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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市长折戟东方"蒙特卡罗"

新闻背景:去年12月11日,全国公安机关"打黑除恶"专项斗争动员部署电视、电话会议在北京召开。公安部决定从现在起,在今明两年开展重创黑恶势力的专项斗争,罗干同志在会上指出,务必给各种黑恶势力以毁灭性打击。

就在这次电视、电话会议召开的10天后,原辽宁省沈阳市市长幕绥新因牵连黑帮赌博案向沈阳市人大第21次会议以健康原因为由提出辞职。

他是在卷入原沈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马向东案"的市级官员愈来愈多的情况下提出这个辞职报告的。

"马向东被"双开"并将受到法律严惩,沈阳市民无不拍手称快。马向东是如何爬上一个副省级常务副市长的高位,又是怎样摔下来的?

这个大赌徒又是如何投机钻营,玩弄权术,走向堕落的呢?

马向东1953年5月生于沈阳,曾是下乡马二爷"知青"。回城后,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想凭借"文革"大批判练出来的能说会道的本事,到新闻单位谋个记者的差事。可是回城后,却分到沈阳市药材批发站当工人,不久又做了药材保管员。由于他能写会画,被市医药公司调到政工科宣传组任干事。这时,他的记者梦还没有破灭。70年代中后期,什么商品都奇缺,药更难买。马向东是报社的通讯员,凡是报社的人需要药,他都跑着给办了。自然,在当时的报纸上,他的每月上稿量远远超过同行。他们公司在他的笔头转动下,报纸有名、电视有影、广播有声。于是,一级又一级领导都赏识他,短短七八年时间,他便成完了由"茧"到"蛹"到"蝶"的蜕变,他先被提拔为沈阳市药材批发站、市医药公司党总支副书记;后转入行政,到沈阳市纺织品公司当副经理;又调入沈阳市百货公司任党委副书记;最后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当时沈阳市最大的商业企业--联营公司党委书记的"宝座"。

马向东由干新闻报道起家,总结出了自已为官从政的捷径:"以新闻开道,以自已的利益为中心。""一要注意察言观色,办顶头上司高兴的事;二须夹着尾巴做人,让方方面面满意。"80年代,马向东又把这一"经验"运用到他新的实践中去,果真有了实效。

1983年,他出任共青团沈阳市委书记。1985年3月,他把沈阳市商业局副书记官位当跳板,只晴蜓点水虚晃一枪,不到半年就掌管了沈阳商业大权,出任局长。他一方面一如既往地重视宣传工作,宣传自已的赫赫"政绩",一方面利用手中物资,八方讨好,巴结领导。某领导出国考察,他一个电话就把高级西装送到;某领导家中缺某种电器,他指派手下人员立即送上,这使马向东成为一些领导眼中的"好苗子"。

进入90年代,马向东一手新闻,一手物资,交替运用,一张一弛,结果又步步高升:1991年升任沈阳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兼商办主任;1992年任市长助理;1993年任副市长;1998年1月任常务副市长,主管城建、外经贸工作。马向东成为市政府的二号人物后,老百姓背后叫他"马二爷"。据说,曾有一位领导不太满意他,但马向东极力讨好,很快扭转了被动局面,成为三届政府领班子中最年轻的"三朝元老"。

马向东精通钻营之术,很会"用权",每次用权都要掂量利弊,扩大自已的影响,为自已捞名或谋利。1998年9月10日教师节,一位自强自尊、全国都很有影响的残疾人企业家,约沈阳市社会各界朋友参加她企业的活动,许多人都带去了礼品。马向东作为"父母官"也到了场。他讲完话后,看到别人讲话都有"实际"内容,向残疾人事业捐赠各种礼品,他是手握实权的副市长,怎么能在这种场合掉价?情急之下,他再次登台表态:"今天有机会同大家一起关心残疾人事业,我代表市政府,向他们赠送五套单室房子!"顿时,一片掌声,尤其是残疾人,巴掌都拍肿了。马向东善于收买人心,他留给同学和朋友的印象也不坏。某省级机关的一位同学的老婆下了岗,求他调转工作,他二话没说,就把那位同学的老婆调到了一家效益好的单位。但对与他没有关系的平民百姓,他却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沈阳的环城高速公路和三座立交桥的建设,市内繁华区段中华路、中山路、三经街、天光街、青年大街等六条街、路的改建和扩建,都是难啃的"骨头"。动迁时,马向东采取"一刀切"的强硬手段,谁要是不搬,就来邪的。结果,一个月的任务,他一周就完成了。虽然街道的扩建如期完成,可是人们对他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意见很大。

去年春天,有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到市政府找他反映问题,马向东不切实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却调动大客车,把这些老头老太太拉到城南浑河大坝后再撵下车,之后,客车扬长而去……老人们气得破口大骂:"这个当官的太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马向东之所以能步步高升,46岁就升至副省级,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关系学"的学习,不仅学得透,而且领会得深。没掌权之前,他靠的是口勤,手勤,腿勤,为"用得上的人"买便宜货,弄点计划内产品,跑跑腿费费口舌,就可以把关系弄好;掌了权,特别是执掌重权以后,他弄起了"权权交易,权钱买卖,钱色互换的鬼把戏,最后他向上爬的手段已是下大注了。

1993年3月,马向东与被中央命名为"党的优秀干部"的张鸣岐竞选沈阳市副市长。按照能力、才干和政绩,张鸣岐作为团省委副书记,曾是马向东的老领导,又在省政府副秘书长位置上锻炼过,各方面都比马向东强。在沈阳市政府换届时,省里把张鸣岐当作下派的年轻干部输送到沈阳竞选副市长,其用意十分明显。然而,马向东岂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遇,决定赌一把,利用自已在市政府"人熟为宝"的有利条件,到市人大代表中间活动。张鸣岐得知内情后,以大局为重,主动退出竞争。事后,省市一些领导挺生气,把张鸣岐安排到锦州市担任市委书记。张鸣岐到锦州赴任不到两年,就赢得了市民的拥护,并在辽西水灾中不幸以身殉职。事后,一些老团委干部和知底细的人大骂:"马向东这小子不是人,跟谁争也不该跟鸣岐争!"这时他在官场上,不仅显出小人得志、猖狂至极的作风,也露出了十足的赌徒嘴脸,对新闻界也不再巴结讨好,而把新闻当成自已升官的御用工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每当新闻界不听他摆布,他立即给"眼罩"戴。

1996年有一段时间,沈阳郊区垃圾堆积如山,省级一家新闻媒体捅了这件事。"马二爷"分管城市卫生,瞅着报道,暴跳如雷:"谁吃了豹子胆?竟敢在我'马二爷'管辖的地面上指手画脚?"随后,他立即采取了报复措施,指示有关人员对这家报社进行捣乱。比如,派几个管"门前三包"的老头老太太,严查他们那里的卫生情况;再比如,新闻大厦的临街楼门不允许使用……1997年,沈阳一家省级新闻媒体根椐顾客举报,派记者扛着录像机实地采访了歌仙大酒店。谁想,马向东一个电话打到电视台领导那里:"台长,我有点事求你,今天你们台的记者到'歌仙'去了,要给人家曝光。我看,你就把这条新闻毙了吧?"结果,几位记者幸幸苦苦制作的节目付诸东流……1999年春,马向东老婆领导的沈阳某医院有3个医生私下贩卖杜冷丁,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把这事儿"咬"了出来。一位记者得知此事,立即前去采访。他老婆当晚跟马向东吹起了枕边风:"向东,俺单位大夫卖杜冷丁的事,今天报社记者采访来了。"他第二天一上班就把电话打到报社,结果这家报社的一位领导阻止了这次报道:"小某啊,向东跟咱报社关系不错,你就别再去了。"

失去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1998年市政府出台了招商引资的奖励政策,即投资额达到一定比例按千分之六提取奖励。据此,这年12月,市建委提出了对香港某公司主席特别助理何某、该公司驻沈首席代表刘某给予奖励的报告,何、刘两人应得奖励900万元人民币。马向东批复了这个报告,也为自已的贪欲埋下了伏笔。1999年1月初,市建委主任宁先杰指示下属的城建投资公司,把900万元转入华阳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外企),然后兑换成100万美元,宁要求从中提取48万美元,以便给何、刘两人兑现奖励。当月,马向东、宁先杰、沈阳市财政局长李经芳由澳门到香港后,"华阳"总经理高万峰拿着美元现金,送到马向东下塌的港丽酒店。宁、李把48万美元分装在两个精巧的纸盒里,当何、刘到此酒店后,马向东代表沈阳市政府各奖给了24万美元。之后,马向东觉得自已亏了,便通过宁先杰指示高万峰再送12万美元来,马、宁、李分别得了4万美元。宁先杰觉得有些"不托底",便问马向东:"这12万美元,日后怎么处理?"马向东伸着脖子,右手往身后一挥说:"告诉何,对外就说给了36万。"6月下旬的一天,马向东在香港约见何某,一再叮嘱:"如果市里领导问起奖励,你就说拿了36万。"后来,当他听说上级部门要调查此事,又把宁、李找到家中密谋对策,宁、李马上去深圳约见何某,把12万美元退还给何。然而,一切都晚了!

1999年7月2日,中纪委调查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来到沈阳,"双规"了马、李、宁,使三人计划落空。经查,1998年11月,马向东通过他的朋友尤雅雪,以尤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了一个"定志有限公司",李经芳为董事长,宁先杰、尤雅雪为董事,由尤雅雪担任总经理。李、宁各占25%股份,尤占50%。次年1月26日,按照马向东的旨意,"华阳"总经理高万峰向定志有限公司账户打来40万美元。至此,这笔用来奖励外商款项的剩余部分,全部流入他们的私人账户。6月初,尤雅雪从定志公司提取了19226.2美元,给了马向东、宁先杰、李经芳。

他们三人拿钱干什么去了呢?原来,马向东这个政治上的赌徒又跃跃欲试,想到赌场上碰碰运气,赌上一把。那天,他领着李经芳和宁先杰,在港商陪同下到澳门赌场赌了一天,马向东输了1600万港币,李、宁分别输了1000万港币。

后据了解,从1996年8月至1999年2月,马向东先后17次去澳门赌博,其中有5次竟是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去的。他曾在一个晚上输掉5万港币。1998年马向东去澳门的次数最多,带的赌资也最多,最大一把一注5000港币。有一年从4月到9月,他一共赢了25万港币,以为自已手气不错,想再多赢一些,结果从10月到第二年初,他又去澳门赌了四五次,连连败北,把赢来的钱全输了出去。他还曾四次乘座香港赌船到公海上一领"风骚",结果又输了3万港币。

马向东豪赌一掷千金,完全是一副赌徒嘴脸,他也赌输了他的政治生命。

1999年7月2日下午,中纪委下令对其实行"双规"。当晚8:00-9:00时,马向东、李经芳、宁先杰等人先后落网。此后,"马二爷"的种种罪行被一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庭的严正审判……

2000年9月1日,中共辽宁省纪委、省监察厅在全省纪检监察工作座谈会上,通报了沈阳市原常务副市长马向东、市建委原主任宁先杰、市财政局原局长李经芳等人赴境外赌博、贪污、挪用公款案,三人均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未经作者同意,任何报刊不得转载或摘编***

周 军 潘莹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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