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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超量辐射美媒体揭露核废料处理厂内幕
2001年7月10日 19:51

钱江晚报7月10日报道:20世纪中期,美国政府授权一些工厂处理核废料。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任何有关辐射对人体可能造成伤害的提示,政府也没有为这些核废料处理厂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此后几十年,不断传出核废料处理厂辐射损害工人健康的消息,近几年,前核废料处理厂工人当中癌症的高发率更加使人深信,这些工人当年确实遭受了过量核辐射。但美国政府至今对此讳莫如深。

10年超量辐射

马尔科姆因患癌症今年5月在纽约的家中去世。过去几年,癌症的病痛一直折磨着这位老人。病床上,马尔科姆时常回忆过去的事情。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找到工作时的情景。1948年,年轻的马尔科姆被纽约州洛克波特的西蒙兹轧钢厂招为工人。他感到非常幸运,终于可以挣钱养家糊口了。

不久,马尔科姆和其他工人得知,工厂同政府签订合同,加工一种特殊金属材料。加工任务每个月都有。每逢这种特殊材料送进厂里的时候,工厂的安全警备总会加强。一些荷枪实弹的军人会站在距离工人不远的地方,监视他们的工作。

加工的办法很简单。工人们将护送来的金属加热,然后碾轧成直径为3厘米圆柱体,再装进密封的金属罐中,然后装上车护送出厂。

保卫如此严格,材料的加工却这样简单,工人们的好奇心越来越大。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这种特殊材料是什么东西。马尔科姆回忆说,干活的时候他甚至动过念头,将这种奇怪的材料取一块带走。不过,马尔科姆从来没这样干过。他想,这种看上去像石块一样的材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马尔科姆还记得,工厂接了这项特殊的加工业务后,联邦调查局的人详细地过问了他们的家庭背景,甚至还到一些工人的家里调查。厂方也一直告诫工人不要将工厂的这项新业务对外透露。

加工业务到50年代末停止。厂方没有解释原因,习以为常的工人们也没有过多打听。对马尔科姆而言,除了照旧干活,惟一的不同是再也没有看见过持枪进厂的士兵。

1989年,59岁的马尔科姆退休回家。几年后,他被诊断患上了癌症。此后几年间,马尔科姆的几个工友先后患上了癌症,其中几个先后离开人世。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马尔科姆的病情逐渐加重,他开始作放疗、化疗,终日与痛苦相伴。

马尔科姆始终认为自己的疾病是年老体衰所致,但是到去年9月,他的儿子给他读了一篇《今日美国报》上的消息,文章上竟然提到了马尔科姆工作过的西蒙兹轧钢厂,说在那里工作过的一些工人20世纪50年代曾冒着遭受辐射的危险加工核废料,一些人因此罹患癌症去世。这时候,马尔科姆才意识到,年轻时他和工友加工过的特殊材料竟然是核废料,折磨他多年的癌症可能同那时侯的工作有关。但是,无论当时,还是过去近50年,无论厂方还是政府,从来没有人告诉马尔科姆和他的工友,他们受到超量辐射长达10年之久!

至今后患无穷

《今日美国报》记者经过两年的查证,上月底公布了令人吃惊的调查结果: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同政府签订合同处理核废料的工厂数量众多,其中有小型的加工厂,还有不少知名大工厂。而且,大多数处理厂分布在当时工业发达、人口稠密的地区,如纽约州、底特律、费城,洛杉矶等地。不过,为了安全保密起见,在地图上,这些工厂的具体地点和名称都被逐渐去除了,直到它们停止加工核废料。

据调查,在这些工厂刚开始加工核废料的20世纪40年代末,人类对核电和核武器的认识还不像现在这样深入,当时美国政府大量建造核设施,生产核原料,核废料的处理量也非常大。核废料的种类不同,包括铀、钍、钚、钋的生产废料。限于当时科技水平、加工技术以及人们对核废料可能造成危害的认识,大量处理核废料的工厂都缺少完备的防辐射设施。直到20世纪50年代后期,安全工作才逐步受到重视,但现在看来,当时核废料处理厂的防辐射条件仍非常简陋。

《今日美国报》记者在采访中到过不少过去的核废料处理厂,对当时的工人进行采访,同时查证了这些年来美国能源部和原子能委员会逐步解密的档案,就当年核废料处理对工人身体以及工厂周围环境可能造成的危害进行评估。该报纸最近发表的评估结果令人震惊:从20世纪40年代到50年代,美国大约10个州的200多个非国有工厂接到合同秘密生产或者加工生产核武器的原料或者废料。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工厂在没有完备的安全设施或者缺少安全意识的情况下处理了大量的辐射或者剧毒材料。

受《今日美国报》委托,美国能源与环境研究所(IEER)对当年处理核废料的3个工厂进行针对性调研后估计,当时从事最危险工作的一线工人受到的辐射超过正常标准几百倍,他们患癌症的可能性为40%,比普通人群患癌症的比例高200%。鉴于调查工作的有限性,调查报告未能对辐射的危害作出准确而全面的判断,但报告估计,至少几千名当年的处理厂工人受到辐射的直接危害,至少几十个核废料处理厂及其附近区域都有可能受到不同程度的辐射危害,这些危害至今可能都没有消除。

政府秘而不宣

发生在美国境内的这样大范围的辐射危险,美国政府并非全然不知。据报道,从20世纪40年代末开始,美国政府就开始了对这些核废料处理厂的辐射跟踪监测,并作过几次评估。但是,调查报告一直作为机密信息秘而不宣。

据报道,美国原子能委员会1949年起草了一份文件,认为核废料处理厂工人可能面临辐射危险,并提出“如果条件允许,应对可能发生的大范围的危险进行跟踪调查。”不过,文件中没有提出认定辐射超标后必须采取的措施。

政府的态度遭到当时的一些科学家的批评。《今日美国报》援引一份解密材料中当时一位核能专家的话说,“既然已经意识到可能产生辐射危害,却只提出要监测,而未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辐射,原子能委员会的做法令人难以理解”。

《今日美国报》文章指出,此后近10年,美国能源部一直对部分核废料处理厂进行辐射跟踪监测,但是,这一过程是在这些工厂在缺少完备防辐射设施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在一些官员的要求下,作为一项政策,调查报告从来不向工厂工人公布。

到20世纪50年代末,由于种种原因,一批专门的核废料处理厂建立起来,承担了近10年核废料处理任务的非国有工厂逐渐停止了同政府的合同。与此同时,对这些工厂相关的辐射跟踪监测也随之终止。《今日美国报》指出,因为这个缘故,到底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有多少美国人因为核废料处理受到多大程度的辐射就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

在过去30年中,美国政府就当年核废料处理厂的辐射危害又进行过3次调查,20世纪70年代的调查因为没有受到重视且资金不足而草草结束。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又分别对当年处理核废料的几个工厂进行了个别调查,调查报告都证实,这些工厂的工人罹患癌症、肾病的比例比普通人群高,但报告对这些工厂工人中癌症的高发病率与核废料处理可能产生辐射危害的关系未作评估。

直到去年,核废料处理厂工人遭受辐射的问题一度成为美国朝野关注的焦点。为舆论压力所迫,美国能源部曾责令有关部门再次对当年的辐射危害进行调查评估,当时的能源部长比尔·理查森向国会提交了一项报告,首次承认当年的工人在处理核废料的过程中可能因为遭到过量的辐射而患上癌症等疾病,报告还提出对患病工人进行赔偿的可能性。

《今日美国报》的文章最后写道,几十年过去了,不断有人因为过去曾经受到的辐射而患病死亡,但是有关的确切调查结果和解决办法却至今没有出台,为什么?对此,一个名叫尼克·卡波拉的当年核废料处理厂工人回答说:“为什么?道理很简单——我们为工厂干活,工厂为政府干活。问题的根子就在这里。”(新华社专稿)

 选稿:宋琤 来源:钱江晚报 作者:夏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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