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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洋縣:區區一縣 300多"冗官"
2001年10月8日 21:58

新華網10月8日報道:兩年前,新華社陝西分社接到洋縣干部群眾的舉報,反映原縣委書記邱軍在任期間大肆超編提撥干部的問題。記者就此進行了艱苦的暗訪調查,於去年初在內部刊物上披露了邱軍等人的嚴重違紀問題,引起黨中央及陝西省領導的高度重視。此後經過陝西省紀委、省委組織部聯合調查組一年多的調查核實,今天終於有了結果。

在1995年11月至1996年12月的13個月中,洋縣共超配科級干部307人。經陝西省委、省政府批準,陝西省紀委、監察廳決定,給予有關責任人洋縣原縣委書記邱軍開除黨籍、撤銷漢中市副市長職務處分;給予洋縣原縣委副書記李耕文撤銷漢中市文化局黨組書記和局長職務處分;分別給予洋縣原縣委副書記胡建民、袁寶成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和黨內警告處分。洋縣縣委原組織部長吉長福已於1999年10月被漢中市委撤銷鎮巴縣委副書記職務。

突擊提撥為哪般

洋縣位於秦巴山區,是國家重點扶持的貧困縣。這個隻有43萬餘人的縣卻有96個縣直部門和鄉鎮。每年6000萬元左右的財政收入要養活6830多名干部職工,導致干部工資不能按時發放,教師工資被拖欠。然而,與當地貧困的農民相比,干部仍是令人羨慕的職業,特別是戴上“官帽”後,在當地更是非同一般。於是很多人把眼睛盯在官位上,想當官的人越來越多。

1995年10月,洋縣縣級機構改革後,縣級黨政部門和人大、政協、法院、檢察院、黨政部門內設機構和縣直事業單位共配備科級干部340人。按理說,一個縣有這麼多科級干部已經不少了。

但是,面對當時鄉鎮換屆、撤區並鄉鎮和眾多想當官的人,時任洋縣縣委書記的邱軍有了自己的想法,何不用小“官帽”為自己的仕途鋪墊,以博得部下的擁護,好讓自己早點到市裡任個職位。於是,從1995年11月至1996年12月,在邱軍的建議和主持下,洋縣集中進行了5次大規模的干部調整提撥。

1995年11月,洋縣5區1鎮和46個鄉鎮換屆,並對縣直部門及企事業單位的班子調整,一次提撥154人,其中正副科級99人;

1996年1月,對縣直企事業單位及法院領導班子調配時,提撥169名科級干部;

同年4月18日,一次調整400多名干部,其中將259名原鄉鎮干部的職務提升為正副科級;

同年7月,在已撤銷的鄉設立14個辦事處,配備副科級干部73人;

同年12月,又對縣直部門和企事業單位的干部進行調整,提撥110名正副科級干部。

按照編制,洋縣鄉鎮領導干部的職數為191人,實際配備430人,平均每個鄉鎮的職數達13﹒4人,超配239人,超幅達125﹒1%。加上縣直機關又超配干部68人,共超職數配備干部307人。

對於邱軍違反黨中央關於選撥任用干部規定,大肆提撥干部的問題,有人說,這是邱軍給自己撈政治資本;也有人說他有賣官嫌疑,但紀委卻查無實證。不過有一點是明顯的,在縣級機構改革、鄉鎮換屆、撤區並鄉過程中,邱軍用增設機構、超職數提撥干部來回避矛盾,甚至拿官位送人情。他在會上公開講:“可突破職數限制,多配幾名副職領導,可放到最大限度,逐區安排,力求皆大歡喜”。“原則上區上的副職要安排好,鄉上的正職要安排,鄉上的副職除太差的外,一定要安排完”。正是邱軍有了背離黨性原則的指導思想,纔導致了嚴重後果。

邱軍於1997年3月升任漢中市副市長。

一夜提撥“480”

洋縣5次大規模違規提撥縣直和鄉鎮科級領導干部,導致縣直各部門和鄉鎮機關“官”滿為患。最為典型的是1996年4月18日晚那次縣委常委會。洋縣一位縣級老干部回憶說:“4月18日晚上,洋縣一夜就提撥了480多名科級干部,這簡直創造了共和國干部任命史之最。”

那天晚上的常委會是7時30分以後開始的,一直開到凌晨1時左右纔結束,由於會上“討論”被提撥的干部太多,對每個被提撥者隻介紹姓名、年齡、性別、擬擔任的職務等,就按照名單通過了之。許多干部的調整沒有按規定進行民主推薦和民意測驗,有的被提撥者未進行過考察,有的考察材料隻有二三百字,有18個被提撥者根本沒有考察材料。

已被免職的洋縣原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吉長福說,在5次大規模提撥干部時,許多人事權都是邱軍和當時主管組織工作的縣委副書記李耕文掌握的,許多干部任免連他也不清楚。幾次干部調整,縣委組織部都沒有召開部務會研究,有的是到了縣委常委會上纔知道的。也有一些人事安排是按照邱軍的意圖辦的。1996年4月18日晚上通過的400多名干部中,有18名是縣級領導的親屬,其中也包括吉長福的親屬。這些人既無考察材料,也沒有推薦意見,隻在縣委常委會上走個樣子就通過了。

對於洋縣各部門成批產生的“領導”,一位老干部這樣描述:由於當時干部提撥得太多、太濫,甚至連個別部門的“領導”都說不清本部門到底有多少“領導”,每個提撥者隻知道自己是“領導”。記者在龍亭鎮采訪時了解到,這個鎮機關的副科級以上干部多達17人。人多無事可干,縣直一些部門的干部上班時間干脆坐成一堆“侃大山”。

“冗官”何以順利被提撥

洋縣大規模違規提撥干部,不僅是一起全國罕見的人事腐敗案,而且在共和國干部任用史上也沒有先例。這麼多的“冗官”為什麼能被順利提撥起來?

邱軍作為縣委書記,帶頭提出嚴重違反組織原則的錯誤主張,個人意志代替了民主集中制原則,為提撥“冗官”開了“綠燈”。當有人提出地區(今漢中市)有職數限制時,邱軍卻說:“不要考慮地區的職數要求”。2000年4月26日,邱軍在省紀委調查組形成的“邱軍同志錯誤事實材料”上寫道:“在任洋縣縣委書記期間,沒有認真組織縣委班子成員學習貫徹好《黨政領導干部選撥任用條例》,對少數干部被提撥的程序、條件、素質,沒有進行認真負責的把關。”

正是因為邱軍違反了民主集中制原則,使縣委常委會形同虛設。在洋縣縣委先後5次大規模違規提撥干部的常委會上,有關干部人事問題主要是邱軍說了算,其他縣委副書記都是“一致同意”。在1996年4月18日邱軍主持召開的書記辦公會和縣委常委會上,主管組織的副書記李耕文、副書記胡建民以及副書記、縣長袁寶成等都沒有提出不同意見。甚至大多數被提撥者沒有進行廉政鋻定,會上也沒有人問及,致使“文革”中犯有嚴重錯誤的、涉嫌犯罪的、剛受過司法處理的、被取消預備黨員資格的、被取消入黨重點培養對像的人也被提撥了起來。

任人唯親、用人上的不正之風是大量“冗官”被提撥的又一個原因。當縣委常委會討論干部任命時,被提撥者中總有一些人是常委的親屬、子女或朋友,甚至是縣委、政府、人大、政協領導的親屬。這些人在討論干部時唯恐自己的親朋好友提撥不上,大都沒有回避,當然也就隻好聽縣委書記的話,明知不對也放棄原則。縣委一位副書記的女兒參加工作隻有一年多,就被提撥為團縣委副書記;一位副縣長的兒子,1992年從部隊復員在縣民政局當司機,1996年12月卻被任命為縣殘聯副理事長(副科級);另一位縣委副書記的弟弟被提撥為縣土地管理局副局長;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吉長福的4個親屬被提撥;縣委常委、縣委辦公室主任的妻子李某被提撥為縣電影公司黨支部書記;縣人大常委會主任的兒子被提撥為縣工商局副局長,內弟被提撥為縣教育局局長;縣政協主席的女婿被提撥為縣法院副庭長等。

洋縣的案子可以說劃上了句號,但它帶給各級領導干部的思考和課題並未結束,如何改進、完善干部任用制度,如何反對用人上的不正之風,如何加強干部監督機制,如何貫徹黨的民主集中制原則等等,都是當前貫徹六中全會精神需要解決的重要問題。

選稿:褚寧 來源:新華網 作者:王世煥 儲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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