝不說話,終日以淚洗面。而1個月後,在老板和“同事”們的勸說下,我開始自暴自棄放縱自己。就是一閃念,我就從一個好女孩變成了一個壞女人。

也許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又有點文化,我很快成為這個行當裡的紅人。我整天沉醉於酒店歌廳,來往於各色的老板之間,1年下來,我賺了許多錢。但錢讓我變得從此沒有了靈魂,成了一個有錢就能玩的玩物,一個供有錢人發洩的工具。

我們陪的大多數是中年男人,光知道他們是老板,其他一概不知,因為這是“禁區”,問了他們,他們也不說實話。就像我自己一樣,假名假姓假地址,假情假意假溫柔。其實,有些男人起初並不是想找小姐,多數是因為生意或某種目的需要,有的是被人請來瀟灑瀟灑,有的是陪人來玩。有的是請人者設下的圈套,被請者不知不覺地掉了進去。

一次,一個回頭客給了我3000元錢,囑咐我一定要陪好他的哥們兒。誰知,半夜來了警察抓個正著。我被抓進去關了兩天,交了8000元錢就給放了出來,還回那家酒店干老本行。後來,聽人說,那人是回頭客的領導,表面上回頭客跟他稱兄道弟,背後卻與他爭權奪利,特意設下陷阱,結果那個領導被撤職查辦了。

什麼樣的客人我幾乎都接觸過。有一個60多歲的胖老頭兒隻是尋求感觀上的刺激,不是叫我做個倚門賣俏的姿勢給他看,就是讓我拋個媚眼給他,我說不會,他就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印像最深的是一次踫到一個公安局的。他告訴我他是公安,怕我不信,還把他的公安證給我看,說我們公安下班也要娛樂啊!最好玩的是一個小男孩,他大概隻是上高一或高二,我一踫他,他就不行了。他滿臉通紅,還急得要哭,說他的同學都有經驗了就他沒有,太沒面子纔出來鬧的。

我們這些人中很多剛開始時確實是迫不得已,家徒四壁,文化不高,又沒有專長。我們不是高干子女,沒有有權的親戚,沒錢受良好的教育,一旦失足很可能越陷越深。有些人暗地裡摧殘我們的肉體,蹂躪我們的人格,大庭廣眾之下卻大罵小姐下賤,甚至把貪污腐敗也算到小姐身上。國家老說掃黃,真要掃黃,也要從源頭抓起。像我,被抓了好幾次,總共被罰了四五萬元錢,但在裡面獃了不到10天。出來後我隻有變本加厲地做,把損失了的補回來。

做了兩年後,我雖然賺了許多錢,但每時每刻都受到良心的譴責。我深知自己走的是一條自毀的路,想到要懸崖勒馬,重新做人。後來,我還真遇上了一次機會。

那天在商場裡買東西,偶然結識了一個小伙子,就像電影上似的,我們一見鐘情。初戀的狂熱讓我感到既幸福又刺激。但每次約會以後,伴隨我的卻總是加倍的苦惱。兩個月後的一天,當他緊緊擁著我的時候,我哭著告訴了他我的過去。他沉默了一會兒,鄭重地說:“不管以前怎麼樣,我會一輩子愛你!我會娶你!”

他使我明白了什麼是愛情。

半年後經他介紹我成了一家百貨公司的售貨員。我們的戀愛生活非常幸福甜蜜。在這段時間裡,我漸漸忘記了過去,不僅戒了煙酒,還學會了做一手好菜。但好景不長,一次他帶我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晚會,一個無賴竟公然對我動手動腳,憤怒的他衝上去,那個無賴竟嬉皮笑臉地說:“一個妓女,有什麼了不起,你要,拿去好了。”

我在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那座城市。聽說他找了我很久,現在還沒談戀愛,但我不想傷害他,我不光彩的過去對不住他的一片痴心。

我把我的故事講給你,是想借你的筆告訴那些年輕的姑娘,千萬要吸取我的教訓。一個人的墮落起初都不是故意的,但隻是一念之差就會使你毀掉一生。

選稿:吳麒敏 來源:大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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