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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談:布什政府與中美關繫

喬治•布什終於在這場罕見的艱難而有爭議的大選中取得總統職位。目前新政府已經組建完畢。新政府有什麼特點,對中美關繫將產生什麼影響,令人關注。

中間偏右的政治背景

美國政治中共和黨一般是持偏右的政策主張,國內政策講求經濟自由主義和政治現實主義,對外注重追求國家利益;而民主黨則持偏左的政策主張,國內政策宣揚發展社會福利,對外注意推銷人權、民主等美國模式的價值觀。冷戰後這種分野漸趨模糊,這次大選中兩黨的政策辯論反映了分野模糊的特點。布什和戈爾的內外政策差別不十分明顯,支持雙方的選民力量旗鼓相當,是造成大選難產、選舉揭曉後拖延36天纔由聯邦最高法院法官以微弱多數判定這種局面的重要原因。冷戰後西方政治思潮中出現所謂“第三條道路”主張,企圖在經濟自由主義和加強政府干預之間,在保護富有階層與發展社會福利之間,在對外追求國家利益和推銷人權、民主等價值觀之間尋求新的平衡支點。10年來,美、英、法、德、意諸西方大國的領導人都標榜走“第三條道路”,改變80年代美國裡根政府和英國撒切爾政府所體現的保守的右翼政策。西方政治向“第三條道路”演化的潮流仍在發展,反映在美國大選中左右界限不清。布什所代表的共和黨政府已不是以傳統的“右翼”為特點了。布什所代表的政治勢力屬於共和黨內的溫和派,是美國右翼向中間靠攏的力量。

特別在布什執政初期,面對國內嚴峻的形勢,中間派的特點將更為明顯,維護國內的團結、穩定和秩序,成為當務之急。布什面臨參眾兩院民主黨和共和黨勢均力敵的現實;法律上尖銳的爭議,佛羅裡達州最高法院和聯邦最高法院對選舉作出的決定都是微弱的多數通過,而且聯邦法院的決定同州法院的決定相抵觸;布什是在沒有多數選民支持的情況下入主白宮。他的選票的多數僅依靠法院微弱多數的裁決。因此布什需要尋求政治支持,以克服缺少信任問題。他將爭取對手,任命一些民主黨人任要職,約束共和黨內右翼朋友,政策上騎牆、模稜兩可。同時布什政府還要應付險像叢生的國內經濟。克林頓政府時期美國經濟持續增長的局面難以繼續,經濟發展減緩已成定局,不少人擔心2001年開始衰退。

加大對亞太地區力量投入

布什新政府重視歐洲,仍將在全球戰略中維持歐洲的重點地位。一個多世紀以來,歐洲一直是美國戰略的重點,是美國海外的主要利益之所在,布什新政府不可能予以改變。新政府班子都是由熟悉歐洲事務的人員組成。美國把支持盟國放在對外戰略的首要地位,美國的盟國首先是指北約集團中的歐洲盟國。但與克林頓相比,歐洲擔心布什的政策更加內向,更加關注美國自身的國家利益,不願為歐洲承擔在巴爾干的維和任務,不願像克林頓那樣出兵進行"人道主義干預",不願遵守反彈道導彈條約而發展保護自身的國家導彈防御計劃(NMD)。鮑威爾、賴斯都反對美國在巴爾干地區動用武力,主張美國集中力量維護與美國利益攸關的問題,不願為抽像的人道主義問題或全球環保問題等進行過多的投入。他們還未正式就任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美國將於四年內分批從巴爾干全部撤回維和部隊。賴斯說:“共和黨政府的對外政策將建立在國家利益的堅實基礎上,而不是建立在某個虛幻的國際社會的利益基礎上。”另外,新政府根據形勢的變化,重視亞太問題,準備加大在亞太地區的投入。盡管亞太地區還不是美國對外戰略重點,但其戰略重要性在上升。美國國家利益委員會在2000年為當時共和黨競選總統提供的咨詢報告,把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利益的重要性突出出來,認為對美具有“生死攸關”的重要性,在戰略重要性的序列中排在前面,主張加大在亞太地區的投入。美國認識到亞太地區對其重要性上升,將加強在亞太地區的戰略部署。新政府將繼續克林頓政府的努力,以制約中、俄、朝為目標,強化美日同盟,發展戰區導彈防御繫統(TMD),爭取各種手段更多參與亞太事務,維護和加強美國的“主導地位”。目前亞太地區各種戰略力量最為集中,五國(美俄中印巴)擁有核力量,四國(美日中韓)名列全球十大經濟體,四個社會主義國家(中朝越老)。而且亞太地區可能引發衝突的熱點甚多,朝鮮半島問題、臺灣問題、南沙問題、印巴問題等等都可能失控,從而導致大國卷入。可以預見在21世紀初亞太地區將成為大國競爭的重點地區之一,政治、經濟、安全等方面的矛盾錯綜復雜。這一情況將受到布什新政府的高度重視。

中美關繫的確定和不確定因素

中美關繫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和唯一的超級大國之間的重要關繫,又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世界上最為坎坷復雜的大國關繫。中美關繫前景如何關繫到雙方的重大利益,對亞太地區乃至全球的形勢產生重要影響。1997年和1998年中美元首互訪,雙方朝著建立建設性戰略伙伴關繫邁出重要步伐,雙方對中美關繫和全球性地區性問題達成廣泛共識,還決定在朝鮮半島、南亞地區穩定、對付亞洲金融危機等問題上進行合作。但同時美國國內又存在強大的反華勢力,視中國為潛在威脅,甚至鼓吹遏制中國。這股反華勢力在美國共和黨和民主黨兩黨內都存在。實際上中美兩國既存在廣泛的共同利益,也存在深刻的矛盾和分歧。中美雙邊關繫中中國處於較弱的一邊,中國面臨的國外政治、經濟、安全等方面的壓力也主要來自美國。臺灣問題目前是中美關繫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核心問題。這種情況決定了在美國競選中出於某種需要圍繞對華政策進行辯論,但辯論時的政策主張不等於當選後必然奉行的政策。這次美國大選中對華政策的辯論並不突出,反映出兩黨在重視中國、同中國保持接觸、支持中國參加WTO、發展與中國間在政治經濟安全方面的合作、建立穩定的中美關繫、承認"一個中國"原則等方面存在共識。這表明布什新政府將總體上繼續奉行現行的美國對華政策。但在辯論中也觀察到中美關繫存在不確定因素。

為輿論界關注的是關於中美關繫定位問題。布什在競選中為了顯示其不同於克林頓的對華政策,強調“中國不是美國的戰略伙伴,而是競爭對手”,中美關繫是“戰略競爭關繫”。有些輿論認為布什上臺中美關繫重新定位,從"建設性戰略伙伴關繫"倒退為"戰略競爭關繫"。實際上中美關繫的現狀是既有合作又有競爭,雙方過去達成協議僅表明要致力於建立"建設性戰略伙伴關繫"的意向。對於這種現狀的認識和前景的追求,布什沒有異議。布什當選後已不用"戰略競爭"來簡單概括中美關繫了,為中美關繫進一步正確定位留下空間。中美關繫的前景確實存在不確定因素,雙方加強合作避免對抗,可以逐步建立戰略伙伴關繫,也可能由於戰略競爭導致對抗。

中美在臺灣問題上的矛盾與分歧也存在不確定因素。布什在競選中的言論表明新政府在承認一個中國,遵守三個公報等基本點上與克林頓政府保持一致。美國對臺政策總體上和戰略上沒有改變。但他又聲稱“臺灣是美國的長期堅定的盟友”,美國將根據《與臺灣關繫法》,加強對臺軍售,幫助臺灣發展戰區導彈防御繫統,表示“要恪守承諾,幫助臺灣自衛”,必要時可能使用武力“保衛臺灣”。輿論認為布什新政府有可能提高對臺軍售的質和量。近20年來,美國向臺灣出售高性能武器裝備44宗,金額高達380多億美元。目前臺灣希望向美購買11至12艘"宙斯頓"雷達驅逐艦和HARM導彈,今年4月美臺將進行洽談。如果布什政府不顧中國政府的反對,違反中美公報中達成的協議向臺出售如此高性能的軍備,甚至推動臺灣加入戰區導彈防御繫統,中美關繫將再度緊張和倒退。

穩定中美關繫的幾點意見

鋻於中美關繫在我對外戰略中的重要性,臺灣問題又同中美關繫問題密切聯繫在一起,臺灣問題實質上就是中美關繫問題,因此需要把中美關繫和臺灣問題聯繫起來從戰略高度統籌處理,以期達到既穩定中美關繫又解決臺灣問題這兩大戰略目標。

臺灣獨立傾向的發展嚴重威脅中國至關重要的戰略利益,對中國對外戰略構成全局性的破壞,威脅到中國的前途和命運。解決臺灣問題、實現祖國統一對中國來說既是國家統一的問題,又是周邊穩定問題,還是大國關繫核心問題,並且關繫到中國能否順利發展的問題。中國在21世紀初不能不從戰略上致力於解決臺灣問題,應集中各種必要的資源,爭取在“一個中國”的原則下實現和平統一;同時做好武力收復的實際準備,而且隻有在做好武力收復的充分準備的條件下纔有可能實現和平統一。我們應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反對任何臺獨和分裂主義的主張。隻要臺灣當局不承認"一個中國"原則和不願進行兩岸政治談判,就必須對臺灣當局保持持續的壓力。臺海局勢緊張對臺、美當局產生的壓力大於對我們的壓力。對此,我們完全可以從容處置。

戰略上除了應對臺獨發展的一面外,還要思考臺灣島內出現政治經濟危機的情況下我們如何運用力量,剛柔相濟,促進統一;如何與美達成默契,防止危機時刻美國武力助臺,成為統一的障礙。

臺灣問題的解決同中美關繫保持穩定有十分密切的內在關繫。中美之間具有超越臺灣問題的更廣泛更深刻的共同利益和矛盾,這為穩定中美關繫解決臺灣問題提供機會。美國對臺政策半個多世紀來一直存在兩面性。二次大戰結束前美國不顧英國反對力主臺灣歸還中國;中國內戰期間國民黨潰敗,美國曾考慮從中國脫身不支持逃往臺灣的國民黨;朝鮮戰爭爆發後美國與在臺灣的國民黨當局簽訂“共同防御條約”,武裝占領臺灣,一方面阻止人民解放軍解放臺灣,另一方面也阻止國民黨軍隊反攻大陸;中美建交時美國答應從臺灣撤軍、廢除與國民黨當局簽訂的“共同防御條約”、承認“一個中國”原則;90年代以來,一方面承認“一個中國”原則,另一方武裝臺灣當局維持分裂局面,用“臺灣牌”制約中國。從美國對臺政策中可以看出美國對外戰略利益高於美國在臺利益,美對臺政策從屬於並服務於美對外戰略。要使美國認識到堅持目前的導致兩岸長期分裂的政策將損害美國更大的戰略利益,這樣纔有可能迫使美國改弦更張,支持或不妨礙中國統一。隻要我國進一步發展和強大,同時在亞太地區乃至全球事務方面,在不損害中國自身戰略利益的前提下照顧美國的戰略利益,並持續不斷地在臺灣問題上向美施加壓力,就有可能迫使美國恪守"一個中國"原則,並在一定條件下不成為兩岸統一的障礙。

中美關繫如能穩定發展,戰略伙伴關繫取得實質性進展,也不排除美國支持我國實現統一的可能。中美關繫的改善和發展將為解決臺灣問題創造條件。即使中美關繫一旦惡化,中美走向對抗,隻要中國綜合國力強大,美國也未必敢於以武力介入妨礙我國采取實現統一的戰略措施。為此,我們應堅以持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發展戰略,增強綜合國力,同時積極尋求中美兩國在政治、經濟、安全等廣泛領域的利益彙合點,政治上廣泛發展同美國社會各階層的關繫,維護加強同美行政當局的合作,並耐心做好媒體、國會議員、企業界和利益集團的工作,堅持在戰略伙伴的框架下充實合作內容。在臺灣問題上繼續堅持“一個中國”的不妥協態度,待中美關繫的穩定性和戰略利益的交織達到一定程度時迫使美國作出不妨礙海峽兩岸統一的戰略抉擇。同時,進一步采取穩定周邊的措施,加強中俄合作;加強“上海五國”機制;加強同日本、印度的伙伴關繫,支持它們作為獨立力量中心發揮作用;加強與東盟合作,在建立信任措施、和平解決南中國海爭端問題上取得進展。周邊進一步穩定,有利於戰略集中,增強我們解決臺灣問題和穩定中美關繫的實力。


 

陳 佩 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