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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公司质疑9-11后的天价索赔
2001年11月2日 10:50

三联生活周刊11月2日报道:纽约曼哈顿世贸中心的废墟还没有清理完,一场旷日持久的保险索赔战已经开始。受到巨大损失的纽约市和世贸中心的“房东”向保险公司提出了至少1000亿美元的索赔要求。但根据目前得到的保险赔付确认单据,参与世贸中心保险的德国安联保险公司声称直接损失为10亿欧元;世界上最大的两家再保险公司——德国慕尼黑再保险公司和瑞士苏黎士再保险公司把这次损失估算为100亿到120亿美元之间。他们的保守估算与劫后纽约给保险公司开出天价索赔差距太大。在这样情况下,一方面出于长远利益考虑,保险公司表示“肯定会对客户负责,有绝对的支付能力”;另一方面,当谈到具体赔付细节时,保险公司已经聘用了专门律师,并已向曼哈顿地方法院提交诉讼。

慕尼黑再保险遭遇“天价索赔”

慕尼黑再保险公司认为,纽约的调查报告“有些项目被人为夸大了。”

精算师是保险业的权威,但在美国遭遇恐怖袭击之后,纽约的损失估算人员个个都成了向保险公司索赔的精算师。1000美元似乎是一个有理有据的理赔估算:专业人员对“9.11”造成的损失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调查,对所有损毁一一登记在案。这次恐怖袭击事件不仅摧毁了世贸中心的两座大厦,附近50栋大楼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严重毁坏。单曼哈顿的经济损失和附近大楼的财产损失就高达20亿美元。纽约金融中心曼哈顿不得不暂时关闭几天,银行、保险公司和许多大公司不得不停止或关闭他们的业务;整个城市的基础设施基本瘫痪;桥梁、地下通道、地铁和水运公司停业,整个航空业也遭到了巨大冲击。而参观世贸中心的游览者在最高峰达到10万人;在世贸中心工作的员工5万人;15万人将会因恐怖袭击事件丢掉工作……美国财政部长奥尼尔介绍说:“恐怖事件造成的损失在明年一月份才能统计出来。”

纽约市政官员阿兰.赫威西是电脑专家,他的职业是数据,这位有心人还为曼哈顿制作了三维图象,以视觉方式完整记录这个街区的损失。阿兰.赫威西的三维电脑分析图像现在成为纽约损失估算的重要根据。

在纽约世贸中心双塔倒塌几分钟内,阿兰.赫威西和他的行动小组马上行动起来,立即开始计算袭击事件造成的损失。在阿兰.赫威西的报告中,纽约遭受的损失、金融界的危机,甚至每个遇难人员的命运,每一个部分全部用数字来体现。报告中,在世贸大厦中的死难者平均定价为200万美元。比起量化死难者,估算不动产的损失显得容易一些。阿兰.赫威西的行动小组已经得出了一些初步的损失调查结果:纽约市160万平方米的办公写字楼被毁,120万平方米写字楼受损。这个数字不是全部,因为写字楼面积只包括A级最昂贵的部分,而且不包括世贸大厦三座宾馆和附近的建筑物。因为这些建筑被世贸倒塌后的尘土覆盖,损失报告必须等清理以后才能详细得出。

纽约整个城市的损失到底有多大?如何进行赔付?目前没人能说清楚。纽约市对财产损失的估算是340亿美元,另外还有后果损失。在纽约的损失报告里,就连停车场的损失也计算在内,仅停车场罚款单损失一项,截止到2003年就要损失4.48亿美元。

世界最大的再保险公司慕尼黑再保险对纽约的损失进行了调查,调查内容除了不动产损失和不动产内部内容损失外,还有这些受损公司在正常运营的收入损失,包括房租、清洗费用、清理费用等。仅清洗和清理费用就是一张足够大的帐单:纽约市的估计费用为60亿美元,有20万吨钢筋需要清理,32.5万立方米的水泥需要清扫。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有人对此作了一个形象比喻,“这么多的钢筋足够建造20座埃菲尔铁塔。”

据《纽约时报》报道,纽约市当然因为自己的利益将会把这次袭击事件的损失尽量夸大,一方面纽约市为了得到更多的国家补助,另一方面也为在与保险公司日后打官司时处于一个有利的地位。纽约市财政计算局估计,“9.11”事件会导致15万人失业,这些人的失业将导致96亿美元的直接损失;纽约市政府要拿出34亿美元支付曾在世贸中心工作员工的工资;纽约今年的税收损失将达到30亿美元,明年的税收损失将会增加到60亿美元。而更让纽约市政府和金融界担心的是这次对纽约的袭击会不会动摇纽约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

苏黎士再保险遭遇“二次索赔”

“世贸大厦遭到恐怖袭击”是一个事件还是两个事件?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同小可。对世贸大厦而言,它关系到几十亿美元的赔。,世贸大厦的租赁者和保险人很可能要通过法庭较真到底。

世贸大厦的租赁者拉里.斯威斯坦坚持认为这个租赁期为99年的建筑前后两次遭受到了两架飞机的撞击,因此,“毫无疑问,这是两个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该给我两次赔付”。每次赔付金额按照保单为35亿美元,拉里.斯威斯坦认为他会理所当然地应该得到共计70亿美元的赔付,他已经向保险公司提出了这个要求。

对此,苏黎士再保险公司的看法截然不同。这家世界第二大再保险公司认为,对世贸大厦的袭击是一起有预谋并且统一组织实施的恐怖袭击事件,因此“它是一个保险事故,拉里.斯威斯坦对世贸大厦的损失只有提出一次性赔偿的要求,也就是说只能得到35亿美元的赔偿。”苏黎士再保险公司认为这个赔偿方案也是保险公司能接受的赔偿底线,为此他们要承担22%的赔付份额。为了和世贸大厦的租赁者理论,保险公司的律师已经向曼哈顿地方法院递交了起诉书,要求法院确认他们提出的赔付方案。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世贸中心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保险单据,这个发现成了保险公司的“福音”。在“9.11”恐怖事件发生时,有关世贸大厦保险的一些具体细节问题还没有正式签字确认,这意味着在未来的理赔拉锯中可能会成为保险公司的谈判砝码。但眼下参与世贸中心保险的22家公司还没有谁拿“具体细节尚未签字”说事,毕竟不能让长远利益输在纽约这一时一地。在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22家保险公司无一例外都拍了胸脯,表示“愿意承担应该承担的义务”。随着法律程序的开始,世贸中心灾难赔付的律师大战也慢慢拉开序幕,《纽约时报》金融栏目在显要位置透露了一些保险公司诉讼书的内容,例如苏黎士再保险公司指责拉里.斯威斯坦原来投保时对世贸大厦双塔价值估价太低,“整个大厦建筑群保险金额不足50亿美元,而且对大厦遭到灾难时重建以及租金的损失等都没有投保”。

按照苏黎士再保险公司的说法,租赁人拉里.斯威斯坦必须在世贸中心废墟上重新建造新的世界贸易中心大厦,“这是他得到全部保险金的前提,如果拉里.斯威斯坦不是按照原来世贸中心的样子来建造,比如他修建多幢规模较小的建筑,他就只能得到35亿美元中很少的一部分了。”

拉里.斯威斯坦的发言人立即驳斥了苏黎士再保险公司的说法,这位发言人认为,拉里.斯威斯坦已经为世贸中心缴了足够的保费,他指责苏黎士再保险公司,“他们一方面向政府申请金融支持,另一方面却要少付保险金,这个做法实在令人吃惊。”

世贸中心“房东”咬住保险公司拉里.斯威斯坦用了14年时间来实现他一生的夙愿——成为世贸中心的所有者,但这位纽约地产大亨的运气实在是差了一点:在他拥有世贸中心的租赁权以后的第7个星期,这座资本主义金融象征建筑物遭到了恐怖分子袭击。

拉里.斯威斯坦在美国商界素有“牛皮糖”绰号,14年前,他就对世贸中心虎视眈眈,也曾为世贸中心建造了一幢47层高的子大厦。但直到今年,世贸中心的所有者纽约和新泽西市政府才决定把世贸中心交给私人投资者管理。在今年的竞标中,拉里.斯威斯坦因车祸住进医院,在病房遥控他的投资商击败另外两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成为世贸中心的“房东”。

2001年7月24日,是拉里.斯威斯坦最辉煌的一天,他在从纽约市长手里得到了世贸中心的钥匙。为此,这位纽约地产大亨曾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拉里.斯威斯的房地产管理总部也将入住世贸中心最高层。但7个星期以后,他一生中最得意一的这桩生意就轰然倒地,在这场噩梦中,他的四个员工也成了牺牲品。拉里.斯威斯坦是一个不服输的房地产商人,在他的世贸中心被毁几天以后,他在还冒出浓烟的废墟上宣布重建世贸中心,“不然的话,恐怖分子就达到了目的,我们绝不让恐怖分子赢”。他的话道出了大多数纽约人的心声,但拉里.斯威斯坦计划重建的世贸中心不会与原来的建筑一样,有消息透露,拉里.斯威斯设想的“新世贸”将由4个高层大厦组成,每幢大厦将有50到60层。

谁都知道,重建计划的奠基石是保险公司的赔付,拉里.斯威斯坦在实现他的重建计划之前,世贸中心赔付问题必须先解决掉。据美国《华尔街时报》报道,世贸中心的“房东”拉里.斯威斯坦目前已经向美国国会提交了责任保险金额申请,要求国会限制责任保险的最高金额。拉里.斯威斯坦只愿意承担10亿美元的责任保险。

现年70岁的拉里.斯威斯坦有3个孩子,事业上非常成功。60年代开始从事破旧房地产的维修和买卖,除世贸中心外,他在纽约、华盛顿和加利弗尼亚还拥有两百万平米的房地产。

恐怖事件给保险上了一课

在“9.11”事件发生后,法国最大的保险公司阿可萨(AXA)和他们的保险伙伴决定取消对2002年在日韩举行的世界足球杯比赛的保险合同,阿可萨总裁科赫在接受《德国商业周刊》采访时说:“我和我们的保险伙伴决定撤出对2002年世界杯的保险,但我们已经告诉世界足联,仍然有兴趣参与世界杯的保险事宜。”科赫实话实说,“采取以上决定的原因不仅仅是“9.11”恐怖事件。美国目前正在对阿富汗实行军事打击,伊斯兰圣战爆发也成为可能,这一系列的军事行动将必然导致暴力的不断升级。”

国际足联对阿可萨的反映感到非常吃惊,因为10月2日国际足联才刚刚接到阿可萨保险公司的保险单确认书。国际足联表示,“对阿可萨单方毁约的行为要用法律程序来解决。”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发表声明:“2002年日韩世界杯将如期安全举行,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寻找新的保险合作伙伴。”但这位国际足联主席承认,在“9.11”事件以后,2002年世界杯的保险费用将会大大提高,与此同时,国际足联也将对安全措施提出更高要求。

国际足联在财政上目前可谓囊中羞涩,2002年世界杯的收入预算是18亿瑞士法郎,现在已经签定的商家合同还不能保证18亿法郎的收入。有保证的收入是国际足联卖给德国媒体大亨的电视转播权,收入为13亿法郎。如果国际足联不能找到有实力的财团参与世界杯,足联会员的分红份额将很难保证,国际足联给日本和韩国两个主办国各一亿瑞士法郎的许诺将会很难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眼看着世界杯保险费用不得不加码,国际足联无疑是雪上加霜。

据奥委会副主席托马斯.科赫介绍,世界最大的体育活动奥林匹克运动会干脆没有保险,但美国恐怖事件发生后,奥委会也在认真思考是否从上十亿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用在保险上。在此之前,奥委会一直认为自然灾害和战争是无法用保险来保护的,但在2001年12月11到13日的例会上,奥委会将讨论奥运会的保险问题。

另外据《金融时报》最新消息,美国政府正在考虑建立一个有效的保险机制来保护美国公司遭恐怖袭击受到的损失。美国有很多公司在保险合同签定时没有包括恐怖风险,企业财产、航空行业和能源行业几乎都没有签定业务受损中断保险。美国工业界因此提出要向英国学习,成立一个风险管理机构,由政府承担80%的战争、自然灾害和恐怖风险。但美国一些保守的工业界巨商希望美国政府能够对保险业施加压力,首先赔付4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然后再考虑如何防范恐怖风险。

 选稿:宋争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作者: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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