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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鱼将被摘掉"保护动物"帽子
2001年11月16日 04:47

新闻晨报11月16日报道:记者日前在陕西秦巴山区采访时获得一个惊人消息:“在未来两三年内,娃娃鱼(学名大鲵)的繁殖将有质的突破,容易养殖的、数量众多的娃娃鱼将使‘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称号‘名不副实’。”“而这种突破性的繁殖方法却是得益于当地人私养的经验。”

娃娃鱼将被摘掉“保护动物”的帽子,可能获得大量繁殖,竟然源于捕捉者疯狂的贪欲。这个事实,不知对于娃娃鱼是幸,还是不幸?

这里曾经“哇”声一片

秦岭北麓的老人可以告诉你,如果在20年前来到这里,你随时可以在山涧小溪发现一两条在“散步”的娃娃鱼;但当地人也会惊讶地跟你说,这鱼是怪物,会学人叫。那时,不少当地人都认为娃娃鱼是“倒霉的东西”,谁看见了谁家就会出事,所以当地人见了就害怕,更没有人敢吃、敢捉。

老人回忆说,当年在娃娃鱼生长较多的秦巴山区,一到晚上,山涧里就传来一片片“哇声”,听起来像娃儿叫,开始觉得很可怕,习惯了就觉得很可爱,现在这种叫声已经没有了,怪不是滋味的,好象家里少了个娃似的。

方树淼,陕西省动物研究所前所长、西北濒危动物研究所研究员,是一位大鲵研究专家,近5、6年来专注于大鲵人工繁育的研究,常年在深山与山民和娃娃鱼打交道,为了接受本报记者的专访,方先生花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深山的养育基地赶回西安。见面的第一句话,他就颇有感触地对记者说,娃娃鱼多的时候,走在秦岭地区的河流、山涧小潭边就可以看到娃娃鱼,大概10平方米左右的水面,就有一条娃娃鱼在栖居。现在秦岭地区大干流已基本上没了娃娃鱼,只有在深山的山涧才有,在5至10公里的范围内能捕捞到一条就很幸运了。

毒饵炸药对付娃娃鱼

西安水利局渔政处的刘利锁认为,非法捕捉是造成野生娃娃鱼数量锐减的主要原因。

据他介绍,目前最普遍的非法捕捉方法就是用电击,由于娃娃鱼习惯晚上活动,那些捕捉人身背一个脉冲捕鱼机,有人干脆卸下摩托车的电瓶,冲足电,连夜上山。捕捉人都熟知娃娃鱼的出没规律,所以电击的水潭都已观察好的。娃娃鱼一感觉到电流就会发晕,从洞穴或石头底下游出来时,正好钻进了外面的渔网里。刘利锁表示,这种捕捉方法还不至于伤害娃娃鱼,顶多把鱼电晕。而有些人更不择手段,有用毒药、甚至用炸药来捕捉娃娃鱼的,结果大多数娃娃鱼都被弄死了。

据刘讲述,今年7月11日,有人在西安就峪的河溪下毒偷捉娃娃鱼,以至于在下游的河面漂浮了不少野生鱼类的尸体。时隔1个月后在该区域调查,竟然没有发现一条娃娃鱼的鱼苗。在8月8日夜间,又有人在黑河上游投放了大量的毒药,毒死了数以万计的鱼类,事后第三天,有人在下游一个林业站附近发现了一尾8公斤左右的大鲵,体质虚弱,虽进行了有效保护,终因中毒过深,两天后就死掉了。

从不沾荤的老人开斋

娃娃鱼为何受到人类如此的“厚爱”,竟然让不少人不顾触犯法律,还要花费十天半月时间在深山水涧中捕捉呢?

为了有一个最大的说服力,方树淼所长颇有点不好意思地给记者讲述了一个深有体会的故事:“早十几年前,我认识的一个病重多日的老人,平常都卧床不起,老人家也从来不吃荤菜。她偶然得到了一条野生娃娃鱼,当天就把它煮来吃了。之后,她竟然破了不吃荤的规矩,吃起鱼肉来。更为惊奇的是,吃过之后,她就很想再吃,当时条件也‘允许’,所以偶尔也可以给她老人家带条鱼回来。此后,老人的病居然有些恢复,体质有所好转,好好地活了7年才过世。”方说,当地人有把娃娃鱼称为“活人参”的。除此之外,娃娃鱼还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山里的老百姓一般不吃娃娃鱼的鱼皮,把它留下来、烘干,磨成粉末状,对刀伤、烧伤等伤口十分有效,而且不留疤痕。

谁也未曾料到的结果

方树淼对记者说,我国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把大鲵列为二类野生保护动物,明令禁止捕捉。但大鲵能卖好价钱,所以当地人还是偷偷地捕捉,对于那些贩子来说,贩卖就是为了谋取暴利,但是对于大多数当地人来说,偷售娃娃鱼主要是为了改善生活,提高收入。

面对野生大鲵数量的锐减,一些有心人就把偷捕回来的娃娃鱼自己养起来,作为种鱼,在自己屋前屋后搭一个简易的蓬,打一个储水池,把山涧的溪水引来,按照娃娃鱼习惯的温度、环境等仿造野生大鲵的生长环境,并提供饲料,在家里养起娃娃鱼来。

“娃娃鱼在野外自然界中生长很慢,进食的积极性也不高,老百姓常说‘娃娃鱼等滩口,等吃自来食’,这就是野生娃娃鱼稀少的一个原因。但是,家养的娃娃鱼就不一样了,老百姓定时定量给娃娃鱼喂食,使家养的娃娃鱼生长很快,如果活得好,一年下来,娃娃鱼可以长15厘米,第二年就到30厘米,大概就有3-4斤重了,而野生的一般要4-5年才长到1-2斤重。”

“有了养殖效益,老百姓的积极性就高了,根据我观察,凡是家里能创造出野生娃娃鱼生长环境的山里人都开始自己养起鱼来了。很多山里人都把致富的宝押在繁殖娃娃鱼上面。目前,陕西有2个娃娃鱼人工繁殖基地,有8、9个养殖场,而事实上存在的个体繁育者就更多了。”

娃娃鱼的“凤阳效应”

我国的《野生动物保护法》是禁止私人养殖野生动物的,但方树淼对此却有另一种看法。“他们繁育娃娃鱼是为了获得经济回报,虽在政策上不合法;但在客观上却保护了野生娃娃鱼。目前很多地方政府都把沿山的河溪地域低价承包给老百姓,所以老百姓都在自己的承包地里种了树木,保护地皮,防止河段水土流失,从而为娃娃鱼的成长创造了‘健康’的环境。这种做法就好象当年的土地承包制改革一样,解放了老百姓繁育娃娃鱼的积极性。”

“目前,我正在构想一份建议书,把娃娃鱼繁育的项目作为一个产业来发展。估计在未来的两三年之内,娃娃鱼的繁育方法将会有一个质的突破和发展,如果能推而广之,那么就不用发愁娃娃鱼的数量了,到那时,在数量上娃娃鱼就不再珍稀了。当然,娃娃鱼特有的价值还是不会改变的。”

记者看到一份方树淼新近给陕西省勉县编写的繁育大鲵可行性研究报告,提出投资一个大鲵养殖繁育场,该繁育场计划投资300万元,项目建成后,每年可投入幼鲵500尾,若干年后,可养殖幼、成鲵2000尾,每年可产商品幼鲵9万尾,年产商品鲵500尾,约2500公斤,预计年销售收入1125万元,利润可达675万元,两年后可以收回全部投资……

 选稿:赵师谊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钟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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