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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第一贪”出逃五个月在上海落网
2002年3月22日 06:01

检察机关经过一年多的艰苦侦查,3月13日,终于使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公安分局原局长王天义走上了被告席。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王天义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至此,“浙江第一贪”的贪婪面目原形毕露。

温州惊现“浙江最大受贿案”

2000年4月初,有一则消息在温州市迅速传开———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王天义被市纪委“双规”了!然而,时隔数日,又一则“内部消息”不胫而走———王天义出逃了!

王天义出逃,立即在社会上引起了震动;同时,王天义也因此进入了检察机关的视线。检察机关经过初步调查,发现王天义有重大受贿嫌疑,即于4月26日决定对王立案侦查,并与公安部门通力合作,追捕犯罪嫌疑人王天义!同年9月16日,出逃近五个月的王天义,在上海落网。

王天义一归案,检察机关就立即展开进一步的侦查工作。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浙江第一贪”渐渐浮出水面。

1951年出生的王天义,自从1995年7月被提升为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后,贪欲恶性膨胀,利用手中权力,大肆聚敛不法之财。至案发时,他拥有人民币1360余万元(包括实物折价),另有港币5万余元、美元41万余元、法国法朗32万余元、荷兰盾11万余元、德国马克5万余元。而上述财产除王天义本人能说明来源并经检察机关查证属实的仅665万余元人民币(包括实物折价)及部分外币,其余他都不能说明其来源。据此,检察机关认定王天义同时涉嫌受贿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两项罪名。

检察机关在侦查中发现,王天义什么样的钱都敢收,并且发展到了大肆“卖官”敛财的地步。在他担任鹿城区公安分局局长、党委书记以后,在该单位私下里渐渐形成了一种“惯例”:局里的干警凡是想谋个一官半职,或调整一下职位,都得到“局长大人”那里去“意思意思”。王天义“笑纳”后,那“希望”多半会变成现实。在近三四年的时间里,已查证属实的就有12名干警直接或间接在向“局长大人”送礼说情后,职务得到了提升或调整,其可单独计算的受贿数额就达人民币39万元。

王天义聚敛不法财产上千万元,并在温州与上海拥有多处房产,这是浙江省检察机关迄今查处的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涉案金额最多的一个。

以“收藏”之名行敛财之实

王天义受贿的作案手段也别具一格。与其他一些大贪不同,他不满足于躲在家里或办公室里“数钱”,而是大量地挥霍那些受贿得来的不法之钱,大量购买古董、书画等艺术品。至案发,王天义拥有书画作品195件,瓷器及西方艺术品27件,银元、金币、邮票、鸡血石、文物及中外名表、名酒等1351件。其中不乏上乘之品,如刘奎龄的动物四条屏,价值24万元;齐白石的春山图,价值34万元;19世纪法国铜鎏金竖琴纹托盘座钟,价值8万元;清乾隆年间的斗彩团花罐,价值24万元;文革邮票全套和红特邮票全套,价值18万元;鸡血石“王者风范”,13万余元,等等。王天义的上述收藏品价值总计达600多万元。

显然,以他的合法收入根本买不起这些收藏品。经查证,其中一部分是用受贿得来的钱购买,或直接由行贿人付的款,或直接委托行贿人到拍卖行拍买所得。如,王天义从温州市龙湾宏泰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负责人、龙湾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林国林一人身上就捞取了170万元(林因涉嫌介绍贿赂罪已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而这些钱均用在了购买古董字画上。

林之所以甘愿将这大笔的钱送到王的门下,自然是王天义帮过林的大忙。1998年,林国林以龙湾宏泰建筑安装公司及其工程一处的名义,在没有缴纳城市配套设施费、没有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某村合作开发建造了总面积为11余万平方米的两个房地产项目。有关部门按照规定将以每平方米80元的标准予以罚款处理,并补缴城市配套设施费。为此,林请求时任鹿城区委常委、公安分局局长的王天义出面为其帮忙、疏通关系。王在接受请托后,数次打电话给有关部门的负责人,要求“尽量少罚一点”。在王的出面请求下,有关部门决定将罚款标准降到每平方米20元。就此一举,林就少罚款600余万元。此后,王天义分8次以让林支付其书画拍买款为名向林索取贿赂,金额高达170万元。

身为公安局长的王天义在收受下属贿赂的过程中,为了规避法律,自作聪明地将自己家中收藏的低档书画作品充当受贿“道具”。1997年10月,经营温州市某大酒店的尤某为得到王天义的照顾,能对其所经营的大酒店少些治安检查,便分三次送给王天义1万美元、20万元人民币。王天义以帮尤购买书画作品的名义收下这些钱款后,在自己的收藏品中挑选了9张书画作品、10件瓷器及一台超薄型电视机送给尤。案发后,据浙江省文物鉴定所鉴定,这19件收藏品的价值仅48000余元。

王天义在与下属的“礼尚往来”中,也将书画作品作为“道具”。如王天义在1998年底收了其下属滕某某的10万元后,于1999年春节在家里找了4幅三流的画送给滕。事后对介绍贿赂的姚春涛说,“滕家送给我的钱,我已经回礼了”。平日里,王天义“礼尚往来”的主要“礼品”还有很多,他人送来的衣服、鞋子、酒、水产品、小型电器等,不知情的人看来,他实在是一位“有情有义的慷慨局长”。可事实上,拿人家数以万计的现金,回点蝇头小利,这其中的“猫腻”谁都明白。

“托儿”从中牵线搭桥

在王天义受贿大案中,“托儿”们扮演了重要角色。

“托儿”之一是温州市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姚春涛,由他从中牵线搭桥、介绍贿赂的就有8人之多。王天义收受其下属的贿赂,均是在“托儿”们的斡旋下完成“交易”的。在王天义受贿一案侦查过程中,姚等3人因扮演“托儿”角色、涉嫌介绍贿赂罪被检察机关立案审查。

有了这些“托儿”们的帮忙,王天义的受贿“技法”也显得别具“创意”。其通常的做法是:“托儿”在接受他人请托后,先从王天义手里买下一两件其收藏的书画作品;接着,由“托儿”将所买的书画作品交“送礼人”,送礼人将钱支付给“托儿”;最后,由送礼人以送书画作品的名义再将这些书画送还给王。如1998年6月,一位姓杜的干警因工作中发生了一些问题,王表示在查清楚后予以严肃处理。杜为此事找姚春涛帮忙,请他想个办法。姚接受请托后即在王天义面前为杜说话,“某某是个老实人,你不要这样搞他”、“我叫某某送幅画给你”。听了这话,王天义即拿出一幅标价为28600元的画交给姚。姚拿到画的当天晚上,这幅画就由杜某以送“礼”为名送回到了王的手里。第二天早上,姚春涛在晨练时将买画的钱(凑足了3万元)交给了王天义。如此这般变戏法似地“卖画———买画———送画”,肮脏的权钱交易也就这般看似天衣无缝地完成了。

当然,“托儿”们也不是白忙一场,他们热衷于此道也是有所图谋的。王天义既是温州市所在区的公安局长,又是区委常委,在当地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能攀上这样的一地要员,甚至能控制他,对一些人来说必是大有益处。如“托儿”姚春涛与王拉上关系后,在社会上四处张扬自己与王的关系非同一般,借此提高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与生意场上的吸引力,并引诱他人求其办事。如温州市某摩托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旺(另案处理),与王天义拉上关系后,多次在他人面前表露自己跟王关系不同一般,并不断向王介绍贿赂。而在这一过程中,有时张出面向王请托之事,不花钱也能办成事。

1998年3月,某鞋业有限公司职工谷某某与他人发生纠纷,用刀将其砍成轻伤后被刑事拘留。谷的堂兄请张胜旺出面向王说情,让谷先取保候审。后在张的斡旋下,经王的帮忙,谷得以取保候审,并转治安拘留15天。事后,张以办汽车租赁公司缺乏资金为由,向谷的堂兄借款20万元。这笔款项到王案发时尚有10万元未归还。

调查人员在侦查王天义一案中发现,“托儿”们在介绍贿赂的同时,自己的好处也没少捞。1995年6月,张某伙同他人赌博“倒款”,将欠赌债的曹某绑架索款,张因此被公安部门收容审查。对此,张的家人请姚春涛帮忙,把张“保”出来。后张在年底又因赌博被抓,在交了15万元的担保金后才得以取保候审。事后,张又托姚帮忙将保证金要回来,并承诺将要回的保证金的一半给姚。在公安部门处理此事的一年多时间里,张某分三次给了姚“活动经费”等11万元,而姚在请王天义帮忙过程中送给王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万余元,大头落入了“托儿”的口袋。

巨贪的背后是“女人”

王天义“贪色”贪得很有特点,其一是“情人”特别多;其二是专门有人为其“张罗”、安排。据一位姓张的人交代,从1998年初开始,王天义经常约一些女人到宾馆开房间吃喝玩乐,并由张支付住宿费、餐饮费。一次,张向王提议,经常开宾馆房间不安全,不如租房好,王听后表示赞同。于是,从1998年6月至2000年4月初王案发止,张先后在金信商厦、温富大厦、水心百花苑等处租房供王使用。而那些陪王玩乐的女人,部分是张从卡拉OK歌厅等处招来的“三陪女”,有的是王本人在社会上结识的所谓“女朋友”。

根据张的供述,自1988年上半年至2000年初,他为王开宾馆房间、提供吃喝玩乐上百次,为王支付的酒菜费、住宿费及“小姐”的小费就有10万余元。

贪欲,是通向地狱的“通行证”。无论其手中的权力有多大,采取的手段和方式多么隐蔽,总是逃脱不了恢恢法网的。(作者系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干部)

编辑:邱曙东  来源:解放日报3月22日 作者:吕国成 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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