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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妖魔化"河南 河南人"防守反击"
2002年4月3日 18:40

千龙新闻网4月3日报道:一段时间来,河南人成了“讨厌”、“贱”、“骗子”等的代名词。朴实善良、怒火中烧的河南人忍无可忍,最近终于发起了防守反击,要为自己讨个说法。此外,河南人民也在政府的带领下,用实际行动为自己“超强纠错”。

呼声:请不要再“妖魔化”河南人

河南籍的知识界人士成为了这场“翻案战”中的排头兵。著名作家刘震云拍案而起,对全国人民痛斥河南人制假大不以为然,他说:“假冒伪劣也看怎么看。从精神上讲,总是对好的东西的一种向往吧。模仿并不是一件坏事,一切创造都是从模仿和模仿阶段开始……”这位作家称,希望给河南人民当代言人,“给一亿多人当形象大使,总比给一款衣服或一个洗发液当形象代言人要好吧?”

同样是河南籍的军队作家周大新写出了长篇小说《21大厦》,控诉人们对河南人的歧视。在作家的笔下,21大厦的房客们有贪官、奸商、文革四种人、变态者、卖身女、怨妇……没有一个好人,除了一个河南保安。而那个朴实的河南小伙子却被大厦里一个久经沙场的北京女人勾引得发了疯,最后从43层跳了下去。在周大新那里,这个保安是屈辱的河南人的代表。周大新气愤地说:“请不要再‘妖魔化’河南人了!”

而一本《河南人惹谁了》的书更是引人注目,这本印数达五万册的册子发出了为河南人辩解的最强音。媒体评论,该书不仅列举了歧视和丑化河南人的各种现象,包括各种段子,各种实际生活中的歧视行为,“更主要的是从人性、经济和文化多种角度分析这种现象产生的历史原因和现实原因”。

作者马说认为,地域歧视是人类等级观念的强烈表现,是一种传统的落后的文化心理。地域歧视表现为文化歧视,本质上却是经济歧视,说白了,就是有钱人对贫困人民的歧视。马说愤愤不平地指出,“从某种意义上说,河南人是代全国所有不发达地区的人民在受某些大城市人的歧视!”

行动:重塑河南形象

现在,驱车入河南,便会看到马路上有一道特殊风景:到处高悬着“重塑河南人形象”一类的标语,可以说在其他省市绝无仅有。知情者说,这是不甘落后的河南人为洗刷骂名,而采取的实际行动。

事实上,在阴历新年前,河南省政府就提出了“重塑河南人形象”的口号。人们不断看到,从省委书记到县长的大小的官员们,在各种场合呼吁提倡文明道德,改善投资环境,杜绝假冒产品,严防安全事故,以让中原大省重振雄风。

从去年底,便有河南省主管外宣的官员到京,到各新闻单位介绍情况,希望能为河南摇旗呐喊。今年一开春,河南人又借4月中旬河南经济洽淡会之机,向全国媒体发出邀请,希望它们派人来“看一看河南的新形象”。

河南各大媒体更是积极,纷纷展开有关讨论。大河报的“关注河南,重塑形象”的栏目成为了该报热线电话的最强音。读者来信和传真也雪片似地飞来,将记者的办公桌堆得满满当当。大家竞相发表对造成河南人形象差的原因的思考。

不少河南人也从自身做起,改善形象。来广州打工的河南人刘蕾说,“知道自己的乡亲确实不给自己长面子,也就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地去证明。”还有一位河南人建议,如果出现给河南人脸上抹黑的可耻之人,就要由那个人的市长亲自出马进行专门的说服教育工作,“这样也就可以直接把维护河南人的形象责任落实到人!”

疑问:为什么不是宁夏人、青海人、四川人

河南人在外界形象不好,究其原因,这种不好的形象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经济上的劣势造成的。河南综合经济实力已排入全国前几位,人均收入也不是全国最低的,比起宁夏青海等西部省区要强不少,为什么单单河南人蒙此“奇耻大辱”?

有人说,是因为河南人太多,平均10个中国人里面便有一个河南人,因此,河南人的缺点才更加引人注目。然而,说四川话的人比说河南话的人更多,却也没有“享受到”河南人的“待遇”。

其实,最直接的原因,还是自上个世纪90年代末以来,发生在河南的一系列丑闻震惊了全国。棉花掺假、毒大米、洛阳大火、输血感染艾滋病、贪官形象印入教科书、克扣民工、拐卖甚至走私妇女,等等,河南丑陋的一面在媒体上曝光的频率,超出了其他省市。

实际上,在大多数攻击河南人的话语里,最常见的是不守信、爱造假、乱闹事、好吹嘘这些词句。从中不难看出,被媒体揭露的发生在河南的一系列丑闻,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极少数河南人不按照游戏规则做事,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

河南人被“妖魔化”有着复杂的原因,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随着市场经济和法治观念更加深入人心,人们越来越深恶痛绝某些打着历史和传统烙印的行为——而这些行为,在以前往往是无所谓的,甚至是英雄、能耐和智慧的表现。中国人的习惯是,当他们对一种社会现象高度关注时,便往往要寻找一个具体的对象和人物来寄托感情,即所谓的“典型形象”,如让秦桧代表所有的奸臣。极少数河南人的不检点,致使河南人集中地、“偶然地”代整个中国人受过罢,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对此,周大新还是认识得比较清楚的。他说,河南人是最中国的,河南人身上的毛病中国人都有,他们不过是更集中更典型罢了,你们笑他们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就像河南一位作家张宇说过,“河南人是中国人的娘。”

很多人以为,对河南人的歧视,这并不是有钱人对穷人的歧视,也不是单单对河南人的地域歧视,而是先进观念对落后现象的唾弃。

原因:计划经济导致歧视

其实,中国的地域歧视并不是最近才有的,最著名的地域歧视,可以以前的上海人为代表。一段时间里,曾有过一个流行的说法:在上海人眼中,全国人民都是乡下人。

上海人的这种良好感觉,既有十里洋场、“东方巴黎”的影子,但更多是计划经济的结果。

解放后,在全国的支援下,在中央的统一调配下,上海建成了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全国人民都以拥有上海出产的手表、自行车和缝纫机为荣。上海人造成了中国第一座万吨水压机,建成了中国第一艘万吨轮。上海也以此大力“支援全国”。如此,上海人自可以用蔑视的眼光去看外省市人。

但是,大上海的地位,在改革开放后却一夜间失落了,而这正是因为市场经济的引入,大家都站在了新的起跑线上。广东凭助后发优势,赶了上来。到了这个时候,会讲上海话不再代表着了不起。地域歧视就是这么不知不觉地在地域间转移着的。

但具有商业和金融传统的上海人能够很快适应这个变化。1992年以后,上海的巨变惊人。虽然,计划经济的烙印仍在——街道上跑的出租车,如今仍是桑塔那,但上海的确更多地在按照市场规则办事。在上海,不守信、爱造假、乱闹事、好吹嘘这一类行为,比起其他一些地区,少有市场,连出租车司机都有很强的契约意识。

上海人操起了普通话走向全国,操起了英语和日语走向世界。在上海,市场规则、国际惯例已经逐步进入日常生活,而中西部的一些省区却仍然有着很强的计划经济时代遗留色彩,表现在长官意志盛行、地方保护严重、人际关系复杂、审批手续繁琐、办事效率低下、不爱遵守合同、喜欢吹牛浮夸、骗一把是一把等,以致外商和东部厂家前往投资都怀有一种畏惧感。

“在上海,要靠喝酒搞定一个处长、司长,是不可能的,但在一些地方,却是事实。”一位从北方到上海工作的资深新闻界负责人说,“时代和规则变了,思维和行动也要变。有的地方在前进,有的地方却在原地踏步。一些地区官员正在与世界同步地管理城市,一些官员却还在用几年前、几十年前的办法来治理本地。”

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超强纠错”

少数河南人的所作所为,竟会使一个省蒙受骂名,进而影响到其经济发展,这的确是一个微妙的大众传播学和社会心理学过程。

实际上,随着经济建设成为中国一切活动的中心,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随着对投资的争夺,地域间的竞争加剧了,而信息时代的到来可以一夜间使家丑传千里。其实,不仅是河南,时下各种“双城记”的版本,都有趣地反映了这种激烈竞争的格局,比如上海之于北京、重庆之于成都、深圳之于广州、厦门之于福州、苏州之于南京、青岛之于大连。

从河南受到歧视,当反思中国为什么受到歧视。是的,偏见和恶意总是存在的,但在这个市场之手操纵一切的时代,越来越多的,是由于不遵守现代社会的规则和约定,而被无情地拒绝。比如,随地吐痰,不管你是北京人还是河南人,当你吐出一口时,外国人只会说这是中国人干的,说中国人“讨厌”。还有地方保护、不守信、腐败等等问题,都使外国人对中国另眼相看,不愿投资。河南现象哪里是一个地域问题!河南人被拒于许多机会之外,提醒我们注意另一种危险,那便是,中国,也许由于我们单个人的表现,而被整个世界拒绝。

河南人民知耻而后勇,发起防守反击,这是一个可喜的现象。因而引起了不少专家学者的关注。

不少人认为,河南扭转形象有宝贵资源可利用——河南是中国文明的发祥地。那里有代表着炎黄部族的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那里有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的都城,那里有殷墟和甲骨文,有著名古都洛阳和开封,河南还是佛教在中国落脚生根之地,有着中国第一座天文台。而在今天,辉煌雄伟的河南省博物馆、黄河边艰辛劳作的朴实民工、小浪底戴厚厚眼镜的技术人员,都能让人感受到中原文化强大的生命力。

不少人认为,河南扭转形象有坚实的生产力基础——河南综合经济实力已排入全国前几位,粮食总产量居全国第一,大牲畜存栏全国第一,氧化铝、平板玻璃、彩色显像管玻壳产量居全国第一位,人均收入也在逐年增长。

“但关键因素还是在人在观念。河南政府河南人民必须坚持走一个‘五步曲’:敢于揭短,不要藏匿;勇于认错,不怕批评;打假击劣,决不手软;抛弃沉疴,锐意进取;上下齐动,促进发展。”一位社会学家提出了自己善意的建议,并表示相信,“只要痛下决心,河南形象会在两三年内得到彻底的扭转。”

河南的一位社会科学研究者韩宇宏说,重塑形象,首先是直面现实,正确认识和评价自身的不足。同时全社会要加大对自身劣根性的揭发和谴责力度,要敢于自曝家丑。

河南正在这样行动。一位刚刚从河南采访回来的记者对那里的变化表示了由衷的赞赏:“那里正在掀起一场新的革命:大力发展市场经济并更加尊重游戏规则;积极上进、团结友爱,人们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选稿:天山 来源:千龙新闻网 作者: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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