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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台八年历经磨难 劫机者终被遣返
2001年7月13日 09:36

江南时报7月13日报道:6月28日,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走下飞机。8年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伙子,如今的脸上已写满了沧桑;8年前的那场惊天动地的经历,如今更变成了一种心灵和肉体上的磨难——

惊心动魄30分钟走上不归路

1993年12月12日12时16分,由哈尔滨开往厦门的8606航班从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起飞。15时30分左右,当飞机行至距福州110公里处上空时,原坐在13排B座的一名20多岁的男乘客从飞机前舱的洗手间出来后,左手插进夹克衫口袋站在门口,突然大声地对乘务员喊:“我要劫机!我身上有炸药,前排人都给我往后退!”

乘客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前排的人下意识地退到了后面。这时,坐在第一排的一名空姐一动也没动,这名男子上去就扯了她一下说:“你也往后退!”正当这名空姐退后时,前排坐着的两名机上安全人员A、B站了起来,A一边说“你有什么问题好好说”,一边劝着这名男子。但劫机者似乎很紧张,上前就踹了他一脚,并喝令他向后退。劫机者喊了几遍后,见B仍没有后退的意思,声嘶力竭地说:“我现在很紧张,你要是再不后退,我就引爆!我数三个数!”当劫机者以很慢的速度喊到“2”时,为了飞机的安全,B慢慢地退了回去。

见到前排人都退了回去,这名劫机者马上将飞机前的一个帘子拉上,来到驾驶舱门前,一边用手砸门,一边大喊:“你们把门给我打开!”听到里面没有动静,他又说:“我限你们两分钟把门打开,否则我就引爆炸药!”边说边使劲砸门。就在这时,机舱门上面的应急木制门被其砸坏,劫机者见到里面有两个人就大声说:“我要去台湾,你们给我飞过去,我身上有炸药,触点就在我手上,不飞我就引爆,后果你们自负!”看到两名驾驶员没有什么行动,劫机者又说:“你们马上给我联系台湾方面,让他们派来护航的飞机……”

15时53分左右,经过两名机组人员的联系,台湾方面回答说没有护航飞机,并报上了气候、风向等资料,随后让他们降落在中正机场。但这名劫机者马上要求一定要降落在桃园机场。当飞机根据台湾方面要求下降高度时,劫机者又慌张地说:“不能下降,要拉起来!”驾驶员一再向他说明这就是台湾,他又说:“如果降落的地方不是台湾,我马上引爆!”一边说,一边用脚挡着驾驶舱的门,右手掀着门帘观察后面的动静。

16时05分,飞机终于降落在台湾中正机场。这名劫机者坚持要求台湾方面的官员上飞机来。僵持了近5分钟,空乘人员打开舱门,上来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和两名防暴警察。劫机者立即上前表明自己的身份,随后被带下了飞机。

这名劫机者就是祁大全,经历了飞机上惊心动魄的半个多小时,他的双脚终于踏上了梦想中的土地。祁想象中的欢迎场面并没出现,迎接他的是8年铁窗生涯。据他后来讲,当时自己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台湾,也不知道带走他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但那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挽回了,于是就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同事纠纷自设“赌局”图报复

案发前家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的祁大全,在家人和同事眼里一直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但据他本人讲,之所以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全都是因为和单位有矛盾,这么做就是想“气气领导”。

1988年祁大全中学毕业后,到哈尔滨市某公司易货贸易部成了一名业务员,一直无风无浪地从事着自己的工作。1992年9月,他与妻子结婚,日子过得恩恩爱爱。但1992年发生的一件事,却将这一切都改变了。

1992年的一天,单位收发室的老李(化名)找到祁大全,要他帮忙向某鞋厂要一双鞋。考虑到自己只是一名小业务员,跟厂家关系不熟,祁就一口回绝了他。之后不久的一天,祁大全在单位开会时,一个客户来找他,说已经在收发室等了一个多小时。想到自己一直都没人通知,祁就在开完会后来到收发室,问老李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有人找。老李马上就回敬了他一句“你算什么东西”。随后几次在电梯和办公室里,祁与老李一直互不相让。

几天以后又是单位的大会,经理讲完公事后提起了他们二人这件事,但祁马上站起来想辩白几句,被经理当面给驳了回去。从这以后,祁大全就感觉领导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对自己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坏。与此同时,祁大全看着身边同事很容易就办好的事到了自己这儿就费劲儿,心里也愈发地“窝火”。用他自己的话讲,这都为日后“埋下了病根”。

1993年12月10日,经理的儿子张某(化名)到单位来办事儿。当时祁大全负责工资方面的事,就找到张某说“咱俩把你的工资账结一结”。谁知张某马上骂了一句脏话,并对其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当着好多同事的面,祁大全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事后,祁大全在供述中说,当时最强烈的感觉就是“这单位是待不下去了”,“当时想起看过的有关劫机去台湾的事,于是就萌生了也劫一架飞机去台湾,摆脱掉这个单位的想法”。

抛家舍妻一天内筹划“壮举”

第二天,也就是12月11日,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祁大全于9时许来到哈尔滨市一机票代理点,买了一张12日到厦门的机票。随后,他又来到单位,与同事在一起玩了会儿麻将。14时许,祁大全离开单位到商店买了一个密码箱和一条领带、一双袜子,并给妻子买了一些吃的东西。

回家后,祁对妻子说第二天要出差去济南,并收拾了一下东西放进密码箱。睡觉前,他问妻子:“你恨不恨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妻子只是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什么意思?你要劫飞机呀?”

这一夜,他什么都没有跟身边的妻子说,几乎彻夜都在考虑劫机的方式,并将平时看到电影、录像中有关劫机的情景一遍一遍地在脑中重复,想从中学到点什么。

12月12日一早,天下着很大的雪。祁大全从家中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办完所有手续后,他将要用来伪装炸药的物品放在口袋内,顺利地登上了飞机。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要出门办事的年轻人,谁也想不到这样一颗年轻的心里竟酝酿成一个如此胆大又荒唐的计划。

飞机起飞后,祁大全在座位上一直用两手支在座位的两边,不让旁边的人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在飞机飞行期间,祁大全只与身边的一位乘客简单地聊了几句。当3个多小时过去后,祁大全起身来到前舱的洗手间,对着镜子稳定了一下情绪,同时把左手放进上衣的口袋里,就推门出来了……

“我劫机去台湾就是为了解脱自己在单位的压力、不顺,顺便想报复一下单位领导,表达一下对他们的不满”,“我知道这是触犯法律的犯罪行为,但我就是生气,和单位生气!”

一场梦醒方知家乡亲人好

劫机成功后,梦想中的自由国度并没有出现,等待他的却是完全相反的牢狱生活。祁大全被带下飞机后,经过台湾方面对其的审讯,被台湾桃园地方法院以强暴胁迫航空器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第二年,他的妻子通过书信与其协议离婚。

在祁大全被遣送回来后警方的讯问中,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我在1993年12月11日离开单位时,最后一次写了一张纸条放在办公桌里,写的是‘我性本善’。1994年和1998年祖国大陆发大水时,我都通过台湾慈济基金会捐款了,总共捐了5000多台币。从监狱出来后,我几次给台湾有关部门写信要求遣返,并多次绝食要求遣返。这几年,我经常收听祖国大陆广播,关心祖国大陆的事,而且每天都在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想家想亲人,想在哈尔滨一起共过事的同事们……”

经过了在台湾近8年与梦想中截然相反的生活,祁大全又回到了生长了20多年的城市。但此次等待他的不会再像8年以前的家庭的温暖和妻子的笑脸,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公正裁决。

据介绍,根据我国《刑法》第121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劫持航空器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致人重伤、死亡或使航空器遭受严重破坏的,处死刑。”

据悉,目前祁大全已被道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劫持航空器罪批准逮捕。

 选稿:娟子 来源:江南时报 作者:郭铁骥 杨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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