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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国外一样受宠 人民币何时成“金萝卜”
2001年8月26日 19:20

实现人民币自由兑换,应具备三个条件:自由的汇率;较强的经济实力;高水平的监管。尽管人民币目前正在向国际化靠拢,但要真正实现自由兑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果哪一天,政府颁布法令,说你家种的萝卜,可以取代人民币在国内流通,那你可能会乐得背过气去。在国际上,虽然主权国家一般都发行自己的货币,但大多数国家,却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它们的货币一出国,其实无异于一堆废纸,但也有少数货币,最终成了炙手可热的“金萝卜”,为其他国家争相追逐,能够在国际市场上计价、流通。其奥秘就在于,后者实现了与其他通货的自由兑换。

当今的世界是开放的世界,任何国家,只要是顶门立户过日子,总会有些国际往来;不管这种往来是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还是其他方面的,一般来说,有往来就会有国家间的支付,有支付就会有货币间的兑换。因此,除非你把国家“锁”得如铁桶一般,堵上家门朝天过,否则,货币兑换总是免不了的。完全不兑换的货币,在历史上或许存在过,现在虽不能断言没有,但肯定是不多见的,更常见的是经常项目下的可兑换。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统一规定,贸易收支,都要记在国际收支平衡表中的经常项目底下。因此,所谓经常项目下的可兑换,主要是指贸易用汇,兑换起来没有限制。比如进口商品和劳务,可以用本币购买外汇,而出口获得的外汇,可以兑换成本币。但在兑换过程中,主管部门要核实贸易凭单。货币兑换的最高境界是自由兑换。即不仅放开了经常项目,资本项目(如国际借款、投资等)下的货币汇兑,同样是自由的。实际上,这相当于取消了国际资本流动的限制,实现了资本项目的自由化。

这货币兑换,说起来好像挺复杂,其实跟农民进城的道理差不多。不可兑换相当于以前我们冻结户口,禁止农民流动;而经常项目下的可兑换,则类似于现行的政策,允许农民进城,但要问清情况,区别对待:如果是探亲访友,或者求学深造,当然没什么问题;要是进城务工,就要受些限制了,有时甚至干脆把你当成“盲流”,送回老家;而完全可兑换呢,则代表着户籍改革的方向———取消城里人与乡下人的界限,允许人口自由流动,城里住久了,可以搬到乡下,乡下呆厌了,可以搬到城里,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可以落户安家。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邪门,越是经济困难,你给人打张借条,人家越不放心,即使他不等着用钱,也天天追着你讨债。反过来,如果你财大气粗,可以随时兑现,别人倒不那么着急了,甚至还会以借给你钱为荣。对一个国家来说,又未尝不是这样。当国弱民贫,缺少外汇,因而不得不对货币汇兑加以限制时,各国却不买账,偶尔持有一点本币,还避之不及,惟恐砸在手里。但当这个国家“发达”了,有能力承诺说:把本币拿来,我随时给你兑换,换成哪种通货,任你挑,任你选。这个时候,原来的“丑小鸭”,就摇身变成“小天鹅”,这个国家的货币,也就身价倍增,人见人爱,各国都愿意持有,成了国际货币。只要把印钞机开动起来,在纸片上印几个阿拉伯数字,就可以拿到国际市场上去买东西了。这岂不比种萝卜的营生更便宜些!

自由兑换既然好处多多,所以近20年来,人民币也在不断地向国际化靠拢。1980年,中国恢复了在IMF的合法席位,当时我们的外汇一直比较少,政府管得比较紧,因而采用IMF协定的第十四条款。这是一个过渡性安排,允许我们保留以往的汇兑限制。1994年是个里程碑。这一年,我们成功地进行了外汇体制改革,国际收支情况大为改善,于是,便不失时机地加快了汇兑自由化的步伐,很快取消了经常项目下的所有汇兑限制。1996年11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戴相龙行长致函IMF时任总裁康德苏,承诺从12月1日起,履行IMF协定第八条款所规定的义务,实现了人民币经常项目下的可兑换。

在此之后,不少人被外汇体制改革的成功喜悦所鼓舞,建议尽早放开资本项目,实现人民币自由兑换。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惊雷乍起,把人们吓出一身冷汗,也暂时搁置了这个话题。直到去年底,中美签署WTO双边协议,人民币自由兑换再一次成为公众关注的热点。那么,实现自由兑换,应该具备些什么条件呢?大家在这个问题上,可谓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至少在以下三个方面,是有共识的。首先,是自由的汇率。取消了汇兑限制,也就意味着汇率决定的市场化。1994年以后,人民币汇率的确是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但政府仍然放不下心,松不开手,担负着过多的管理责任;对外承诺不贬值,就是一个典型的论证。所以很多人讲,人民币汇率稳得有点过头,跟经济走势不吻合。说到底,汇率体现的是货币之间的供求关系,资本项目放开以后,汇率的定位,就要到世界市场上去考虑了。那个时候,政府再想稳定汇率,可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因此,允许汇率充分浮动,不仅应该做,而且不得不做。其次,是较强的经济实力。看眼前,就是外汇储备要充足,能对付一些意想不到的冲击。这就像居家过日子,手头得有点钱,万一遇上三灾八难,能拿得过来;否则,可能会影响温饱。但有一点,若是国内经济搞不好,竞争力上不去,不管有多少储备,可都是枉然,都会坐吃山空的。反过来,如果国内经济蒸蒸日上,产品、技术国际领先,那么,其他国家要跟我们把生意做好,把关系搞好,就得考虑储备人民币了。有这样的实力做后盾,自由兑换其实就没什么压力了。再次,是高水平的监管。毕竟,国际市场是大风浪,不比我们现在,可以偏安一隅。前面有车,后边有辙,把资本项目放开了,如果监管跟不上,出现像东南亚那样的灾难性后果,也未为可知。

加入WTO在即,人民币自由兑换是大势所趋,回避不了,也不应回避。但真要迈这一步,也非同小可,不能不思前想后,掂量再三。因此,政府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比较审慎。朱基总理也曾明确表示,人民币自由兑换没有时间表。针对有关传闻,戴相龙行长又专门做了澄清。看来,实现人民币完全自由兑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选稿:宋争 来源:中国青年报 8月26日 作者:张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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