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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骨骼识真凶
2001年9月24日 18:35

东方网9月24日消息:轰动全国的张君犯罪团伙已经依法宣判,但是人们可能不会知道在审判张君案件的过程中,DNA技术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今年4月21日上午10时45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张君等11名被告人一审分别被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5月20日,张君等人伏法。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审理张君案件中,由辽宁省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A室做的两起DNA检测对破解张君大案至关重要。

两青年神秘失踪

1998年,湖南省常德市平江县百沙乡余华村村民王志刚、平江县翁江县谷溪村彭成辉相继失踪。当时王志刚只有19岁,而彭成辉也只是30岁。两人无缘无故地消失,他们的家人都到公安机关报了案,但是一直杳无音讯。案件迟迟没有进展,公安机关的侦破一度陷入了困境。事隔两年,柳暗花明,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

2000年8月26日,常德市汉寿县太子庙集镇倒流坪村的一坑内发现一具腐化尸体。9月27日,聂家桥乡白马村8组山上又发现一具白骨化的尸骨。

当地的公安机关初步认为,前者是彭成辉、后者是王志刚。但是,还是不能准确断定死因。他们的死亡有一种可能:自1991年6月至2000年9月,张君及其同伙在重庆、湖南、湖北、云南、广西等地持械抢劫、故意杀人、抢劫枪支弹药22次,手段凶残、狡诈,气焰极为嚣张。

是否张君团伙所害?

在案件的审理之中,张君供诉“为了要手下人手上沾血,背负命案,逼迫手下杀人练胆”。不仅这样,张君还供说:“以前为了拉拢别人入伙,曾经在老家汉寿县杀过人,埋在了太子庙集镇、聂家桥乡。”

按照新《刑法》的规定:犯罪嫌疑人供认罪行,未被查实之前,不能够量刑定罪。这究竟是张君真正的罪行,还是张君为了拖延审判而撒谎?

由于不能确定,这样一来,张君团伙的审判时间要延长。不仅如此,如果事实一旦没有调查清楚,张君会被无限期关押下去。公安机关调阅了以前的大量案件记录,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初步确认张君在汉寿县杀过人,所杀的人有可能就是王志刚、彭成辉。

2001年3月16日,湖南省公安厅、重庆市公安局向辽宁省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A室申请尸源DNA检验。一具无名尸骨的数颗牙齿、王志刚母亲李金辉的血痕纱布和另一具尸体的髋骨、彭成辉母亲杨清珍的血痕分别送到了DNA室。

辽宁省刑科所DNA室主任刘锋介绍,由于湖南汉寿县温度高、湿度大,尸骨完全白骨化,因此DNA检测难度很大。DNA检测作了一个星期被确认,尸源与送报家属的DNA完全吻合。

在事实面前,张君等人不得不承认了所犯的罪行。1998年10月,张君为了让陈世清、赵正洪“沾血”入伙,提出让他们杀死一人。一天,平江县百沙乡余华村年仅19岁的村民王志刚正在长沙劳务市场寻找工作。张君以招工为名,将其骗至汉寿县一山上,逼迫初出校门的王志刚脱光衣服,陈世清、赵正洪用绳子将其手脚捆住后,几个人合伙将其折磨至死。

一个初出家门的农村孩子,就这样在父母的焦急期盼中死在了异乡。两年后,当苦苦寻找孩子的父母知道消息时,王志刚早已化成了异乡荒岗上的一堆白骨。另外,彭成辉是张君团伙所害也得到了认证。两具尸源的准确认定,使张君案件的审理得以顺利进行下去,也为张君等人定罪量刑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何为DNA技术?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切生物得以保持稳定的基础是DNA,各种生物的区别也在于DNA的不同,这是进行DNA分析的基础。

DNA是脱氧核糖核酸的英文缩写,各种生物细胞内具有遗传特性的物质,各种生物之间、个体之间的差别全部包含在DNA中,对DNA进行分析可以达到认定罪犯的目的,DNA也被称作基因指纹图。

自从1985年英国遗传学家杰弗瑞斯教授发表了应用DNA指纹图进行鉴定以来,DNA技术几年来得到迅猛发展。目前国外、国内应用的DNA技术有四大类:

一类为DNA指纹图技术,现在主要应用于亲子鉴定中,是进行亲子鉴定分析准确率很高的分析技术。

二类为PCR分析技术。目前,PCR技术可以在一次检验中检验出八至十种不同的目的基因,可以达到个体认定的程度,检材使用量大为减少,灵敏度大为提高,最少可检出至0.2ngDNA。而且检验结果可以数字编码,即以数字的形式存储在计算机中,从而任何时间都可以进行检验。即使数年后也可以认定罪犯。

三类为DNA测序分析技术,对生物物证进行序列分析,直接认定个体,个体识别率更为提高。目前使用的mtDNA序列分析技术,解决了毛发、指甲、烟蒂等微量物证的DNA鉴定难题,非常适合案件鉴定之需要。

四类为性别、种属、ABO血型的DNA分析技术。虽然利用常规血清学方法可以鉴别性别、种属及ABO血型,但有时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而不能准确鉴定,但在进行DNA分析前准确判定现场物证性别、血型是基层进行大规模排查犯罪嫌疑人的首选手段。因此用DNA分析方法准确判定物证的性别、种属、ABO血型,为基层提供一个准确的侦察方向,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1986年,辽宁省刑科所的工作人员在看到DNA指纹图应用的报道后,敏锐感到这将是法医物证历史的新开端,将结束法医物证只能排除不能认定的历史,因此于1988年完成科学研究,在刑事案件鉴定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在应用中发现,对于微量的物证,DNA指纹方法也无能为力。这时,PCR技术问世并已成熟,1989年又开始进行PCR技术的研究工作,1991年建立了应用PCR技术分析DQA基因的探针杂交技术。

1992年,针对犯罪现场中经常遇到毛发这类物证,辽宁省刑科所提出了利用序列分析的方法进行DNA分析,并申请获得成为国家“八五”科技攻关计划项目。经过3年研究,建立了mtDNA序列分析的方法,解决了毛发、指甲、烟蒂等以往不能检验的物证鉴定难题。目前正在对现场中遇到的陈旧骨骼进行DNA分析的研究,已建立了分析方法。

几年来,DNA检验技术的不断提高,方法的不断完善,送检的各类案件也逐年增加。方法学上由最初单一的DNA指纹图检验发展到现在门类齐全的四大类检验技术,送来的物证,可以用DNA方法确定是否是人血或人体组织,物证的血型、性别,可以对各类物证与嫌疑人或受害人是否同一进行个体认定,鉴定结论可明确确定是否是某人所留。因此,全国各地纷纷将疑难案件送到辽宁检验,目前检验时间只需3-5天。许多中央点名的案件都送到辽宁检验。

陈骨识真凶

当前,在刑事案件犯罪现场经常由于尸体高度腐败,或犯罪分子采取掩埋、焚烧等各种措施,使软组织完全破坏,仅遗留有部分硬组织和牙齿,造成身源判定或确认个体困难,使这些影响极大的恶性案件因缺乏线索而无法侦破,或因缺乏证据而无法审判,使之成为历史遗案。另外,在许多空难、海难以及爆炸、火灾等重大灾害性事故中亦常仅存留有死者遗骸。因此,对尸骨、牙齿等硬组织进行个人识别和性别鉴定就成为侦察破案、确认犯罪、处理事故、保险赔偿的关键和依据。

随DNA多态性分析技术在法庭科学生物物证鉴定中广泛应用,各种DNA新技术、新方法不断涌现,因此对一些年代久远或尸体高度腐败仅存尸骨的案件,准确检验骨骼DNA,将为法医学提供重要信息。

辽宁刑科所从1996年开始进行“陈旧骨骼的DNA分析及性别鉴定技术的研究”课题的研究工作,于日前刚刚通过国家“九五”科技攻关计划项目专家组进行的鉴定。经过近5年的研究,辽宁刑科所建立的陈旧骨骼DNA提取方法,大大提高了提取的DNA质量,是保证DNA分析成功的关键;全序列分析技术,全面提高了mtDNA序列多态性的识别机率,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延长了陈旧骨骼的检出年限;基因性别鉴定技术,一次扩增可同时检测X和Y染色体上的性别基因,扩增片段短,X和Y 染色体扩增片段差别大,可以仅用琼脂糖凝胶得以分辨。另外,采用目前最新的荧光标记多位点STR复合扩增技术进行陈旧骨骼检测,使一次扩增、电泳、分析就可既判定骨骼性别,同时又可以准确判定其个体来源。因此,将mtDNA序列分析技术,STR分析技术,性别鉴定技术,三大技术综合起来对不同条件的陈旧性骨骼进行身源认定,使骨骼DNA检验更加全面,为刑事案件中陈旧性骨骼的个人识别这个疑难问题提供了有效的综合分析方法,非常适合刑事案件鉴定需要。同时编制了两套骨骼存储、查询、比对、统计分析系统,解决了骨骼身源判定中频率计算、数据存储比对自动化难题,为建立DNA数据库打下基础。

自1997年开始,辽宁省刑科所本着边研究边在实际案件中应用的原则,至今已检验鉴定北京、上海、重庆、广东、江苏、甘肃、云南、新疆等十八个省、市送检的95起各类刑事案件,检验骨骼、牙齿108个,存放条件有自然裸露、土壤中埋藏,江河中浸泡,汽油焚烧,矿井中隐藏,水煮,酸碱处理等,年限从几个月到十年不等,均获得了清晰的结果,做出了明确的结论,其中有42起案件是经过其他单位采用以往技术无法解决的疑难案件。认定身源84例,否定身源11例,通过确定身源后破获案件84起,破案证实结论准确,无一错案,为案件的侦破和审理提供了科学依据,取得了显著的社会效益。

 选稿:曾洁 来源:新华网 作者:郑东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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