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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校企业改制进入倒计时
2001年11月3日 09:26

东方网11月3日消息:“高校与企业脱钩不是要把企业整死。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利好,而非利空。它将降低企业的系统性风险,有助于企业内部经营激励机制的建立,帮助企业做大做好。这是一条对股市、高校、企业和中国高科技产业化都有利的道路。”

“北大、清华将有望成为国有资产授权单位。”

“现阶段高校减持企业股份最好的出路之一是去海外上市。”

“希望上市公司股票期权的试点选择北大和清华。”

———校企改制方案的出台,已进入倒计时。从上述由决策者或当事人透露的若干信息,似能管中窥豹。

"跳水"的惶惑

10月10日,素有高校概念领头羊之称的北大、清华板块,上演了"集体跳水"一幕。清华紫光、紫光生物、清华同方、诚志股份、粤华电;方正科技、北大高科、青鸟天桥、青鸟华光、明天科技、华资实业等等,不论嫡系还是外围概念,或跌停,或巨挫,实属罕见。

类似的情形在不久前全国高校产业工作会开幕的当天再次发生。

"跳水"当天清华大学企业集团的电话都快被股民打爆了,股民们纷纷询问,"听说国务院高校企业改制意见已经下来了,否定了高校产业。""是不是上层要专门组织一个班子领导高校企业改制"……当记者在北大、清华两家高校以及有关部委,改制方案是不是像市场传言的那样时,几家的第一反应是:"真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经过记者再三确认,事情原本的真相是:校企改制指导意见已经在有关部委"转完圈"---联合签发完毕,并由国务院体改办报国务院,经国务院总理办公会讨论最后审定。这时,市场上一度流传的如校企改制指导意见已经出台,高校企业将玩完云云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直接参与此次校企改制方案制定的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杨瑞龙教授、方案第一稿的起草者清华大学企业集团董事长荣泳霖,在接受记者专访时逐渐推开了校企改制的重重迷雾。

孰掌资产处置大权

校企的历史功绩,谁都不能抹杀。但在我国市场经济日益成熟的大环境下,如果高校还热衷于企业的经营,对谁都没有好处。高校退出校企经营,是必然趋势,是许多业内人士达成的共识,也是此次改制的指导方向。

对校企改制的大框架,杨瑞龙教授用"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进行了描述。"老办法"是指高校已办的企业遵循如何改制、如何退出的思路;"新办法"是指高校新的科技成果转化最好不再通过直接办企业的办法解决,而采用新的改革思路。整个改制工作将遵循以下两大原则:一是在维护国家和社会利益,促进教育科研事业长足发展的前提下,兼顾学校和企业双方合理的利益要求;二是以构建学校规避企业营运风险,实现资本良性循环的机制为基点,来构建一个符合市场要求的现代企业制度。

而身为高校企业的龙头老大的北大、清华将责无旁贷地成为改革的"试验田"。

要改制,资产处置权是迈不过去的一道坎。目前,北大、清华涉及校产处置的问题都必须报经财政部和教育部审批,无论事情大小都要两上两下,奔波往返于两大部委之间。对此,两家高校苦不堪言。荣泳霖明确表示希望方案能在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前提下,把经营性国有资产的处置权交给清华和北大。杨瑞龙认为,从改革方向看,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很大,“方案出台后,北大、清华将作为国有资产的授权单位,所谓授权就是财政部、教育部全权委托北大、清华组建的国有资产投资管理集团代表国家行使对国有资产的占有、支配、处置和收益权。将来文件一批,清华北大就是国有资产授权单位了。”

清华大学在这个领域先走一步。早在1995年成立的清华大学企业集团一直在扮演着这种角色。荣泳霖向记者介绍,清企提出首先区域上要分开,即企业不能建在教学区,全部迁入清华科技园。实际上,清企与清华大学的帐分得非常清楚,双方除了投资与回报的资金关系,没有第三种资金往来。清企全权负责对清华校企收购、重组和优化。可以说,清企一直是按照国务院要求努力做的,未来改制方案出台对清企的影响不大。

退出,找“老外”

学校从校企变现,主要通过股权退出。退出机制的构建至关重要。

“在股权转让问题上,学校觉得不划算,所以不急于卖。”荣泳霖对退出问题看得很透,“同方上市已经四年,发起人已可以出让股权,但必须按股票的净资产定价。同方现在净资产5元/股,相信即使8元/股都供不应求。按净资产转让肯定划不来,因为股权中包含未来清华对同方巨大的支持以及清华大学品牌巨大的无形资产”。

荣泳霖认为,按当前有关政策,流通减持的路太窄。因而他提出国外上市的建议,因为“国外市场对评价高科技企业真实价值比较内行,股票的定价更市场化。如果学校觉得价格划算随时都可以减持,还可以引进国外先进管理”,“当然,这需要有关部门的支持”。

他们建议国家应当在减持过程中给予相关优惠政策,如对学校减持所得资金转作教育经费能够给予适当的税收优惠政策,这会调动学校从企业中退出的积极性,形成资本的良性循环。经过若干年以后,企业就会逐步从学校中独立出来。

同样受关注的问题是“校名”退不退出。杨瑞龙指出,除极个别情况,校名应授权给国有资产投资管理公司统一管理使用,这将避免校名这一宝贵的无形资产被滥用,以清理“杂牌军”、扶植“正规军”。那些打着名校幌子在股市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重组将难有立锥之地,货真价实的公司会得到更好的生存和发展空间。荣泳霖建议指导意见对此要求宜粗不宜细,不宜一刀切,具体操作学校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其实市场上过多地讨论这个问题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荣泳霖信心十足地表示,“真正建立起自己品牌的企业,挂不挂清华和北大的牌子无关紧要,清华、北大的企业完全具备承受能力。”

勇当期权试验田

从减持的角度看,高校碰到的问题正是市场碰到的问题。的确,高校改制所遇一系列课题均是目前市场的前沿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校企成了改革的排头兵。典型的就是个人激励机制。

企业管理者出身的荣泳霖对此深有感触。他说,目前对如何合法地激励技术发明人实现价值还有不尽如人意之处。比如,技术入股企业尚无明确的法律法规参照能够付诸实施。一个教授创造了一项发明,并想把这项发明作为技术入股,这在工商部门注册时会因无法可依而碰钉子。

激励问题同样存在于企业管理者身上。现在高校企业的行政化倾向很浓,高校派出人员往往身兼两职,钱拿的不多,承担的压力却很大。杨瑞龙认为,要想在校企脱钩的过程中培养出一批真正的企业家,必须搞年薪制、搞奖金制和股票期权,甚至可以考虑加大奖励力度,试行员工持股。还可以考虑把资产净值增量部分拿出不超过35%的部分直接奖励给科技和经营管理人员。

荣泳霖认为,年薪制、高奖金和分红的效果都不如股权。现在有很多在硅谷的人才想回国创业,他们对房子、孩子上学、工资和分红等都看得不重,股权不到位才是他们最在意的。“我的一个学生在思科工作,按他的工资和奖金买不起硅谷的房子,但他卖了一部分股份房子问题就迎刃而解。”他建议让清华、北大进行期权试点。“事情总得要有人先突破,否则大家都只能等着”。

由“船”到“桥”

有人会问,今后没有了校办企业,高校的科研成果由谁来转化?杨瑞龙的答案是:过去产生这么多的高校企业,主要是社会企业技术创新能力差使然。目前情况已经改观,我国已初步形成以企业为主体的技术创新体系。

至于高校科技成果的转化,杨瑞龙的思路是在高校成立科技成果转化中心等中介机构,代理教授去申请专利、从市场获取信息,使学校成果能够反映市场的要求,成为产学研非常重要的一环。同时,中心会帮助成果进行市场化推广,寻找风险投资公司和管理人才成立公司进行转化,直到挂牌上市。这样,即使高校不再办企业,借助上述中介机构,科技成果的转化只会做得更好。

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和卡内基·梅隆大学都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们或将科技成果直接卖给企业,或将成果以入股方式参与到企业中。科技成果可能属于学校,也可能属于个人,每年从股份中获得的分红会按照事先确定的比例在学校和教师之间进行分配。学校因此省却了亲力亲为的烦恼。

如果把科研成果与市场的距离比作一条河,高校企业就象一条实现科技成果市场化的船。而即将出台的国务院高校企业改制指导意见更能起到桥梁的作用。可以预期,有了这架桥,中国高校企业与高校不但可以形成一个良性资本的互动关系,科技成果产业化的工作也将驶入快车道。

 选稿:彭金凤 来源:中国证券报 作者: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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