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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全民皆兵反恐怖
2001年10月8日 07:34

文彙報10月8日報道:“9•11”恐怖事件發生後的六小時,法國內政部長瓦揚宣布,法國政府決定重新啟動《警戒海盜加強令》。日前法國總理若斯潘在議會發表反恐怖主義講話時進一步宣布,啟動防生化恐怖活動機制,並授予警方檢查車輛、監視電子郵件等多項相應的防恐權力。法國,特別是首都巴黎,目前已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請打開您的手包接受檢查。”這是記者在最近外出時在出入幾乎所有重要場合時,都要聽到的一句話。那些保安人員探頭探腦地查看著所有的皮包、公文包甚至女性用手包。其實這些人也並非是什麼反恐怖專家,有的甚至是保安公司在供不應求、人員不夠的情況下緊急招募來的;經過幾天的“超音速”培訓,就迅速上崗。看著他們一本正經的樣子,有時連被檢查者也禁不住好笑。

法國人查得不亦樂乎,甚至進電影院、逛商店等都不例外,好像這樣就能查出恐怖分子攜帶的炸彈似的。很多地方現在還安裝了金屬探測門,而且將敏感度調到最高,有時連一個金屬紐扣都不放過。如果你走在大街上忽然想把手中用過的車票或看完的報紙扔掉,對不起,沒有地方可扔:巴黎所有的公共垃圾筒都已經被封閉,以免恐怖分子在裡面安放炸彈!於是垃圾遍地。在地鐵裡,在火車上,或在機場、百貨商店、飯店或其他公共場所,都會有廣播通知人們,注意身邊有沒有不明物品,如果有的話,應該立即報警,因為那有可能是一枚炸彈。於是,警察局的報警電話一直響個不停。許多被人遺忘或不慎丟失的行李、包裹以及體積比較大的物品,都被警方一一爆破。不過至今未發現一枚炸彈。路人們在行走之際都不忘記環顧四周,警惕和懷疑的目光像雷達般掃射。那些原籍阿拉伯的法國人可倒了霉,每每成為他人眼光中的“盜斧者”。

有好事者打電話給警察局,說巴黎鐵塔已安放了炸彈,於是大批警察緊急出動,先疏散鐵塔下廣場的遊人,接著讓鐵塔上所有遊客和工作人員全部下塔,然後到處尋找炸彈–––後來發現不過是兩個十五、六歲的不良少年“開玩笑”而已。這樣的“玩笑”可不少見。僅9月12日一天,巴黎警察總局就出動了16次,去清除並不存在的炸彈。巴黎奧利機場已經兩次疏散全體人員,飛機停飛至少三個小時。電話也被隨時監聽:一個加油站的經理打電話給朋友,開玩笑說“今晚有個大爆竹要爆炸了”,隨即便引來了反恐怖警察的上門,結果罰款一萬法郎。

這就是“9•11”紐約和華盛頓遭到恐怖襲擊後,法國緊急實施《警戒海盜加強令》以來的巴黎場景。事實上,啟動警戒令最大的好處,就是全體法國人都提高了警惕,等於是全民皆兵。盡管沒有找到任何恐怖攻擊的跡像,但不少法國人表示,現在外出感覺安全多了。統計表明,巴黎的犯罪率,自“9•11”以來確實大大下降。

預防生化恐怖攻擊

法國情報總署和反恐怖機構掌握著上百名生活在法國、但與伊斯蘭極端組織有聯繫的嫌疑分子。法國已經采取行動逮捕了其中正在準備攻擊美國駐法國大使館的七名恐怖分子。但法國擔心仍處於“沉睡狀態”的恐怖分子在軍事衝突開始後對法國進行恐怖攻擊,特別是擔心他們采用生化手段進行恐怖攻擊。根據西方情報部門相互通報的情況來看,本•拉丹及其手下的恐怖網絡很有可能已經掌握了生化武器。這令法國不得不小心提防。

就在美國將有關本•拉丹涉嫌“9•11”恐怖事件的證據通報法國、並告訴法國準備采取軍事行動的當天,法國總理若斯潘在議會講話時又宣布了一繫列加強“警戒海盜令”的新措施。

預防細菌恐怖攻擊是非常復雜的一個體繫。它難就難在不知道對方將以何種形式、何種“武器(病毒)”來進行攻擊。更可怕的是,這種攻擊可能隻需要一個人或幾個人,用一點點病菌,就能夠完成攻擊。當病毒散布出來後,可能通過空氣進行傳染,也可能是接觸傳染,也可能是食物傳染;病毒潛伏期可以是幾個小時,也可以是幾天甚至幾周,等發現時病毒可能已經大規模傳染出去。因此,細菌攻擊是非常難以防御的。相對而言,化學攻擊盡管同樣可怕,但實施起來卻要困難得多。要造成大規模殺傷,就需要有大量的化學用劑。日本奧姆教在地鐵裡放毒的畫面曾在此間引起強烈的震撼。法國政府在日本奧姆教事件發生後,就成立了一個專門的防化攻擊機構,專門在全國培訓了47個防化恐怖攻擊小組。

為加強對抗生化恐怖攻擊的能力,法國政府已組織有關實驗室和專業人員,加強了對空氣、水源的檢查和監測,隨時注意有關生化攻擊的跡像。與此同時也致力於提高消除各類化學和病毒污染的能力,提高制造和生產解毒劑和病毒疫苗的能力。為了進一步有效防止生化攻擊,法國政府甚至動員了部分傳染病研究機構也加入到反生化恐怖鬥爭的行列之中來。一些著名的研究機構,如裡昂P4級讓-梅利約實驗室就已經對多種可能被恐怖分子利用來進行生化攻擊的病毒進行研究和分析,其中包括幾年前在非洲發現的埃博拉病毒。而衛生監督機構則加強了全國範圍內的病毒檢測,以盡可能用最短的時間發現可能是被恐怖分子利用來進行攻擊的大規模傳染性病毒的出現,如天花、鼠疫,或其他一些已知或未知的疾病。所有日常門診的醫生都被要求在發現異常情況時立即上報,以使全國監測機構能夠迅速作出是否遭到細菌攻擊的正確判斷。

自由為安全讓路

除此以外,法國政府還決定加強和擴大安全檢查範圍,以犧牲部分個人自由與權利,來換取國家的安全保障。

法國政府決定給予警方一些過去不曾有過的權力。如檢查汽車的後蓋箱,監視網絡電子郵件等。過去,法國為了保障人權,防止濫用權力,一向禁止警察無緣無故地檢查汽車後蓋箱的;現在隻要司法機關認定有利於防止和偵察恐怖主義,就能夠授權警察檢查任何汽車後蓋箱。對法國司法執法人員的其他一些權力限制也有所放寬。在一些敏感地帶,如商店、體育館等公眾集中的場所,政府授權保安人員可以進行必要的安全檢查。而這類檢查過去都由警察完成。

美國的調查證實,本•拉丹恐怖組織廣泛利用國際互聯網進行聯絡和指揮。因此法國政府決定在司法機構的主導下,大力加強對電子郵件和網絡的全面監控。這一監控將根據政府的指令行動。比如網絡供應商必須保留其用戶使用和瀏覽國際互聯網的“痕跡”,以便在檢查機關需要時可以隨時查詢;網絡供應商還必須提供加密電子文件的解密方法或解密後的內容;警方隻要獲得法官許可,還能檢查用戶的電子郵件內容,就像竊聽電話那樣。

本來,網絡商為了解決與客戶之間的聯絡以及付費問題,確實需要保存這些資料;但一般僅保存三個月。現在,應法國政府的要求,這些內容將保留至少一年。在人權組織眼裡,這顯然都是應該得到尊重的個人隱私。但在恐怖主義的威脅下,法國政府不得不在一個特定的階段內采取這番行動。問題是,如果這場反恐怖主義戰爭–––如美國總統小布什所言–––是長期的戰爭,那麼這些措施是否也要長期實施下去呢?

人權組織不僅僅對政府在國際互聯網方面采取的措施提出異議,同時也對其他防恐怖措施提出反對意見。人權組織大多認為,這些反恐怖措施,首當其衝的將是外國移民、非法移民和阿拉伯裔法國人。警察很容易就會根據這些措施,以外貌來確定可疑分子。

比如,一個原籍阿拉伯的法國人,就比一個白人更有可能遭到警察的檢查。人權組織認為這將嚴重侵犯人權,是以“人種”和“外貌”預定罪犯。但是,民意測驗卻表明,絕大多數法國人–––多達99%支持政府加強警戒海盜加強令;88%支持對汽車後蓋箱進行檢查;73%支持對電子郵件進行監控。看來,自由誠可貴,生命價更高:當生命受到威脅時,自由便不得不退避三舍

相關專題: 美國9•11恐怖事件

選稿:吳麒敏 來源:文彙報 作者:鄭若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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