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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为何向中国农产品开刀?
2001年5月19日 19:55

联合早报网5月19日报道:森喜朗内阁下台前夕,曾匆忙做出一项重要决定,就是为了应付7月份的参议院选举,先向进口的中国农产品开刀。日本引用世贸条例,对来自中国的大葱、鲜菇,以及编制榻榻米的灯芯草,实施200天的“紧急进口限制”。超额产品将被课以重税,有关措施由4月23日开始实施。除此之外,日本当局还以“加强检疫”为名,实际已开始限制外国农产品的进口。这不仅引起中国不满,韩国、美国等主要出口农产品到日本的国家,也对它特别关注。

中国三农产品的出口金额其实并不惊人,但是对中日贸易关系,甚至日本的对外贸易政策,今后的影响却非常巨大。一、对中国某些新型经济作物栽培区,例如山东地区,已经造成直接又严重的打击;二、日本首次出击成功,必然会得寸进尺,除了三产品,还有其他农林水产品(如鳗鱼)、纺织品等,迟早也会成为日本转嫁经济困难的对象;三、日本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会影响其他国家对日本进行报复,一场贸易战可能就此展开。

中日贸易近年迅速成长。去年,日中贸易就比前年增长了29%,总金额高达857亿7900万美元,不仅刷新了记录,也大大提升了中日经贸往来比重。中国首次成为日本的第二大贸易伙伴,排名仅次于美国。对中国来说,日本甚至跃居为中国的最大贸易伙伴国。

虽然中日双方发表的统计数字有些出入。比如,中国外经贸部的统计数字显示,中国2000年向日本出口416亿美元,从日本进口415亿美元,两国进出口贸易基本是平衡的。日本发布的数字则是,从中国进口了553亿美元,向中国出口了304美元,中国享有高达249亿美元的顺差。其中,日本在华企业的出口、香港的转口贸易数字,全都成为中国大幅顺差的主要原因。

进口农产品价廉物美

问题倒不在顺差的多少,因为中日贸易,基本上还是互补性的,即日本向中国出口附加价值高的技术产品,比如,家电用品、通讯器材、IT产品及零部件、汽车及零部件、钢材等等。中国的对日出口,则依然是劳动密集型的初级产品,虽然近年产品素质略有提高,去年30%还是纺织品,26%为机械机器,11%为粮农食品。

日本政府调查,大葱两年内进口增加了5.5倍、鲜香菇1.3倍、灯芯草2倍,而且几乎全是从中国进口。日本从进口原材料,发展到大量进口餐桌上的食品,基本上是一项思想“革命”。一、是日本人开始体验到,所谓日本产品世界第一,已经是个“神话”;二、由于生产成本高、货物流通体系又僵硬,零售价格已经被人为推高到离谱的地步;三、泡沫经济破裂,日本消费人也变得较为现实,既然外国产品也品质高,价格更加廉宜,为何不作出现实的选择呢?

日本人购物特别挑剔,既要品质好,又要装潢佳,还要完全符合日本人的特殊口味。近年,大量从国外进口大葱、香菇、番茄、对虾、鳗鱼、海苔等等,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韩国,甚至美国,开始在研究日本人的生活习性、喜好,以及他们特殊的口味,投其所好地开发能在日本畅销的产品。其次,引进日本技术、材料,甚至包装,保证生产比日本品质佳、价格低的产品。第三,与日本商家合作,购买日本种子、日本机械,最后接受日本商家的“量身定制”,由日本商家运回日本销售,以确保能够顺利进入日本市场。中国纺织品是这样打进日本市场,而大葱更是进口日本种子,经由日本专家指导栽培,再以日式包装、日式运输,甚至日式销售方法供应日本消费人的。其实是类似日本海外产品的返销回日本。

《朝日新闻》曾经报道,出口日本的大葱,在山东每公斤的收购价是14日元,是中国国内市场价格的二倍。经过包装、运输、销售,在日本批发价已提升到103日元,可是,仍比日本国产大葱的200日元便宜得多。不仅大葱是日本国产的半价,鲜香菇更是日本国产的三分之一。

研究日本人习性嗜好

日本人强调,食品必须绝对安全,意思是品质、外表、供应都必须兼顾,同时要与日本人的传统口味相吻合。在日本人看来,不论美国华盛顿苹果有多鲜美,就是比不上日本富士苹果的香脆。而近年中国、韩国栽培日本志向型食品成功,一就是研究过日本人的生活习性;二就是引进日本栽培技术,包括种子、肥料和包装,甚至日本的销售方式。

由于进口商品“价廉物美”,又完全是为日本消费人“量身裁制”,进口数量增加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日本已经进入后工业化时代,劳动密集又附加价值低的产业往外转移是必然的趋势。不过,却有一股势力不愿接受这个现实,特别是执政自民党人,由于他们的选票主要是靠农民和地方势力支持,他们自然成了农业国粹主义的支持者和号召者,即使进口大葱只占日本大葱市场的8.2%而已,自民党的“农林水产族”议员还是冥顽不化,提出保护国内大葱种植业者的口号,不惜牺牲国内消费人的利益,企图阻止外国农产品的源源而来。

其实,以贸易保护主义手段,保护国内已经丧失竞争力的产业,早在30年前已经在日本和美国之间排演过了,只是当时日本是受害人,今天日本却摇身一变成了加害人,其滋味,其后果,日本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日本本身是靠自由贸易致富的国家,如今却不惜牺牲自由竞争、自由贸易原则,甚至牺牲本国城市居民的利益,迟早是会引发一场贸易战的。更严重的是,日本国内的保护主义情绪被激发之后,各种各样的团体和要求都蜂拥而至,像限制中国纺织品进口的要求,限制鳗鱼、裙带菜等海产进口的要求,都开始在部署具体的行动。

除此之外,日本关税当局从4月份起便以“严格卫生检查”进口蔬菜生果为由,放慢农产品通关的程序,结果货物堆积海港,而一般蔬菜生果通关一被延搁,可能因此就腐烂,或因此丧失鲜度,是对进口产品名声破坏的举动。这项高筑非关税壁垒的行动,已经引起所有农产品输出国的关注,包括美国已经警告日本不要破坏游戏规则。日本以检疫为名,阻止东南亚农产品,包括胡姬进口的实例,大家都还记忆犹新。这种手法有时比高关税政策更为有效,而且缺乏证据可让世贸组织进行干预。

但是,游戏大家都会玩,如果有关国家也以牙还牙,一场无形的贸易战就会形成,对任何国家也不会有好处,何况日本还牺牲其国内消费人的切身利益,城市居民如果作出反弹,自民党将会更难继续在大城市立足。

(作者 黄彬华 选稿 赵师谊)
    • 日本玩“紧急进口限制”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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