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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说纷纭“反盗版”
2001年7月12日 21:27

正版与盗版的斗争,从软件业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也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在中国即将加入WTO之际,“反盗版”不光是厂商的老调新唱,更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听到了来自官方的宣言。

软件日盗版话题各方人士不吐不快

特邀嘉宾

北京市版权局局长刘东威

中国软件联盟秘书长邹忭

北京软件行业协会常务副理事长殷志鹤

金山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总裁雷军

盗版对国外企业只是伤及皮毛,对国内企业却是致命的。

雷军:盗版微软的产品,最多只是让比尔·盖茨的钱少0.5%。但是对国内企业来说是生存的问题,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比尔·盖茨0.5%也许他都没有时间想这件事。微软在美国利润率达到44%,已经赚了很多的钱,在中国市场他们可以为十年以后做准备,中国市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但是对以金山为代表的国内厂商来说,我们的市场就在这里,我们的产品也主要是在国内销售。如果国内不买正版的话,金山这样的公司绝对赶不上,整个民族软件业就没有希望。

刘东威:金山不能代表整个行业,政府要扶持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方面我们还要做更多的工作,也就是怎么使我们的民族产业更快发展的问题。因此,我想有三个方面的问题应该全面考虑。第一、是要看我们的国民觉悟,要提高他们的意识。第二、要政府坚决打击盗版来治理我们自己的环境。第三、要大力发展我们自己的产业。

雷军:民族软件业的变化,我们不要看10年,要看就看5年前的变化,5年前最大的软件公司在中国有多大?或者前十大软件公司有多大?今天前十大软件公司有多大?五年前东大阿尔派上市的时候只有200人,今天东大阿尔派有3700人。金山比东大阿尔派小实在是太多。1996年是我们最惨的一年,大概20多个人,今天我们四五百个人。

我觉得这5年国内软件公司成长的速度可能离大家期望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我自己觉得这个产业还是在明显的发展和增长。增长的过程中有什么样的问题呢?就是像金山这样最具发展潜力的通用软件企业还是太少,发展太慢。目前发展起来的公司主要集中在系统集成、财务软件这些盗版现象少的几个行业。财务软件的市场就国际趋势来看,比例也不应该像中国这么大。真正更大的市场是操作系统、办公软件,微软在办公软件方面的收入已经超过了100亿美元。这一点是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这个问题怎么能够解决呢?

我自己觉得,除了政府,当然我们还希望加大打击力度、传播力度。另一方面,软件公司应该联合起来,做更多的事情,我们软件联盟这些厂商应该做更多的类似推广活动。

作为软件企业,如何看待遏制盗版的一些技术手段?雷军:我们有一个想法,随着技术的发展,将来能不能用技术的手段防止盗版。我觉得这也是厂商早期做的一些工作,在1996年以前,国内绝大部分,或者99.99%的产品都是加密的。在PC刚刚开始发展的四年,所有软件都是加密的,连低端产品也不例外。加不加密的问题1996年在公司争论很激烈。我当时的观点,我们买回来的正版产品加密的比不加密的要难用一点儿。盗版的人用的相反,比正版还好用,这对正版的客户真是非常不好的一件事。我个人在1996年以后坚持不加密的策略。用技术方式防盗版是一种可以采取的方式,但是治标不治本。

单纯通过企业不断压价的方法,与盗版竞争,真是很苦!

雷军:单纯通过企业不断压价的方法,与盗版竞争,真是很苦!五张CD卖40块钱有没有钱赚?有时候我觉得软件业是没有边际利润的,数量越大赚钱越多价格越便宜,现在感觉我们公司像工厂,每天就是卖六百万个包装。我曾经开玩笑说感觉是一个工厂,不是软件工厂,是精神生产厂。随着打击盗版的力度加大,厂商的利润可能会逐渐大起来,但现在我们的利润跟微软的利润比起来差距太大。

28元正版风暴的价格有些“矫枉过正”。正版需要合理的价格,要和盗版比价格,这对绝大多数企业是死路。我们应该强调客户体验和超值感。

邹忭:盗版为什么屡禁不止?国家赋予相关部门权利和责任。他们也不可谓不下大力,但一共那么几个人几条枪,疲于奔命。我们去了,他跑了,我们走了他又回来。而做盗版光盘,卖五块钱也可以赚钱。推动正版,软件企业除了考虑价格因素外,另外还有一个就是要有好的服务。

雷军:合理的价钱大家都能接受,可能28元是过了一点儿,有些“矫枉过正”。如果不尝试的话,我们一定不知道这个结论,厂商参与来推动正版化,可能厂商的参与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反盗版厂商一定要积极参与,参与的方式除了配合版权部门参与各种宣传以外,还要从自身的业务开始抓起,业务是两个层面,一个层面是在中国正版率不高的情况下怎么提高正版率?一步一步来。台湾的正版也是一步一步来的,盗版40块新台币,大概10块人民币,正版就卖60块或80块钱新台币,现在价钱是600到800之间,他们也是花了钱一步一步卖起来。我觉得1999年我们卖了28块钱,去年卖38块钱,今年我们尝试48块是不是合理。什么叫合理呢?老百姓买得起,厂商有钱赚,整个产业良性循环。很多人跟我建议,盗版卖10块钱,你们能不能卖12块?如果卖12块,这个产业肯定会毁在我们手上,也许我们活下去,但是大家都死光了。

只要盗版存在一天,政府机关就一天不会停止打击盗版。大家有多大的决心,政府就有多大的决心。

刘东威:正版和盗版的斗争,只要盗版存在一天,政府机关就一天不会停止打击盗版,这是一个根本的原则。从1985年,我国施行图书期刊保护试行条例开始,1990年9月7日我们有法可依,1991年6月1日正式实施,1992年10月份我国加入两个公约,到现在中国政府打击盗版已经15年了。原来根本就是不授权就随意使用,到现在大家已经有了一些意识,而且能够自觉去遵守这个规则,我觉得是一个很快的过程。对于政府现在力度应该很好,18号文件下来以后,我们在进一步落实。今年的文件明确指出,政府要投入资金采购正版软件,如果查出没有使用正版要进行相关处理。政府在打击盗版方面是非常坚决的,我们打击的力度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这么快的速度,我们能不能达到和国际接轨,我们12亿人民有一个知识更新或者观念转变的过程。大家知道,美国软件业在发展过程中,盗版也是很严重的。美国现在目前自己公布的数字盗版还有33%。

执法同样需要得到广大老百姓最后的认同。说句实话,我们在普及著作权法的过程中,首先遇到的阻力竟然是来自我们产业界人士和我们的用户。企业要发展,市场要占领,我们同时要解决政府的实际问题,老百姓的觉悟还在提高。今年反盗版15周年了,我们拍了一系列宣传片,大量宣传出来,告诉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形成共识把这个问题解决。

教育和执法应该双管齐下,完全靠执法不能解决问题,但是不加强执法不行。刘东威:如果搞成正版打击盗版,打到什么程度算是老百姓觉得满意?绝对不是政府的事。所有的人都应该落实,首先自己要认识,我们不应该使用盗版。我们个人也好,企业也好,党政机关也好,任何单位也好,我们都不去使用。反过来,我们的执法部门天天在打击盗版,从1996年上半年开始,这只队伍从来没有停止过,采取各种各样的方式,各种各样的方法。现在回想起来我们要注意,这不是根本的问题。根本的问题是教育自己。教育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邹汴:现在比较普遍的意见,对侵权盗版的处罚力度要加大。但我估计内地的处罚程度不一定会有香港那么大。通过这次修改,用户使用盗版是否构成侵权这个问题,大家的意见可能会进一步统一,别的条例也规定了这点应该是侵权的,现在重点是怎么落实到单位。第二,从国家,从18号文件来说,任何单位必须使用正版软件。政府给我们软件企业实施软件保护方面好的环境,包括立法、司法。政府带头,文件上很清楚,政府带头使用正版软件。政府作为首要部门带起头来首先使用正版,我相信今年或者后年五年计划,我们这个问题会得到很好的解决。

殷志鹤:现在大家感觉到微软已经无处不在,已经形成微软帝国了。我们国家软件的总产值仅仅相当于美国5%、6%。

软件其实不仅仅是一种产品,而且将来会形成一个很重要的产业,这个产业对于中国来说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处在知识经济的时代,我们产生更多的知识产品,对于我们国家的发展,对于我们走向世界占领国际市场,特别是加入WTO的前夕非常重要。这个问题我觉得要宣传群众、教育群众用这种方式提高意识,这个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政府的作用在这里面非常重要,我特别强调非常重要。第二个有了法律,有了规定,有了条例,怎么能够给他执行下去。

WPS Office现在取得的销售成绩,是金山价位定的合理?还是因为政府出台了合理的政策?雷军:WPS Office上市以后,在不到两个星期的情况下,我们生产的一万套基本销售一空,企业销售情况还是不错的,零售情况非常满意。如今我们在全国各地做巡展,基本都是针对企业来做的。我自己感觉主要还是市场推广做得不错。政府的发文有一定影响,但是这个影响作为消费者来说,我自己感觉还是在观望,采取这种行动还不是特别大。影响有多少,我调查过,不好评论,推广策略还是起了很大作用。

邹汴:政府正版采购问题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一个问题。北京市采取了很多措施。上海市也在做,广东省也在做。全国4个直辖市,28个省市(台湾不算),每百户人家的PC拥有量北京第一,广东第二,上海第三,这三个城市的拥有量加起来已经占到全国PC拥有量的70%到80%。户均拥有量已经相当可观了,发展还是比较快。如果政府下大力量的话,很大一部分市场是在这一块。

金山和微软,竞争是某一个产品在一个国家范围的,而不是公司整体水平的竞争,公司规模上相差还是非常远。竞争+合作。

雷军:金山跟微软竞争关系,相信在坐的几乎都有一个看法。我是这么理解的,金山还没有大到真地可以百分之百跟微软竞争。微软大概比我们大一万倍。金山跟微软如果大家要说竞争的话,我把它看成是对我们的鼓励。但是这种竞争关系是怎么样的?第一,我觉得如果拿跟微软比肯定是不值一提,如果拿金山跟中国微软的某一个具体产品比的时候,我觉得这个还可以比一比。如果拿金山跟整个微软比就是1:10000,但是如果拿金山跟微软的一个区域性的公司的一个具体产品比的话,我觉得还可以争一争。

第二,微软跟金山也有一些合作。这里我们还得说,微软在这个行业里面几乎垄断了PC的操作系统。如果金山做一个PC软件厂商的话,不跟操作系统的软件厂商合作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是没有办法跟他们竞争的一种合作,是没有办法的一件事情。所以我也特别希望美国政府官司能够打赢的话,微软拆分成一个OFFICE一个WINDOWS的话,无疑对全球的软件厂商来说都是一大幸事,可以放三天假没问题。但坏消息是:微软垄断案出现重大转折,上诉法院推翻了拆分判决。

第三点,我们跟微软在一个观点上非常一致。一致的观点是打击盗版的立场完全一样,不一样可能是手法不一样。比如说我们追求正版化要一步步循序渐进,先打击出版盗版的环节。微软则不跟你谈这么多,你用了我就起诉你,抓住一个可能就罚几百万。两家采用的方式不一样,但是我觉得目的还是一样的,推进正版化。推进正版化对整个产业都有好处。

 选稿:王磊 来源:数字青年 7月12日 作者:程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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