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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者张五常:诺贝尔奖为何不给我
2002年4月30日 09:09

我为过瘾搞学术

张五常说:“我是为过瘾而搞学术的。”这句话曾屡屡遭人批驳,学术这么严肃的事情,怎能视同儿戏而单求过瘾?张五常却说:“如果经济学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文章都没有发表过,人类的知识也没有什么损失。我只博取大的文章,那些有等于无的文章,不写算了。”

张五常求过瘾,又岂止在学术上。记者同张五常聊天的那个晚上,他嚷嚷着要带经济学者茅于轼等再去三里屯饮酒,后来因故作罢,张五常不免有些兴致怏怏。后来,他还是带了大家到宾馆的酒吧尽兴。两瓶红葡萄酒,张五常自斟自饮而尽,记者问他:“听说你当年芝加哥大学经济系的同事大多好酒,是这样吗?”他忽然有些伤感:“亨利.约翰逊(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者)喝酒喝死了。”可张五常还是不忍舍弃杯中物,他左手持杯,右指夹烟,他说这样能提升自己的思想能力,但不过是为“过瘾”寻求藉口。

张五常中英文“左右开弓”,他自诩:“像我这样中文和英文水平相若的,应该没有几个人。我的英文短句是相当厉害的。”一直听说张五常对自己的文字颇为自负,这次总算领教了。记者请张五常评价一下中国香港作家董桥的散文,张五常说:“他的文字太难懂了,读起来太累,不过瘾。”张五常的文字,浅白而淋漓,“我的文章总是暗藏杀机。”他说,“因此很多人劝我去写武侠小说,但这太花功夫了,我达不到金庸那般的博杂。”但这却并不妨碍张五常认为自己可以竞争诺贝尔文学奖。

我认为自己不是天才

见张五常又在发狂,记者索性顺水推舟:“茅于轼说你是天才,你自己认为呢?”他说:“全世界都说我是天才,只有我认为不是。”“为什么不是?”“天才先知先觉,而我后知后觉,却可以举一反三,由此及彼地迅速作出反应。”张五常不承认自己是天才,他把自己的聪明归结到了中华民族身上,“中国人的聪明,在世界上即使不排在第一位,也一定是在前三名之列的。”

面对张五常,人们总喜欢让他点评中国内地经济学者,仿佛老师点评学生似的。张五常对记者说:“我遇到许多内地的青年学者,都比我更有天赋,如果他们能得到像我当年那样的机会,一定超过我。”当年张五常无意中推开了经济学的大门,一上来就遇到了阿尔奇安和赫什雷弗。著名经济学者王则柯看不惯张五常的张狂,却不得不承认张五常的机遇:“他是赫什雷弗最得意的学生,而我们只是他著作的普通读者之一。”

但人们只看到了张五常的潇洒和机遇,“其实我是很拼命的。”他说:“不管是下棋、摄影,还是书法,越是遇到困难,我就越拼命。”张五常书法入门较晚,十年前才开始研习,现在已大有进境,“可以卖我老师的一半价钱了。”张五常说,其师是上海画院的周慧王君。

张五常说自己“曾因酒醉鞭名马”,意指他一些尖锐的问题把一些大师级的人物杀下马来。但要有“鞭名马”的效果,没有深厚的经济学功底又从何谈起。张五常自称“三十年不读书”,可是在此之前,他对传统的经济学狠下过一番功夫,光是同一位教授的“价格理论”就连续听了五遍。

为何没人中庸地评价我

记者想和张五常聊一聊他的一生,他却用粤语高声念道:“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山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张五常反复朗诵了两遍,原来是苏轼的《和子由渑池怀旧》。张五常的一生算不上叱咤风云,他只不过在人生的俯仰之间寻求一点点精彩,“在广阔无际的宇宙面前,个人的生命远不及沧海一粟”———他这样说。面对无限的时空,张五常终于低下了他狂傲的头颅。“那你一生中究竟留下了哪些‘指爪’呢?”记者追问。“应该是我的几篇文章。”张五常说,“1983年我发表的一篇论文,其被引用次数应该可以和科斯(199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打个平手。如果我留在美国,有学生的追捧,我的文章每年至少应该被引用300次。”300次,我不知道张五常是不是在开玩笑,在经济学界,论文能被引用几十次已经很值得欣慰了。

张五常曾经自夸的人生“指爪”,用他自己的话说,“又岂止文章这么简单?”张五常心目中的自己是这样的:他教过乒乓球世界冠军容国团打乒乓,摄影、绘画、书法更是无所不能。个性张扬,难免谤议纷纷,毁誉参半。

张五常看着杯中的红酒,有点无奈地说:“写我的文章很多,不是把我说得很好,就是把我骂得很坏,其实两者都言过其实。我既非超人,也非败类,但为什么从未得到中庸的评价?”

我现在只有两招

记者问张五常:“这40年来,你花在经济学上的时间究竟有多少?”张五常掐指一算“6成时间。”“可是你已经几乎不读书了?”记者不禁疑惑。张五常解释道:“1969年,我从美国回到中国香港。我观察到市场上的许多行为,我完全不能解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身为香港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的张五常,为了弄清价格分歧,在除夕之夜到香港街头贩卖柑橘,他说:“虽然蚀本,却在理论上大有收获。”为了解玉石市场的运作,张五常曾在广东道卖玉。在美国研究原油价格时,他曾到油田及炼油厂调查了好几个月。

张五常卓而不群的研究道路更加引发了他的狂妄:“内地的一些小青年,坐在象牙塔里,有很多数学,有很多博弈论,却什么内容也没有。”

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对张五常的评价发起了挑战,称他的文章否定数学,否定博弈论,推崇自己的两招,是以偏概全,误导学生,甚至是自我崇拜。张五常说自己不屑与之辩论,但又在言语中进行了回击。

记者问张五常:“我在你早年的论文也曾见过一些数学公式,好像你对此也并不排斥。”“我曾经也懂过数学,可是那么长时间不用,当然就忘了。”他说,“数学是工具,本身是没有内容的。现在的学生当然也应该学好数学,斯蒂格勒曾说,近代经济学者中,能够不依靠数学而屹立于世的,惟三人而已:科斯、阿尔奇安,还有张五常。”

对于内地学者推崇的博弈论,张五常更是轻描淡写地说:“可惜当年我没有把合约中的局限条件解释清楚,否则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博弈论了。”

张五常把自己的经济学秘笈说得很玄:“我年轻时招数很多,后来渐渐变成只有三招,渐渐又变成只有两招:在局限条件下,任何人寻求利益最大化;需求曲线永远向右下方倾斜。”

内地经济学界对张五常的“两招致命”大感怀疑,他却说:“复杂的世界必须用简单的理论才能解释,于是我的经济学越来越浅,越来越浅,而浅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理论更简单,而招数则是更熟练。当赫什雷弗问他“需求曲线为何向右下方倾斜”时,他答:“人性如此。”听张五常谈经济理论,感觉像在读武侠小说:用简单的招式就成为武林至尊。

诺贝尔奖为何不给我

记者问张五常:“你为何那样自信,要知道实地调查是要花费许多时间成本的。”“应该说是赌本,”张五常纠正记者,“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我的老婆就是我‘赌赢’。”他甚至把追女孩子也说成了“赌博”。

可是,张五常有一项“赌注”从来没有中过:诺贝尔经济学奖。他曾经作为唯一的未获奖人,在颁奖仪式上致词,但离最终的夺魁却总有一点距离。对这个举世瞩目的桂冠,张五常也有一点傲慢,只不过这种傲慢里,让人感到一种酸溜溜的味道。记者问他:“如果有人把你的创见用数学方程式表现出来,结果拿了诺贝尔奖,你是否遗憾?”“其实拿不拿奖是无所谓的,我不会为拿奖而刻意地去做什么事情。”张五常回答,“有人说诺贝尔奖给我也不要,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张五常近年来一直用中文写作,这就是他所说的“不刻意做什么事”。

面对记者有关诺贝尔奖的提问,张五常淡然地说:“过去十几年,我肯定被提名过。但毕竟被提名和获奖是两回事,相差十万八千里。”与张五常在芝加哥大学共事的朋友很多都拿了诺贝尔奖,在和记者交谈时,张五常不服气地半开玩笑说:“他们把奖给了弗里德曼,给了科斯,给了诺斯,为什么不给我?”

谈到获奖的朋友时,张五常说:“科斯获奖后致词时,几次提到我的名字,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提的,那是他的成就。但诺斯在致词时没提到我就不应该了,他在和我讨论之后,把我的理论拿去发表,结果得了奖。”曾任诺贝尔经济学奖评奖委员会主席的沃林在张五常《佃农理论》修改版的序言里说:建立新制度经济学有很多人参与,其中一个是只有30岁的张五常。如果真要把桂冠给某人,应该是张五常。“当然写序都是说捧场的话。”张五常说,“但如果真的把诺贝尔奖给我,我也不会不好意思去拿。”看似谦虚的话语中,透出的却是张狂。

编辑:祁贺  来源:新闻晨报 4月30日 作者:潘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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