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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水域重演古老罪恶四百余起海盗案揭密
2001年11月2日 10:38

光明日报11月2日报道:8月23日早晨,我国福州永丰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226号渔船在索马里海域作业时,突然遭到一伙索马里匪徒的武装劫持。这伙歹徒用冲锋枪、铁钩、铁棍和砍刀,将全船18名中国船员制服,关押在底舱。但是我18名船员沉着冷静,机智勇敢地与这伙匪徒展开了反劫持斗争,最终制服了劫匪。胜利的消息传回国内,祖国的亲人无不为船员们的英勇表现感到欢心鼓舞,为他们平安脱险感到如释重负,更为歹徒们在公海上的猖獗感到震惊。

死灰复燃肆虐公海

在人们的记忆中,海盗行径早已绝迹。一些海上大盗离奇而恐怖的传说充其量可资父母吓唬不听话的小孩。但是近十年来,海盗活动大有死灰复燃之势。

去年6月28日,一伙海盗冲上在马六甲海峡全速行驶的德国集装箱船“人桥号”,他们把船长捆绑起来,用长刀胁迫全船船员交出贵重物品,随后又跳回原先乘坐的快艇消失在夜色中。

今年上半年,一艘油轮因机械故障在马来西亚附近海岸抛锚,海盗冲上船后绑走船长索要赎金,船长从此下落不明。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股海盗在距尼日利亚海岸四海里的海上将一艘货船制服,他们用刀刃逼着船员交出了随身细软和船上的发报机……

马六甲海峡、孟加拉湾、印尼和菲律宾各水域、红海、索马里沿海、西非沿海、厄瓜多尔沿海等海域都是海盗出没地。远洋船只每次经过这些海域,船员们都提心吊胆。

据由大银行、保险公司和远洋运输公司在英国伦敦的国际海事办公室统计,去年一年共发生海盗抢劫和袭击案件469起,同比增长了56%。据知情人士分析,一些自身财力有限的小船运公司因担心查办旷日持久而宁愿放弃报案。所以实际遭到海盗袭击的案件是官方统计的三倍。今年的案发数也很惊人。头六个月海盗抢劫而得手的船只竟达165艘。

以抢劫手段分,小股海盗和季节性作案海盗通常仍沿用长刀等古老而落后的兵器,但是一些销赃明确分工、作案范围跨越地区的大海盗则早已鸟枪换炮,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和迫击炮足以让远洋轮上手无寸铁的船员们不寒而栗。但是面对歹徒,船员们并不是只能束手就擒。有些船员奋起反抗,把海盗打跑者不乏其例。

1998年,一艘叫“诺拉萨”的德国船在斯里兰卡海域停泊。为防海盗突然袭击,船长专门决定在距科伦坡港仅六海里处抛锚。这艘船高出水面15米,相当于5层楼高的船舷是抵御袭击的理想屏障。但是海盗还是利用夜幕的掩护借助专用工具爬上船,并橇开集装箱开始盗窃。一名值勤海员发现他们并拉响警报。船员们立即按平时反海盗训练的要求跑上甲板,船长向警方发出求救信号。船上的探照灯大开。众海盗见架势不妙,惊慌错乱当中纷纷投身大海逃跑。

海盗运用暴力的程度和他们所劫持的船只及运输货物的价值多少不一定成正比。2000年10月3日,一艘名叫“沙福兰”的渔船遭海盗袭击。船及船上货都不值几个钱,海盗们最终抢到的也不过是渔民身上携带的为数不多的贵重物品。但是他们却残酷地杀害了渔民并把他们尸体扔进了冷藏间,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有经验的远洋海员都知道,越是穷的地方,海盗越残酷。因此经过这种海域一定要格外警惕。

海盗对待船员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海盗那天的心情。情绪不好,杀害船员并抛尸大海的可能性极大。如果海盗心情好,通常对船员手下留情,保住他们一条生命,他们被赶到一条没动力的小船或被弃在一个荒岛上,至于他们能否被过往船只发现获救,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歹徒残害船员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次,是发生在1998年11月的台湾海峡。那天夜里,海盗在夜幕的掩护下冲上从上海出发正往马来西亚运送一船高炉炉渣的“重松丸”号,并将船员制服。大船在海上飘泊十天之后海盗将23名船员打死,尸体负重抛入大海。最后人们只找到了其中的6具尸体,其他的尸体永远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海盗活动日益猖獗,对船员的残害方式也越来越令人发指,抢劫过程的暴力和残忍程度与日俱增。

为了有效对付海盗行径,保护海员的生命和船舶财产,一些新技术出现了。如安装夜间红外线摄像机、船护栏加电和在船上安装跟踪设备等。随着跟踪搜索船只手段的不断花样翻新,远洋运输公司在船舶上安装相应的设备后,可以通过卫星跟踪技术,非常精确地知道每条船的所处位置。一旦船只偏离原航线,暗藏在船上的卫星定位设备会定期把相应的信号传给运输公司总部,总部可以据此报警,并采取营救措施。

为防止海盗上船后破坏卫星定位设备,这个大小如一本字典的设备安置在船上非常隐蔽的地方。除安装公司和运输公司少数安保人员外,包括船长在内的所有船员都不知道它安在什么位置。海盗想要找到并拆除它,必须把船大卸八块。因为海员们不知道卫星定位装置的位置,所以这通常也保障他们免遭皮肉之苦,海盗们知道即使对他们严刑拷打也无济于事。全船电源如被切断,备用电池也可以保证连续数周、每天15次向外发出信号。这样即使将船藏起来或者重新刷漆以新船名重新注册,通过卫星定位仍能找到船。

今年6月20日,壳牌石油公司的一艘油轮在马六甲海峡遭歹徒劫持。这次,船上安装的卫星定位装置发挥了神力。

当时,这艘油轮在吉隆坡以南60公里的波德申炼油厂装了3500吨燃油后取道马六甲海峡驶往加里曼丹的纳闽岛。马六甲海峡长800公里,最狭处17.5公里,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每天有900艘船只通过。海峡底部多暗滩和沉船,因此壳牌公司的这艘油轮放慢了船速,以10节的时速缓缓滑行。

夜里1时,一伙蒙面歹徒从雷达的死角部位爬上船。海盗兵分三路,一拨人制服了驾驶室里的二副和一名海员;一拨人直奔活动室,把船长绑了;还有一伙人撞开船舱舱门,大部分船员还睡得正香,就稀里糊涂地被用胶带绑了手脚,扔进两个船舱。舱口被涂上黑色。舱里一片漆黑。

6名海盗在卡里摩岛带着掠来的手表、首饰和现金下了船。另10名歹徒留在船上。上午8时,动作麻利的海盗已经把盗来的船改装得差不多了。船头上的船名已改漆了,船桅由白色改漆成蓝色。船顶也由红色涂成蓝色。油漆滴淌四处,但是从远处看不出来。

下午,设在新加坡的指挥塔按例反复呼叫这艘船,但是就是得不到答复。指挥塔最后认定,油船遭劫,立即通知警方!印尼和马来西亚警方闻迅后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围剿行动。此时船上的卫星定位装置向这次警方行动的指挥部源源不断地发出信号:报告所处的位置、前进速度和驶往方向。

海盗驾着船忽而东忽而西,无数次改变方向、路线和速度,他们还利用马来西亚和印尼警察各不能进入对方水域的弱点,忽而进入马来西亚水域,忽而窜进印尼的水域,与两国警方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是这艘船无论逃到哪,也甩不掉两国警方的围追堵截,七个昼夜之后海盗无奈地束手就擒。

不能心存侥幸

打击海盗行径最关键的还是远洋公司必须提高防范意识,不能心存侥幸。从统计上看,每年有近十万船次的远洋轮启航,平摊到每一条船,赶上海盗的机率还是非常小的。更何况遇到海盗抢劫的情况,有保险公司赔偿损失。所以一些远洋公司为压低运营成本不愿投资安装定位设备。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安上卫星定位装置的远洋轮只有500余艘。一些安保公司招募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尼泊尔士兵,提供护航服务。另有瑞士航运公司招募退役特种兵可为远洋运输公司找到并从海盗手中抢回船只。但是这样的安保公司生意并不兴隆,海运公司丢了船宁愿息事宁人,而不愿另花钱防范海盗或去追回被盗船只。这种态度实际上是对海盗活动的一种纵容。

 选稿:宋争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赵丹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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