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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部一号逃犯出逃内幕

人民网4月11日报道:涉嫌金融凭证诈骗、贷款诈骗等11项罪名,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主要犯罪嫌疑人王秀方,由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并于昨天在余姚市出庭受审。公诉人宣读了长约两万字的起诉书。

王秀方比该犯罪团伙另一首犯张畏迟归案2个多月。原来,他是被人护送出逃的。大量事实证明,王秀方逃跑的背后,隐藏着惊人的司法腐败和领导干部受贿案。正是由于极个别领导干部出谋划策,极个别公安人员“保驾”,才使王秀方这条“大鱼”漏网。浙江省、台州市和温岭市三级公安机关的民警转战10多万公里,历经艰辛,才将被公安部列为“一号部督逃犯”上网通缉督捕的王秀方抓捕归案。

1998年3月23日,浙江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开展秘密侦查。张畏、王秀方透过“内线”听到风声,坐立不安,随时准备出逃。

随着张畏(3月12日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70万元。本版3月14日曾作报道———编者)、王秀方犯罪团伙犯罪行径的不断升级,浙江温岭市有关方面和正义之士要求调查张、王经济来源合法性的呼声越来越高,一封封检举张、王斑斑劣迹的举报信寄往中央、浙江省的司法机关和纪检部门。1998年初,浙江省公安厅接到公安部转来的群众来信和部领导要求立案侦查张畏、王秀方犯罪事实的批示。在报请省政法委同意后,1998年3月23日,省公安厅正式对张畏立案侦查。专案组直接向公安部和厅长负责,由一名副厅长任组长,开展秘密侦查。

这时,张畏和王秀方也隐约感到,他们在温岭横行霸道、威风八面的日子快要走到头了。听“内线”人说,最近有“重量级”人物在温岭对他们进行监控、专案组的触角可能已伸到他们的腋下,张畏和王秀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王秀方花巨资,在黑市上为张、王两家6人购买了假护照,随时准备出逃。1999年3月后,张畏和王秀方每天保持热线联系,随时通报各自的情况。

1999年5月2日晚,经公安部领导批准,抓捕行动开始。张畏的“宝马”轿车突然被3辆小车夹住,张被连夜从温岭押往杭州。

王秀方则逃脱追踪

经过一年多的秘密侦查,专案组掌握了张畏、王秀方的大量犯罪事实。鉴于他们有出逃的可能,1999年4月26日,公安部领导作出指示,要求立即收网。省公安厅制订了周详的抓捕方案并报请公安部批准,决定于5月2日晚在温岭、上海、湖北等地同时行动,抓捕张、王犯罪团伙主要成员。考虑到他们在温岭的势力和他们与当地个别领导特别是与政法机关个别干部的特殊关系,专案组决定实行秘密抓捕。省公安厅领导坐镇杭州指挥,公安部多次指挥破获重特大案件的一位局长带领便衣警察悄悄进入温岭。

5月2日晚上10时,细雨霏霏,张畏坐进保镖驾驶的挂武警牌照的“宝马”轿车,离开他苦心经营的明珠宾馆,准备回相距不到1公里、仅装潢就花费近千万元的豪宅。“宝马”车驶出700米至东辉路时,突然被三辆轿车三面夹住,被迫停下。“谁人如此大胆,竟敢拦截我张畏的车子,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在温岭街头招摇过市、耀武扬威惯了的张畏放下车窗想看个究竟,车门突然被几个彪形大汉打开,人被一把拉了出来,反扣双手,送进边上的另一辆小车。起初,张畏以为是生意上的仇家绑架他,还大喊大叫。当看到坐在边上的竟是台州市公安刑侦支队某高级警官时,张畏顿时瘫软了下来,面部肌肉不停地抽动,眼里透出胆怯,还掉下几滴眼泪。当夜,张畏被秘密押往杭州。

此时,因王秀方彻夜在其经营的温岭宾馆搓麻将,不便对其秘密抓捕,参加行动的民警只好坐在车里监视。是夜,王秀方多次与张畏联系,但张家的电话总是占线,他的手机也一直关机。一向多疑的王秀方产生了怀疑。次日一大早,王秀方一边用手机与温岭市原市长周建国(因受贿,已被终审判处无期徒刑。本报去年9月20日曾作报道———编者)和温岭市原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杨卫中(因犯受贿和徇私枉法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本报去年10月25日曾作报道———编者)等人联系,询问张的去向,一边驾车向张的别墅驶去。当“奔驰600”豪华轿车驶到温岭市人民路电影院附近时,王秀方下车买早点。这时,驾车紧跟其后的一名便衣警察快步上前,想开走王的车子。因为高级轿车上了自动锁,无法打开车门。王秀方见状,急忙向边上的小弄堂跑去,逃脱了警察的追踪。

惊魂未定的王秀方躲到曾任温岭副市长的某处长家,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指导员、副市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等帮助策划出逃。

七拐弯八抹角,当逃到东辉小区并确信没人追赶后,王秀方即打电话给温岭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指导员黄计富(因犯受贿罪和窝藏罪被判有期徒刑12年),叫黄驾车把他接到曾经担任过温岭市副市长的C处长(已降职处理)家。

在C处长家,王秀方和这位处长将张畏莫名其妙的“失踪”、有人竟敢在大白天拦车的情况联系起来,都感到“来者不善”。这时,王秀方手下人打电话来,说张畏被“绑架”了。王急忙向杨卫中等询问张被绑架的真相。杨告诉说,这几天,省、台州市两级公安机关都有人在温岭,看来问题严重了,张畏很可能是被省厅的便衣抓去了。

王秀方顿时脸色发青,哀叹“看来这次是出问题了,我得想办法出去躲避一下”。C处长连忙打电话给温岭市原副市长W(为王秀方贷款诈骗“疏通”关系,犯滥用职权罪,被台州市路桥区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本报1月20日曾作报道———编者),叫他过来商量对策。同时,黄计富也打电话给温岭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兼温岭宾馆董事长张立言(待处理),一起过来商讨对策。

就在商量时,曾经担任过温岭市公安局打击走私办公室主任、刑事侦查大队大队长,已从温岭市公安局保安公司经理位置上提前内退并出任张畏设在上海的东盛集团总经理的李志毅,也从上海打来电话,告知张畏涉嫌走私汽车和金融诈骗,已被浙江省公安厅拘留;公安厅已发内部紧急通缉令,命令凡是看到王秀方或其“奔驰”车的,一律先扣下。现在,温岭通往杭州和上海的公路上都设有卡点。

经过紧急策划,王秀方决定先到温州躲一躲。拿定主意后,他急着给内弟杨永正(待处理)打电话,指使他多弄些现金,并买两张手机电话磁卡,供他外逃时用。听罢王秀方的电话,原温岭市副市长W说:“钞票没有问题,我家里还有8万元现金和一只未曾启用的手机,我去拿来给你。”一个小时后,W把8.3万元现金和一只手机交给王秀方。不久,杨永正叫黄计富开车送来一只装有现金和手机卡的公文包。

王秀方被护送到乐清,躲藏几天后转逃到上海。

由于其家人和知情人向公安机关隐瞒真相,追捕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张立言和黄计富将某市某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赵某请到温岭。张立言把神思恍惚、不复如常的王秀方叫出来,打开赵某“桑塔纳”轿车的后门,将王一把推进去,又把一只黑袋子放在王的边上,快速关上车门;然后,钻进等在一旁、挂外省牌照的“奥迪”轿车,叫黄计富在前面开车引路,把赵某的车子送出温岭市区。

送到温岭市区与乐清市交界的地方,张立言、黄计富把借来的“奥迪”轿车归还给W副市长。下午4时,赵某开车把王秀方带到自己在乐清市公安局的宿舍。当晚,甚至将王带到乐清市公安局食堂吃饭。

专案组正在全面搜捕王秀方,并把视线投向了与王个人关系甚密的黄计富,指令温岭市公安局局长杨卫中找黄谈话。按照专案组的指令,杨卫中委托温岭市公安局纪委两名干部代表组织前往黄家,明确告诉黄计富:“王秀方是在逃犯,你要与他划清界限,若知道有关情况,要及时报告。”黄计富口头回答知道了,但向组织隐瞒了白天帮王秀方出逃的真相,只字不提他为王联系和落实隐藏住所、提供外逃所需财物并驾车护送等所作所为,使警方失去了快速行动的机会。

5月4日,张立言坐出租车从温岭赶到乐清,一方面向王秀方通报温岭那边有关张畏的各种传说,一边安慰王秀方,并送上现金近10万元。

5月5日一大早,王秀方向乐清市腾某借了10万元现金,搭乘赵某向另一朋友借来的“桑塔纳”轿车,避开公安部门一路上的卡点,顺利地从乐清市逃往杭州。在距杭州市区30来公里的萧山市下车后,他打电话给妻子杨云莲,说他将于当日晚上到上海。5月5日晚,杨云莲和弟弟杨永正租乘出租车从温岭赶往上海,给王送去21万元现金供其消费。5月下旬,杨云莲再次和杨永正送钱到上海。这次,杨云莲干脆留在上海陪王秀方。

王秀方漏网后,浙江省公安厅立即组织追捕组,由一位高级警官出任组长,围绕王秀方的社会关系开展周密排查走访,落实线索。其间,由于王秀方家人拒不和公安机关配合,主要知情人黄计富隐瞒真相,张立言外逃,使追捕工作陷入僵局。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公安部将王秀方列为“一号部督逃犯”,上网组织缉捕。

1999年7月23日晚,王在上海落网

1999年7月1日,全国公安机关开展夏季追逃专项斗争,浙江省公安厅报请公安部对王秀方发布A级通缉令。鉴于案情重大,公安部将王秀方列为1999年“一号部督逃犯”进行网上缉捕。

根据同案嫌犯交代,结合其它刑侦手段和各方面信息,追捕组分析,王秀方很可能躲藏在上海,随即抽调精干力量,赶赴上海。

王秀方逃到上海后,为躲避警方追捕,在经常更换住宿场所的同时,先后购买了六七个手机号码交换使用,以此迷惑警方的追查视线。公安机关经细致工作,最后还是从电话中发现了王秀方的蛛丝马迹。在上海公安机关的配合下,7月23日晚,王秀方从他藏身的某楼房出来时,被追捕人员逮了个正着,终于落入法网。

(选稿 赵师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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