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境透視性心理

不同流派的心理學家對夢有著不同的解釋。早期的一些心理學家認為夢沒有意義,而到了今天,這種觀點已不復存在。第一個提出對夢的全面解釋的是奧地利心理學家弗洛伊德。這是一位心理學界的偉人,他曾與馬克思、愛因斯坦一起,被譽為對20世紀思想影響最大的三個猶太人之一。繼弗洛伊德之後提出的新的對夢的解釋,無不或多或少受到他的影響,雖然新的解釋往往反對和批評弗洛德,但是它們的產生也同樣是由於弗洛伊德夢理論的激發。這使得當今任何一本談夢的書,都不能不談及弗洛伊德對夢的解釋。

作為一名醫生弗洛德經常要治一些精神病人或其他“腦子有毛病”的。別人往往對這些人的話不屑一顧,但是他卻總覺得這些人的話也值得分析,比如這些人是一輛壞了的汽車吧,我們不正好可以看看汽車內部的結構嗎?如在車子完好時,我們還看不到它的內部呢!在這個分析心理有毛病的人的過程中,他發現夢和精神病有些類似,於是他又用科學的方法研究夢。

有一天,他終於發現了夢的秘密,他高興極了,高興得發出狂言,說:“在這個酒館裡應該豎一塊石碑,上邊寫上‘某年某月某日,弗洛伊德博士發現了夢的秘密’。”

這話看起來夠狂傲的吧,可是現在心理學家們不覺得他狂傲,反而說他偉大。因為,他的確發現了夢的秘密。

弗洛伊德指出,夢的材料來自三方面:一是身體狀態:二是日間印像;三是兒童期的經歷。夢的材料來源於身體所受刺激,這是幾乎每個人都承認的事實。例如一個人如果餓了,在夢裡就會夢見喫飯;如果一個人腳冷了,就可能會夢見在雪地裡行走;如果一個人咽喉腫痛,就可能夢見被人卡住脖子,如此等等,弗洛伊德雖然也同意身體把受刺激會影響夢的具體內容,但是他卻認為這些身體所受的刺激隻是被夢作為素材使用而已,對夢的意義影響不大。按弗洛伊德的思路,我們可以舉這樣一個例子,清晨男性有小便便意時。陰莖會受刺激而勃起。這時男性也許會做性夢。按一般人的看法,這個男人夢見和女人性交的原因是,膀胱脹滿刺激引起了陰莖起。而按弗洛伊德的思路,可以這麼說,這個男性有性的願望纔會做這種夢,如果這個男人沒有強烈性欲。即使陰莖勃起,他也不過是做夢找廁所而已。

白天經歷的事會進入晚上的夢,這也是很多人都注意到的事實。假如臨睡前看了一場戰爭的影片,有些人在晚上就可能做戰爭的夢,再如弗洛伊德自己的例子:夢中“我寫了一本有關某種植物的學術專論”,其來源是:“當天早上我在書商那兒看到一本有關櫻草植物的學術專論。”弗洛伊德指出,兩三天前發生的事,如果在做夢前一天曾想到,也同樣會在這天晚上的夢裡出現。但是,他認為夢決不僅僅是白天生活中瑣事的重現,夢中,我們借助白天的一些小事,目的在於用這些小事影射另外的更重要的心事。

弗洛伊德提出,那些清醒時早已忘記了的童年往事也會在夢中重現。例如,“有一個人決定要回他那已離開20年的家鄉。出發當晚,他夢見他處身一個完全陌生的地點,正與一個陌生人交談著。等到他一回到家鄉,纔發現夢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景色,就正是他老家附近的景色,那個夢中的陌生人也是實有其人的。”再如,“一個30多歲的醫生,從小到現在常夢到一隻黃色的獅子......,後來有一天他終於發現到了‘實物’----一個已被他遺忘的瓷器做的黃獅子,母親告訴他,這是他兒時最喜歡的玩具。”

弗洛伊德關於夢的一個重要觀點是,夢的唯一目的是滿足願望。例如,口渴時做夢喝水,夢可以滿足人的願望,這一點相信任何人都不會有異議。我們日常生活中,也總是把美好的而又難以實現的願望稱為“美夢”,“夢想”。但是說夢的唯一目的是滿足願望,則並不是誰都能同意,一個人做惡夢被人追殺,難道是他內心地有被殺的願望嗎?弗洛伊德認為是的,所有的夢都是為滿足願望。

他舉例說,某女士夢見她最喜愛的外甥死了,躺在棺材裡。兩手交叉平放,周圍插滿蠟燭,情景恰恰和幾年前她的另一個外甥死的一樣。

表面上看,這不會是滿足她願望的夢,因為她不會盼望著外甥死。但是,弗洛伊德發現,這個夢隻不過是一個“偽裝後”的滿足願望的夢。這位女士愛著一個男人,但由於家庭反對而未能終成眷屬。她很久沒有見過他了,隻是在上次她的一個外甥死時,那個男人來弔喪,她纔得以見他一面。這位女士的夢,實際上意思是:“如果這個外甥也死了,我可以再見到我愛的那個人。”

我不同意弗洛伊德的這一觀點,我認為夢不僅能用來滿足願望,還可以用來作啟發自己思路、認識環境等多種用途。但是,我這裡暫時先放下不說。

弗洛伊德由“夢是願望的達成”出發,推斷有些夢是“偽裝後”的願望達成。那麼,夢中為何要偽裝呢?說到這裡,就要講一下他提出的另一個重要理論了。

弗洛伊德認為人的心靈是由三個部分組成的,分別叫“本我”,“自我”和“超我”。每個人的心都是這三個“人”組成的小團體。

“本我”代表人的本能,它是我們心裡隱藏著的這麼一個人極端任性,像一個小孩子一樣不懂事,他貪喫好色,誰惹了他他就想報復;一點沒涵養。隻想怎麼高興怎麼來,不管別人怎麼想,要是依著他,他會無法無天地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弗洛伊德說:不管你自己是否承認,每個人都有這個本我,有這麼一面。讓我們不自欺地想一想,你自己也一定有這麼一個本我:想為所欲為不受約束,貪圖享受,喜歡金錢美女。

當然,本我的欲望也不一定都是壞的,有時他隻是喜歡玩玩遊戲,曬曬太陽。但是不容否認,本我欲望中有不少不道德的想法。

如果人隻有本我,人們會不考慮未來,隻想及時行樂,不講法律不講道德,完全放縱自己,這個世界將會一片混亂。

好在我們的心靈中,還有一個部分叫“自我”,自我是聰明的,知道一個人不能任意胡為。所以當見到一個美女時,本我雖然恨不得立即占有她,但是自我卻不許本我這樣做。自我可能會說:“慢慢來,讓我先送給她一去玫瑰,先贏得她的好感。”

弗洛伊德說,本我隻求快樂,而自我講現實原則,他要看一個願望是不是現實,要考慮滿足自己願望的方法。

自我雖然也想一夜暴富,卻不一定想搶銀行,因為他考慮到這樣做後果堪憂----也許會被槍斃。

而且我們還有良心,良心也好像心靈裡的另一個人一樣,不過這是一個嚴厲的人。弗洛伊德稱為“超我”。超我像個警察,他像盯賊一樣盯著我,不許他干壞事:

本我的欲望發洩不了,就隻好靠幻想安慰自己。從而編一些美夢。咱們中國人常說的一句話是:做夢娶媳婦。不過本我這家伙的欲望不僅僅是娶媳婦,有時候,他想把鄰居的老婆霸過來,有時候,他想有十個美婦女左擁右抱;有時候,他想殺了總經理,奪取他的財產......有時候,他的想法壞得無法說出口。

這就惹惱了正直的超我,看到在心靈的世界裡,本我總是偷偷摸摸地出版一些海淫海盜的書,超我不禁怒火衝天。決定采取書籍檢查制度,不允許壞書“出版”。

本我為了躲過“書籍檢查”,隻好故意把話說得含糊。晦澀,拐彎抹角,再加上些雙關語,黑話等等,於是“書”終於騙過了檢查,得以出版,也就是說,進入了我們的意識。

夢就是這樣形成的,在睡著了以後,本我就開始了幻想,但是超我這個檢查官卻總在“檢查書報”於是本我隻好做偽裝,經過偽裝後的夢是夢的顯意,而它所要表達的意義是潛藏著夢的隱意。例如某男人夢同見他妹妹和兩個女孩在一起。這個夢的顯意似乎地封鎖的,而在隱意中,那兩個女孩則表示他妹妹的乳房。這個夢表示他想看想接觸他妹妹的乳房。通過化裝,乳房變成了另外兩個女孩,使夢者可以去看而不受道德的譴責。

弗洛伊總結說;為了偽裝,夢采用了一些特殊的構造形式,或者說,一些特殊的騙術。弗洛伊德歸納為以下幾類:凝縮、移置、視覺化,像征和再度校正。凝縮、移置、視覺化,像征和再度校正。

凝縮,是把有聯繫的幾個事物轉化為,一個單一的形像,或單一的內容,例如,某一女子夢見一間房子,它又像浴富。又像廁所,還有些像更衣室。而實際上,這間房子所指的是:明天能把黑社會”脫衣服的的房子。夢說出了一句不能直說的話;脫衣服(以及和相聯的性交)。

移置,指夢把重要的內容放在夢裡不引人注意的情節上。這有些像一個害羞的借錢者,他先和有錢人東拉西扯地說好多話,然後好像順口提起一樣,捎帶說起借錢的事。

視覺化,指把心理內容轉變為視覺形像。夢好像一個黑社會的成員,他不能把黑社會聯絡的信息寫在留言簿上。如果他寫上:“明天到翠華樓去,我們要和××幫打架。”那麼,警察就會也趕到翠華樓。於是,為了躲避警察,黑社會成員在牆上畫了一個咧著嘴拿著個木棍的小孩,頭上有一朵花,同伴看到後就明白了。而外人卻以為那隻不過是小孩亂畫的。

像征,指用一個事物代表另一個事物。例如,“所有長的物體----如木棍、樹干、及雨傘也許代表著男性性器官,那麼長而鋒利的武器如刀、匕首及矛也是一樣。......箱子、皮箱、櫃子、爐子則代表子宮。”一個小孩夢見“爸爸用盤子托著他的頭,”弗洛伊德解釋為這是指割掉陰莖。

當超我不小心讓一些不允許出現的內容出現在夢裡,本我就會通過一些話去努力減少這些內容的影響。例如:在夢裡加上一句話“這不過是個夢。”再比如,改造夢的回憶,讓夢者對夢的一些“敏感性”的內容盡快遺忘掉。

弗洛伊德運氣不好,年紀好大了還沒被提為副教授。有一次他總算被兩位教授提名為副教授候選人。這天,一位朋友R來房後,他做了個夢:“我的朋友是我的叔叔----我對他很有感情。我看見他的臉就在眼前,咯有變形。它似乎拉長了,周圍長滿黃色胡須,看上去很是獨特。”

弗洛伊德說:“R是我的叔叔”,這能意味著什麼?他的叔叔是什麼樣的人呢?弗洛伊德告訴我們,“30多年前,他為了賺錢卷入違法交易,並為此受到了法律制裁。”“我父親說他不是壞人,是被人利用的傻瓜。”因此,夢的第一個意思是,R是傻瓜。

在實際生活中,R早就被提名為教授候選人了,但是卻遲遲得不到正式任命。弗洛伊德現在也被提名,正在擔心自己會遭到R的命運,他在夢裡把R說成傻瓜,用意是安慰自己:“他是傻瓜,所以當不上教授。我又不是傻瓜,我怎麼會當不上教授呢?”

為什麼在夢裡他對R很有感情呢?弗洛伊德解釋,這不過是一種偽裝罷了。把人家說成傻瓜,良心上過不去,於是就裝出對R感情來掩飾。

“叔叔是罪犯”又讓他想到,另一個同事N也是遲遲評不上教授,而N涉嫌有男女關繫問題。所以這個夢還有個意思是:“N是罪犯,我又不是罪犯,我怎麼會當不上教授呢?”

弗洛伊德又解釋道:“夢裡我把兩位同事一個當作傻瓜,一個當成罪犯,仿佛我像部長一樣發號施令。”夢為什麼這樣做呢?“部長拒絕任命我為教授,因而在夢中我便占了他的位置,這就是我對他閣下的報復。”


選稿:董維雯 來源:新華通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