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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阿富汗難民營
2001年10月4日 17:21

新華社10月4日報道:在伊斯蘭堡休整幾天之後,我和攝影記者劉衛兵10月1日再次踏上了西去之路──這,已是我們二進白沙瓦了。

我此行的心情很復雜──重回白沙瓦,一定又能見到許多善良淳樸的面容,包括為我們上一次采訪給予巨大幫助的老朋友,以及在我們身處困境時無私地伸出援手的“一面之交”。但同時,隨著美國對阿富汗動武的可能性越來越大,更多的難民又將出現在這座本已喧鬧擁擠的城市,身居土屋草房,甚至露宿街頭,淪為乞丐。

車至旁遮普省與西北邊境省的交界地段,突然發現左面一片足球場大小的空地上散落著幾頂土灰色的帳篷,影影綽綽的有大人和孩子走動其間。我斷定這是來自阿富汗的難民,便沿著黃土道將車駛進了難民的“家園”。

下了車,我們徑直向帳篷走去。一群孩子向我們衝來。我大聲問:“你們是阿富汗人嗎?”他們其實不懂英語,但也許是聽到了“阿富汗”這個詞,都使勁地點著頭,並不斷重復著這個自己國家的名字。語言交流看來已是不可能,我們隻能用感官去了解這裡的一切。

夕陽斜照下,幾名阿富汗婦女頭頂水罐,從小路走來,到帳篷前的柴火堆燒水做飯。頑皮的小男孩大多手裡拿著小木棍或是草梗之類的東西,當作玩具盡情玩耍;小姑娘則安靜地躲在帳篷裡,偶爾探出半個臉,害羞地向我們張望。有好幾個稍大一點的女孩懷裡都抱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她們幼小的臉龐上顯出的幾許生活磨礪,與天真本性很不和諧。

繞過大帳篷,我登上高坡,這裡也居住著一個阿富汗家庭。一個身穿綠底小黃花長裙的少女正忙著喂自家的幾隻小羊,帳篷裡堆滿了被褥、衣服等簡單的家當。

為了趕路,我們告別了這個容納近百人的小型難民營。他們在這種貧困的環境中建立起自己的臨時家園,雖然條件艱苦,但還是可以看出他們正享受著在過去難得的和平與寧靜。

晚上回到了上次居住的招待所,又開始聯繫第二天的采訪。

第二天,我們開車前往位於郊區的專員署。即將離開車水馬龍的白沙瓦市區時,一排排取代了磚瓦建築的土房闖入了我的視線,出入其間的人幾乎都衣衫不整,與普通的巴基斯坦人差別很大──難道這也是阿富汗難民營?

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的造訪衝亂了難民營日常的秩序,人們呼啦一下聚了過來。因為今年初我在采訪扎盧扎伊難民營時曾親身感受過衝動的阿富汗人的呼喊和包圍,便提醒劉衛兵多加小心。

突然,我感到有人在抓我的相機,低頭一看,是個十幾歲的男孩,嘴裡還念念有詞。我迅速將相機舉了起來,這一下,身邊的人將我圍得更緊,有的還跳著夠我的相機。

這時,幾個青年怒氣衝衝地奔過來,一邊擺著手,一邊大聲地喊著什麼。我從他們的眼神裡清楚地看到了一種“升溫”的敵意。“情況不妙!”情急中,我發現二三十米外一名交警正在路中央指揮交通,便用盡了力氣向他大喊:“警官,幫忙!”在交警的幫助下我們逃出了包圍圈。交警轉身對我們說,下次不要在難民營拍照了,昨天就有外國記者遭到圍攻。

盡管巴基斯坦已正式關閉了與阿富汗的邊界,但隨著阿富汗地區局勢的日趨緊張,越來越多的難民正通過各種途徑進入巴境內。據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署提供的消息,自上周以來,已有兩萬多名阿富汗難民,其中大部分是婦女和兒童進入巴基斯坦與阿富汗接壤的俾路支省境內。

目前,在巴基斯坦西北邊境省各地共有214個難民營,收容了近120萬阿富汗難民。巴方計劃在巴阿邊境巴方一側新建100座難民營,目前修建難民營的工作正在進行,以安置因躲避美國可能對阿富汗實施軍事打擊而湧入巴境內的大批阿富汗難民。

巴基斯坦政府已表示,巴阿邊境仍將處於關閉狀態,但巴方將為那些無合法旅行證明的阿富汗老人、婦女和兒童提供暫居地和基本的生活物資。

在日前出版的一本彙編了遭受苦難的阿富汗兒童對目前境遇真實想法的書中,一個小姑娘流露出了對和平的無限渴望,“世界上和平無處可買,如果有的話,我真想為我的國家把和平買來”。

一些流落巴基斯坦的阿富汗孩子用無邪的童音發出了一種令人落淚的哀怨:“這裡不是我的家 ”

選稿:吳麒敏 來源:新華社 作者:孫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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