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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观察:“愚人消息”该休矣
2002年4月5日 04:52

人民网4月5日报道:4月1日是西方的“愚人节”,南非的三家新闻媒体兴风作浪,与受众开了三个“天大的玩笑”。一是《公民报》在头版显著位置以“约堡豪宅为穆加贝流亡做准备”为题,报道津巴布韦总统穆加贝将退休来南非定居,由执政党的一位年轻的温和派领导人接替总统一职;二是开普敦的“好望调频电台”当日早晨披露了一则“突发性新闻”:穆加贝总统“遇刺身亡”;三是此间的一家中文报纸若有其事地刊载了“独家报道”:矿场挖出金条,涉及早年华工,可能证实海外游子与中华民国的成立关系密切。好事之徒编造的这三则“愚人消息”本想设下“善意的鱼饵”,以便“愿者上钩”,使那些易上当受骗者在紧张的生活节奏中借此“愚人节”之“良机”忙中偷闲,放缓脚步“轻松愉快”一番,未料这一故弄玄虚的“善意”未能得到广大受众的“善断”,反而掀起了一场场风波,制造了一连串麻烦,与其娱人的初衷适得其反,与人与已均未受益。

综观这三则“愚人消息”,均具有五个显著特点,混淆视听、制造混乱是其一。应该说,“消息”的制造者为达到煞有介事的效果,无疑是煞费苦心的。就“穆加贝流亡”一则而言,“消息”一开头便说,穆加贝可能就在前往南非的路途,将由一位执政党的温和派继任总统,这是姆贝基总统成功斡旋的结果。接着就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前一天下午在约翰内斯堡萨克森沃尔德区一家豪宅大院——津巴布韦通讯部长在南非金山大学做访问教授期间购买的住房看到的情景:津巴布韦政府、南非外交部和约堡市官员忙前忙后,一个邻居讲大院全天热闹非凡,大卡车出入不断,工人们忙着安装围墙电网和门窗防护栏杆、更换车库大门。为取信于读者,“消息”还说,在场的两国官员对该报记者的提问以“无可奉告”作答,不过姆贝基总统的发言人证实南非正在为穆加贝驾临“做准备工作”,并强调这是姆贝基总统“沉默外交的胜利”,是后穆加贝时代津巴布韦“重建的第一步”,而津巴布韦官员也表示穆加贝如来南非,他将会参与地区的发展,决不会过安静的退休生活。“消息”最后通过约堡市发言人之口表示,市府已计划拓宽该区的道路,以便穆加贝的武装警卫车队通过,云云。

“矿场挖出金条”一文指出,戴比尔斯矿业公司的两名矿工在金伯利矿脉竖井中发现三箱金条,箱子分别加锁并已锈迹斑驳,经证实是早年遗物,里面是一块块金条,总重近200公斤,令人吃惊的是,三只箱子内都附有毛笔字,意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特委托“福兴号”船东返国后速转交“同盟会某省某支部”。经一位资深侨领鉴定文字后认为,三箱金条已逾百年,是清朝时期劳务输出的华工暗渡陈仓资助中国革命势力者所为。不过,由于当时海峡两岸尚未分开,“老侨的事应由那一方处理,到底谁才是他们的父母官,的确发人省思”。诸如此类“消息”编造得有鼻有眼,与真实新闻排放一起,鱼目混珠,极易使人真假难辩,上当受骗,信以为真。

无事生非、增添麻烦是其二。“愚人消息”的制造者处于矛盾的心理状态之中,怕人不信又怕人信以为真,为此,在故弄花招,使人莫测高深之际,又无不在文中的适当地方“泄露天机”。尽管他们费尽苦心,读者还是半疑半信。就在“愚人节”之日,《公民报》编辑部的电话铃声接连不断,读者纷纷询问事实曲直原委,编辑人员不得不一一作答,公布“谜底”。被戏弄了的一些读者顿时怒发冲冠,指责报社“任何一天都不应该开此类玩笑”。南非华人华侨读者打电话到中国驻南非大使馆,了解“矿场挖出金条”一文的真情,得到“愚人节玩笑开大了”的回答。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我国港台的报纸和美国等国家的中文报纸纷纷转载该文,据报道,台湾的一些法律专家还挖空心思地为夺回三箱金条寻找“法律依据”。岂不知既使“消息”报道属实,偷来的东西还能根据法律名正言顺地“归已所有”。

自作自受、适得其反是其三。恶作剧者本想编造闹剧欺骗他人,未料连自己也拖累了进去,反为大家提供了笑柄。“好望调频电台”播音员皮尔斯,绞尽脑汁制造的“穆加贝遇刺身亡”的消息,非但未达到自己预想的“在大家的茶杯中掀起风暴”的效果,反被上司中止了“播音权”,因为上司“认真对待这一谎言”。《公民报》在刊登“愚人消息”的此日,即4月2日,在头版同样的位置以“穆加贝压根儿不会来”为题来“避谣”,替自己开脱误导罪责。文章一开头就讲,穆加贝不会入住约堡的豪宅。接着便讲昨天的“愚人节消息”引发读者纷纷向报社打电话询问真情,不少读者得知实情后怒气冲天,其实那只不过是一个“愚人节玩笑”而已,文中曾数处揭示“秘密”:署名的消息来源是“愚人节通讯社”;穆加贝的继任者名叫“不抢占农场为好”;最后一行所言的“中午12时举行记者招待会”,那时正是“愚人节的正式结束时间”。至于此间的那家中文报纸,该报在3月28日的一期介绍“愚人节来历”时就设下陷阱,说是这一天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尽可能编造出一些耸人听闻的诺言,去调侃、哄骗、取笑、愚弄别人,无论多么过分,多么肆无忌胆,也不负法律和道义上的责任。4月1日的报纸特意在头版左下方“敬告读者”:为配合这一“稀有”节日,特将本期的出版日期改为4月1日,还精心设计了几则“愚人新闻”,请看看您能识破几篇。这些做法,无论是事前的预防还是事后的补救,从某种意义上讲,均取得了害人害已的异曲同工之果,又何苦呢?

愚弄受众、浪费时间是其四。“愚人消息”把受众当作愚氓来开心,同时又想让被开心者轻松一乐,其不知这种“小把戏”,不但未使受众放松,而且加重了他们的负担。受众获得“消息”后,惟恐被愚弄,先是左思右想、判断真伪,无谓地为“谎言”伤神,难以取舍之时还还是拿起电话筒询问,又浪费了电话费,而两者相加浪费了不少宝贵光阴。而对编造者而言,除浪费时间外来浪费了宝贵的版面。

践踏原则、贻害深远是其五。真实是新闻的生命,任何虚假的消息皆是新闻的敌人,制造假新闻的任何堂而皇之的理由和借口在新闻的真实性面前都是站不住脚的。这是一个原则问题,违背了这一原则,必然贻笑大方,贻误他人,影响报纸形象,影响其他新闻的真实性。正是出于这一原则,南非《星报》在四年前的“愚人节”独出心裁编造了“莫桑比克将成为南非一个省份”之后,差点引起国际纠纷,遭到广大读者的严厉批评,从此再也未敢越雷池一步,终止了“愚人消息”。

值得深思的是,“矿场挖出金条”的“愚人消息”却被国内外中文报纸竟相转载,就是制造这一消息的那家中文报纸也将别人精心编造的“穆加贝流亡”的新闻赫然登上自己的版面。这一现象除说明国人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对“愚人消息”缺乏必要的心理防卫线外,最重要的就是缺乏必要的判断力。头脑清醒、准确判断是“愚人消息”的克星。以“矿场挖出金条”一文为例,只要对南非历史和南非华人史略知一二,便能判断出文中的谬误。百余年前的华人是来南非充当矿工,受尽百般凌辱和残酷剥削,他们恐怕连金条是何物也未曾谋面,何谈能偷盗三箱金条,且不言南非方面对金条的管理是何等的森严;华人矿工当年生活在黄金城,而金伯利是钻石城,二者相距476公里,既然能将三箱金条从黄金城偷运至钻石城,那就能偷运到其他地方,为何要将金条深藏于众目睽睽之下的钻石井中;南非老侨大都讲英语和广州话,能说流利汉语者屈指可数,至于能写汉字者更是廖若晨星,何以鉴定毛笔字迹,且不言百年前的铁锁都已锈迹斑斑,箱内的墨迹在地下受潮后怎能辨别?只要稍许认真,便能看出破绽,当然把这则消息看作玩笑,采取“别认真”的态度,那就另当别论了。

“愚人消息”,以编造谎言欺骗他人为开心取乐之能事,害人害已,有百害而无一利,世界各大严肃的新闻媒体对此皆嗤之以鼻。但愿“愚人消息”从此绝迹,地球上的新闻媒体不再愚弄自己的受众也不被别人“戏弄”。其实,这不仅仅就新闻媒体而言,日常生活中的为人处事又何况不是这个理儿!

编辑:邱曙东  来源:人民网约翰内斯堡4月3日电 作者:李新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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