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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昌星老窝大起底:公馆豪华兼老土
2001年8月28日 13:09

信息时报8月28日报道:记者远赴厦门,赖昌星黑窝大起底。赖昌星原是福建晋江的农民,他从小就善于笼络人心,知道如何巴结钻营。记者到了他家乡一看,果然不假。赖昌星用走私得来的黑钱大建私家豪宅,白公馆豪华兼且老土。

编者按:在本报记者到厦门实地参观赖昌星集团特大走私犯罪的累累罪证的同时,另一队记者奔赴赖昌星的老家福建省晋江市烧厝村,采访家乡父老们对赖昌星的各种看法。为了采访更真实,并考虑到安全问题,记者们采取了暗访形式。本报记者采访了解到,赖昌星通过走私“发家致富”后,拿了一些肮脏钱回家乡做事,蒙骗了部分朴实善良的乡亲。但是这些小恩小惠的行为,并不能因此掩盖赖昌星对国家和人民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反而更映衬出他欲盖弥彰的险恶用心。我们相信,通过深入揭露赖昌星的犯罪事实,那些曾受到赖昌星蒙骗的人们也会进一步认清赖昌星的真面目。

建“孝心”别墅为自己贴金

赖昌星可真会在自己脸上贴金,一方面建造“红楼”供自己享乐,另一方面又建造什么“孝心别墅”,妄图让自己“流芳千古”。

距赖氏豪宅几十米处,又一座绿树掩映下的豪宅。这座深宅大院落成于甲子年,牌楼上的四个烫金大字“朝晖永浴”清晰照人,右边写着“甲子年”,左边写着“赖永等建”字样。院内也是亭台楼阁,花草争艳。大多楼舍都采用了闽南传统用花岗岩砌筑而成。一位正在龙眼树下吃饭的村民说,这种结构的楼房都很结实,如今已历经近30多年风雨依然像新的一样,只是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没有一个人住。

隔着铁门望进去,中间是一大院,四周为房间。院子上空悬着许多铁架,据一位从里面出来的小伙子说,这些铁架是赖家在办喜事或重大节日时拉上布挡阳光用,同时还可张灯结彩。如今,铁架已锈迹斑斑,而挂在房间前的几个大红灯笼亦已褪色。

此间,大院里曾走出过两个人,一个是十八九岁的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一个是短发大眼40岁上下的中年妇女,他们都称自己是这座宅院的邻居。一个孩子告诉记者,小伙子是照顾赖昌星大哥的,赖的大哥在喝酒时被人打成重伤,至今身体都不太好,很少出门。

大杂院曾容纳80户人家

在“孝心别墅”对面不远处,一座破落的老式屋院,据说就是赖氏兄弟的“故居”,如今已经破破落落,据说这间大杂院曾经容纳80户人家,但近20年没有人住了。

记者在现场看到,院墙上不知是谁写的“第三卫生区”,但整个屋院里并不卫生。院子里长满了草,一些朽木到处都是。据该村一个年轻人说,从他出生时,就有这个房子了,但那时就没有人住,这是一个典型的晋江旧时民居:木柱子、木门、木窗、木梁……一进门是天井,正对大门是祠堂,天井左边是主人房,右边是牛棚改住人,祠堂两边分别有一排房间,至少10多间,后面还有住人。每个房间都不大,那时赖昌星父母和四个兄弟住了其中两三间。

在这座旧宅里,还放着一些老式的农具、简陋的家具,许多墙角还留着柴禾,村民让我们不要乱动,说不小心就会有松动的梁柱掉下来。按当地的讲究,祖屋是不能拆的,只能等它自己塌掉。

其实,拆不拆也没所谓。反正,无论迷信的人说他的祖屋如何地“好风水”,作恶多端的赖昌星都得受到法律的惩罚。祖屋还没塌掉,赖昌星就已经“塌”了。

私家住宅狼狗横行

在烧厝村,你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赖氏住宅。赖昌星将走私得来的黑钱花在房子上,建起来的房屋极尽豪华。

从牌坊进去,沿着一条横贯烧厝的水泥板路向里走5分钟左右,远远就可看到一个六边锥形玻璃体从诸多房屋中冒出来,据说,锥形玻璃体的顶端晚上会有灯一闪一闪,方圆数里都能看到。锥形玻璃体做得十分工巧,一看就知道花费了大量的金钱。这就是赖氏兄弟的私家住宅。到底是谁的,村民回答不一,有说是赖昌星的,有说是大哥赖昌强的,也有说是其弟赖昌土的。

再走几分钟,在右边路口转进,一直走到村西南头,左边是赖昌星为笼络乡民所投资的老龄会、篮球场,右边就是高墙环绕的赖氏豪宅了。推开一扇虚掩的铁栏门,只见左边一座四层的烂尾楼,右边就是赖氏的深宅大院。蛛网形的大铁门紧锁,偌大的院里难觅人影。不过,从里面残留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可以想象出主人的奢华糜烂的生活。

整个大院让人想到了解放前的白公馆。里面一共四栋主要建筑,西北角是一栋现代感极强的五层高楼。东北角是一栋三层小洋楼,据说主人(赖昌星的大嫂)尚在楼上休息。一层的走廊回转曲折,就像迷宫一样。两栋楼之间好像是车库,守门人说,里面有一只大狼狗。再往东转,就是赖氏的祠堂了,双龙戏珠装饰下的外大门紧锁,透过门栏缝隙,可以看到里面供奉着各路神仙。祠堂设计装修极其讲究——黑道走多了,赖昌星也希望神仙祖宗们能保佑他升官发财。可惜,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多端的赖昌星逃脱不了被法律惩治的命运。

赖昌星的生活不但奢华,而且也很迷信。大院里,一栋颇具闽南民宅特色的三层小楼与主人楼之间,正好夹住了稍低一些的祠堂。从外面看,这栋楼足足装了有12台空调,可见主人生活之奢侈!而据一名曾进过其家的烧厝村男孩讲,赖氏豪宅内至少有20台空调。而楼上楼下,院内院外,都在适当的地方摆放着石桌石凳,预示财源滚滚的圆石也散布其中。不过,现在什么风水迷信的东西也救不了赖昌星的命。

“私家车道”直通高速公路

不可一世的赖氏兄弟还为自己的豪宅配套了一条“私家车道”。车道全长约200米,宽约5米,从村口的高速公路一直蜿蜒至赖氏宅门前。

以前,一些与赖昌星互相勾结的干部就通过这条私家车道,直接把车开进赖氏豪宅,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村民称以前常见一些轿车经这里出入赖氏豪宅。站在烂尾楼上远远看去,车道两边一路红花绿草,花岗岩雕成的护栏,每隔一米,就有一个大小形状如小葫芦的石雕。沿着车道进到门口,宅院左侧的墙壁上还有三个巨大的射灯,院里还有路灯。邻居说,以前每到晚上,这些灯就会张扬地亮起来,把整个大院映照得金碧辉煌。

门前烂尾楼是“红楼”第二?

厦门那座象征贪污腐化的“红楼”已经臭名昭著。然而据说,赖昌星准备在自己乡下也修建一座类似的“红楼”,继续作为自己腐化堕落的“天堂”。记者在村民指引下,终于找到了这座“红楼第二”。

在赖氏兄弟的私家豪宅前,一栋四层高、占地面积约500平方米的“半截子”楼房与隔壁豪宅形成鲜明对比。这楼的基本框架已建成,但外墙还没装修,连个窗户都没有,从外观上看,这楼不像住宅,倒像是酒楼夜总会。

一楼的地板已长出杂草,天花板只进行了简单的装修,几只鸡正在此遛达,一根柱子旁躺着一只白山羊,羊粪拉了一地。上到二楼,整体格局颇像KTV包房。整层楼有十几个房间,大房间约40平方米,小的也有20多平方米。大部分房间已钉好隔音板,房间之间的柱子亦砌上灰黑色花岗岩。木板墙上有好几处让人恶作剧地胡乱涂写的人名,尚未使用的装修用木板、木条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几个正在这里嬉闹的孩子说:“这栋楼也是他家的!”边说边指了指赖氏的宅院。据了解,这座搁浅的“红楼第二”如今成了孩子们玩耍嬉闹的乐园。一个在楼里跑来跑去的小朋友说:“这里地方大,捉迷藏可好啦!”

三楼,给人的感觉则像“会议厅”。从天花板的装修可看出整个“会议厅”分为四个区域,最大的区域近200平方米。如此大的空间,在这里喊一声,还会听到回音。

至于这里是什么时候开始建的?为何建到一半就停工?又为何就在私人住宅旁会建起这样类似歌舞厅的建筑?而建好后它的真正用途如何?这些都似乎随着赖氏豪宅的人去楼空而成了一个迷。

立牌坊妄图“千古”

从泉州市区出发,沿高速公路行驶了近半个小时,司机不熟悉路,不小心走过了头,转回泉州方向六七分钟,便在高速公路旁看到了晋江市青阳镇烧厝村的大牌坊。右边是“风腾四海天尽揽人间春色”,左边是“山舞五洲地统观世界大千”,横批是“旅港赖昌星先生捐建”,另一面的对联是“故乡暖吾青春恰是平日,游子献心桑梓正逢盛世时”,横批是“开拓前进”,牌坊的内两侧分别是青阳镇政府和烧厝村委会写的碑记,内容是感谢旅港赖昌星捐建家乡之意云云。看来,赖昌星为了让自己名扬后世,的确煞费了苦心,又是写对联,又是立牌坊。只是,扬的是“美名”还是“臭名”,可就由不得他咯。

族人:怕坏家族声誉闭口不谈

到烧厝村了解一个全面的赖昌星,是件很难的事。记者一行五人进村后,立刻引来一连串怀疑的目光。当地人告诉我们,烧厝村原本就比较封闭,很少有外人来,如今赖昌星走私黑幕公诸于世后,更增加了他们的紧张。据说在我们去前一天,有记者就被拒之村外。连一名小孩都不愿向我们透露任何关于赖氏兄弟的事,他神秘地说:“不能随便说。”

对于赖昌星,受过蒙骗的村人们只愿意谈及他为村里做的事。一中年妇女说,赖昌星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是打铁的,赚不了多少钱,那时,赖昌星并不像一些人说的那样捡过破烂,但干过不少苦力,帮人家运过土,还在建筑工地上干过。一位75岁的老太说,赖昌星过去每年都回村。一位村干部家属甚至说,赖昌星四兄弟都住在一栋楼里,没有什么好房子,当时生活十分穷。改革开放日子好了,如果他走正道,不至于今日下场。

据了解,在青阳镇,赖氏共繁衍出以赖厝为中心的五个自然村,分别为赖厝、烧厝、后间、苏唐和吴厝,总约一万余人口,全部姓赖。关于赖昌星,赖氏家族的人不愿意多说,因为一个赖昌星着实败坏了他们家族的名声。当记者说了一句“一个赖昌星牵出这么多贪官”时,在场闲聊的六七个人都闭了口,神情也黯淡下来。只要一涉及到赖昌星的走私、奢侈,他们都感到羞愧和不安。

岳父:后悔女儿嫁赖昌星

——豪宅现在只剩下赖昌星岳父一人老伴及四个孩子已被警方带走

离开烧厝村后,记者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赖昌星之妻曾明娜的娘家在青阳镇莲屿街。27日下午,也就是“红楼”开放的第一天,我们见到了赖昌星的岳丈——60多岁的曾传章。

曾家的住宅很气派,但也很冷清。两层半的小别墅装修十分考究,豪华而不失典雅,被绿色包围其中。记者刚进大门,一位穿着讲究的老人从门里走出来,目光迟疑地看着我们,他就是赖昌星的岳丈,他没有拒绝我们进去坐坐的请求。

室内光线较暗,但每个房间的装修都很大气。在客厅里,我们还见到了由四台电视组成的先进的监控系统,不管谁进出大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主人告诉我们,房子太大,每间都要装这些东西,是用来防盗的。坐下后,我们才得知偌大的房子里只剩曾传章孤零零一个人,他说,老伴和4个孩子全都因远华案而被警方带走了。现在他一个人在家,生活深居简出。

他告诉记者:“要不是女儿嫁给赖昌星,我们全家人都会过着很幸福的生活,我做汽车配件生意20多年,也赚了一些钱,生活完全可以过得很好。”一边说,他一边猛吸烟,满脸无奈。

在岳丈的眼里,赖昌星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不善于经营,曾经做过雨伞生意,只把厂建了起来,就把经营交给别人,从不过问,不久就倒闭了。但他人很狡猾,就知道把钱往用得着的人腰包里塞,很多人都有些私心。曾传章说,“我也听说他搞走私,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能听你的吗?当初看他老实,才把女儿嫁给他。如果他安分地做点生意,赚些钱,怎么会有今天呢?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宁愿让女儿随便嫁个人了。”

村人:拿了肮脏钱感到心不安

赖昌星如此大胆妄为,触犯了国家法律,罪有应得。在记者的采访中,乡亲们气愤地痛骂赖昌星。

在赖昌星投资兴建的“远华中学”,一位自称在学校工作的先生说:“当初赖昌星投资捐建学校,师生们不知道这些钱是赖昌星走私赚的黑钱,心里还对他很感激。现在我们知道学校是用这些肮脏钱建的,心里不知啥滋味。但赖昌星非法走私严重冲击民族工业,影响国家税收,国法难容,我们师生谁也觉得他罪有应得。”

而同样是村里赖氏家族的媳妇,一位50多岁的阿婆从不看电视新闻,她不知道惊震全国的赖昌星走私案已被揭发,因此她与记者攀谈时还问,不明白为什么国家要抓他。为此,记者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喻问她:“如果一个小偷拿偷来的钱给你,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阿婆坚定地说:“他肯定是坏人,因为他的钱来路不正,那就不应该。像这样的恩惠收了也会心不安。”记者向她解释,赖昌星只会送钱给有利用价值的人,假如你不是赖家人,不是赖家同乡,赖昌星会给你钱吗?阿婆听后便无话可说了。

出租车司机:犯法就该抓起来

在从晋江机场去泉州的路上,当地一郭姓出租司机一听我们提及赖昌星,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赖昌星很圆滑,只要对自己有好处的事,他出手很大方。他靠走私赚到钱后,拿这些肮脏钱回家乡竖牌坊蒙蔽乡亲。

另一个林姓出租司机表示,赖昌星犯法,抓起来是应该的。我只知道踏踏实实工作,赚钱养家。但赖昌星一伙走私犯法影响了我们晋江的形象,现在很多乘客问我是哪里人,我都不敢回答是晋江人。林司机自称是台中人,说自己最关心的事是“祖国的统一”。

 选稿:褚宁 来源:信息时报 作者:邓子龙 张英姿 彭定邦 龙成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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