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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彼岸的亲情
2001年6月5日 13:48

我曾随上海教育代表团赴台,参加两岸四地区教育讨论会。会上,一香港代表提出:在编写史地教材时,应体现“中国心”和“乡土情”。一澳门代表补充了一句:还得写出“归属感”来,博得台湾代表们一片掌声。我顿时感到一身暖意。会务组里有位姑娘,是明末收复台湾的名将郑成功的后裔,对这个象征华夏统一的聚会特有感情。她家里很有钱,却天天开了自备车来做“义工”。有时市内堵车,就改骑摩托,七绕八拐来上班。在她身上,寄托着多少代祖宗的企盼!

学界望统一,民间怎么样?有一天午休时,我抽空访友,在街头向一位古稀老人打听公交线路。想不到他怕我这个大陆客迷路,竟气喘吁吁地领着我翻过两座立交桥,找到了起点站。等车时,他说自己是参加过“徐蚌会战”(淮海战役)的老兵,去年还回大陆探过亲。正谈着,车子靠站,他问我:带没带两元新台币?我以为他向我讨钱,迟疑了一下。他急忙解释说:车钱12元,乘客自投,不找零。顺手递给我两元硬币。我捏在手里,暖在心底。上了车,听说我来自祖国大陆,大家争着给我让座。当时正值春假,温课迎考很紧,两个让座的学生一手拉着环,一面看着书,立了好多站才下车。

访友回来,我顺路走进一家商店购物。售货小姐一下子认出我是上海人,说我的口音跟她爸一模一样,听起来特别亲。收款后,她仔细包好商品,扎上彩带,还特意别上一朵绢花,说是给我这个老同乡留作纪念。我急着要回饭店,她赶紧关好柜门,领我上顶楼对完奖,一直送我出大门,深深一鞠躬:“欢迎老先生下次再来!”面对这个从未到过上海的上海小姐,我仿佛感到自己回到了南京路。

会议结束,代表团经港返沪。我坐在中华航空公司机舱里,乘务员在收拾餐具,一位高山族的航空小姐看到我旁座的老教授(华东师大的瞿葆奎先生)牙不好,嚼得慢,来不及交回餐具,特意过来宽慰他:“老先生,请慢用,有的是时间。”老教授吃完后,她又一次过来劝他“闭上眼,睡一会。”高山族小姐见我们都是老师,就小声同我们聊起教育来:说“台湾这几年经济好了一点,年轻人读书就不这么用功了;我的弟弟那个学校就这样,动不动罢课罢考,大陆学生也许好些?”我们说,台湾学生还是挺好学的,两岸都有孔夫子的传统么。她装出一副鬼脸说:“你们参观的可能都是好学校。”在这种闲聊里,我完全看不出她是在奉上级之命,对乘客搞“笑脸服务”,而是毫无拘束地在同自家人拉家常。

六年过去了,上述情景宛如眼前。血浓于水,亲情难断,分割百年上下的香港澳门尚且“回了家”,海峡两岸的统一还会远吗?

 选稿:张炯 来源:新民晚报 6月5日 作者:宓洽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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