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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害少女只为满足好奇心?杀人犯心理探究
2002年4月2日 16:51

北京青年报4月2日报道:年仅20岁的打工妹被人骗至家中,无情杀害,含冤九泉;而用一双残忍的手扼住这名年轻女子喉咙的杀人嫌疑犯也不过21岁,事发后他竟将她肢解并抛尸荒野。是什么使他对这位素昧平生的年轻女子下如此残忍之手?答案令人震惊:只为满足儿时的好奇心,看看是不是真有英雄救美的情况出现?!对此,我们不禁愕然,一个心理不健康的人的一念之差竟会对社会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对赵政犯罪心理的探究,无疑为社会提出了新的课题:心理健康在人们的生活中究竟起着怎样的作用?

对于北京市宣武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重案队的全体干警来说,近4个月压抑的心情终于可以得到释放了。日前,干警们伫立在一张稚气未脱、充满青春朝气、眼睛清澈如水的女孩子的照片前,默默地说:小姑娘,你可以安息了,那个杀害你的凶手被我们抓住了。

记者在重案队办公室旁边的屋里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切,深受感染,深受触动。此刻,坐在记者旁边的,就是用一双残忍的手无缘无故扼住这个年轻女孩喉咙的杀人嫌犯、年仅21岁的北京宣武区无业人员赵政。

2001年9月10日,赵政以找小时工做家务为由,将在某报纸上登广告找小时工工作的黑龙江籍20岁的女青年房某某约至家中,趁其不备,用灯绳将其勒死,而后将其尸体肢解后抛弃于家中及丰台区某处。

案发后赵政逃跑,宣武警方立即着手展开破案工作,刑侦支队重案队侦查员历时4个月,终将嫌疑人赵政抓获,使含冤九泉之下的亡灵得到慰藉。

令记者感到震惊的是赵政对这个无辜女孩下毒手的原因竟是:“只因空虚,想寻找一种快感,满足儿时的好奇心。”警察对记者叙述这件事的始末时,年仅21岁的赵政竟始终面带微笑,平静如水,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尽管赵政没有上过大学,但他聪颖、思维清晰。

-小时候看的英雄救美的故事让他产生逆反心理:我何不去试试(杀人),看有没有人救?

记者:你什么时候产生这个想法的?

赵:嗯……挺早的,挺早的。

记者:是什么引起你有这个想法的?

赵:嗯,我也不清楚,突然有一天就有这个想法了,确切地说,这也不是想或者哪天我突然想起来的,那一刻(指杀人)那个想法就跟着我的思想过来了,不是我跟着想法过来的。

记者:这个跟着你来的想法就是让你去杀人吗?

赵:一开始我也并不是一下子就想杀人,只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意识,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想法)不断积累,才形成现在这种(杀人)意识。

记者:有什么东西对你这种由来已久的想法产生过影响吗?

赵:嗯,小时候看电视,经常从电视上看到一些剧情,就是总是男的英雄救美,最后却总是男的死了,女的都没事。我挺纳闷的,男的本来应该比女人强啊,因为强才去救人,可男的却总是死。人总有逆反心理,别人看完电视就忘了,我却没忘,我总琢磨,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我何不去试试?(看有没有人救)一想就挺过瘾的,像吸了毒品似的,不是冲动一下就完了,过后总想着,想更刺激的,最后就想杀人了。

记者:你应该是个正常人,有正常的思维,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你应该知道吧?

赵:是,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别人不这样想,偏我这样想呢?我也想抑制住,但不是想抑制就能抑制住的。

记者:这种想法产生后你跟别人讨论过吗?

赵:没有,这种想法不可能也不会跟别人谈。

记者:你跟家人关系好吗?他们关心你吗?

赵:我跟家人关系挺好的,他们很关心我。

记者:你有朋友吗?同性或异性的?

赵:有啊,还常一块儿踢踢球什么的。

记者:看着你脾气挺好的,也挺随和的,不像那么残忍的人,你觉着这跟你的性格有关系吗?

赵:有啊,可能是内向一面起的作用吧。

记者:你的性格难道还有几方面吗?

赵:那当然,我觉着性格有时不能用内向外向来区分,我有时挺外向,有时又挺内向,特复杂。因为人都有两面性,所以你不能说他就是内向或外向的,因此,我做这事是我内向的一面造成的。

记者:你这种多面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天生的吗?还是后天的?

赵:天生的吧,因为我个头比别人矮,从小就矮,同龄人都比我高一头多,我就觉得见不得人,怎么说呢,反正就是特别别扭吧。上小学时我成绩就不好,老师也老批评我……怎么说呢,反正就养成了自卑的心理,内向心理就这么形成了。

记者:这些想法从来没跟父母交流过吗?

赵:没有,男孩子……慢慢大了有些话不愿和父母讲。

记者:杀人就能让你有解除成长过程的痛苦的快感吗?

赵:杀人这件事还是一种冲动作用下去做的,也许一个星期或一个月里,想法特冲动。

记者:既然是冲动,怎么还那么理性耐心地花费心思去找目标?

赵:因为如果没有冲动就不会有人去干违法的事了,都知道杀人要偿命,对吧?我当时只是冲动到了无法阻止自己的地步了。再有,除非想自杀,那我马上就去马路上杀人,然后我自尽死了。谁都有求生的欲望,假如我随便对一个人说你从楼上跳下去吧,谁也不会跳,谁都有求生的本能。虽然我有这种想法,但我也害怕,我怕死,……这样做过后我也不怕死了,为什么呢?你把人都杀死了,你还怕什么死?

记者:怎么想起找小时工作为目标?

赵:小时工有时间呀?!我从报纸上找了好几个都没时间,正好她(死者)有时间就选择她了。一开始也没肯定想找小时工,在选择对象上老变,后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找小时工了。

记者:她那么信任你就来了,你怎么忍心下手?

赵:没办法,那天我家没人,这是一个条件吧,那天她正好有空,这又是一个条件,正赶上那天我特冲动(想杀人),这几个条件如果有一个不具备我也不会实施成功的。再假如我那天的冲动要是小一点儿的话,我也不会理她了。

记者:完事后达到你的目的感到快感了吗?

赵:(摇头)没有,只觉害怕,累,失望,攒一块儿了,就想赶紧把她处理掉。然后就跑了,也不想回家了,脑子一片混乱,就想赶紧跑,一种求生的本能……

-曾经是个听话的孩子,没什么追求,就这么活着

记者:逃跑中怎样生活的?

赵:晚上困了就找个地方一猫,吃饭有钱就吃,没钱就赊着,馒头或烙饼什么的,几毛钱的事儿。我告诉人家钱包丢了什么的,人家也不计较,有一次还被人打了一顿,以为我是小偷。后来看我像要饭的,就救了我,还给了我饭吃……天冷了,这衣服是人家晾的,我“顺”过来了。

记者:流亡的日子好过吗?

赵:不好……没法说。

记者:想家吗?想父母吗?

赵:想,怎么不想……

记者:事发前你有工作吗?

赵:以前在一家单位推销医疗器械,后来不干了。

记者:你平时跟父母要零花钱吗?

赵:嗯,多半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给我,不过我开销不大,没什么可花的。

记者:看上去你在家是个听话的孩子,你父母对你寄予过什么希望吗?

赵:没有,他们只让我自己努力,没有逼我做什么。

记者:你觉得你们这代人生活得怎么样?精神上有什么追求?

赵:我们这代人生活得挺幸福,我的同学有的上了大学,有的正工作,我没什么追求,就这么活着。

记者:你现在喜欢看什么样的电视剧?

赵:不爱看,没劲,有时爱看纪录片,战争纪录片。

记者:爱看书吗?

赵:还行,爱看些战争方面的书,也有古书,比如《孙子兵法》什么的,到图书馆去看。

记者:想过投案自首吗?

赵:想过,但挺害怕,就没去,拖着,被抓时一下子就踏实了。

记者:你对你的生命怎么看?

赵:……没想过,还没想那么多。

记者:你的家人一定无法过好,为你。

赵:知道,我只希望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能忘掉我,努力去工作来忘掉,别再想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

记者:怎么能忘掉呢?21年的养育却得到你这样的回报,他们会痛苦一生的。

赵:是啊,没办法,让他们搬个家吧,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些。

记者:那个女孩子也真可怜,你想过吗?

赵:想过,我对不起她,我偿命。

-专家:应该把心理健康放在生活中的重要位置

仅仅为了满足儿时的好奇心,21岁的赵政竟如此做,难道人的生命真如一命偿一命这样简单吗?赵政的想法让记者无言以对。随后记者采访了主管赵政案件的预审员。

记者:在您所经手的许许多多的杀人案件中,赵政的案件有何不同吗?

预审员:有很大不同,赵政交待,他很长一段时间了,就想杀人,这本身就不正常,无论心理和精神上都有问题。

记者:您认为他心理上的问题是什么?

预审员:我认为他心理上的问题应该是从小养成的自卑心理,成年以后社会环境的压力使赵政这个平平淡淡无一技之长的年轻人内心增加了更多孤独感,尽管他的身体很健康,家庭也很温暖,但他心理不健康可能没人能注意到,因为在我们的社会,还没有把心理健康放在生活中的重要位置。

记者:您认为有的恶性杀人案的发生与心理健康有关系?

预审员:是的,近几年时有发生的在家庭里的杀人案,如夫杀妻、妻杀夫、子杀父母、父母杀子等等,心理因素应该占很大比重。在国外,我们从电影电视上也常能看到,某个家庭成员苦恼到极点的时候,他们在家人的劝说下去看心理医生,因为心理不健康就是一种病,得有心理医生去治愈他。赵政尽管不是独生子,但他从小到大都受到父母及哥哥的呵护,在一个温暖祥和的家庭中长大,但他心理有病,他的家人一定不知道,搁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不让父母着急又懂事的孩子心理会有病,就因为我们不是医生,所以我们不会知道孩子心理有病,并且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厉害,最后,就如赵政所说:想法(杀人)紧紧追着他无法摆脱了。

记者:赵政的这种心理问题是不是带有普遍性?

预审员:在他们(这个年龄)刚刚走上社会时间不长的这段时期里,工作的压力、社会的竞争会让很多人无所适从,因为他们的独立性很差,受不了累,又受不了被制度或领导管制,很烦恼,这种烦恼有时还无法跟别人诉说,毕竟已经成年了,怎么着也是个“小老爷们”了,也有自尊了。这些心理问题就是潜伏的危险。家庭温暖能让疲劳的身体得到休息,却无法解决心理问题,现在的孩子跟父母能沟通的不多,有时甚至无法沟通。有的父母在孩子犯了罪时甚至不理解,我们做错了什么,孩子会这样报答我们?

记者:那就是说心理疾病的治愈对减少犯罪起着重要的作用。

预审员:至少对家庭犯罪起着重要的作用。

 选稿:天山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夏天 王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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