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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专家纵论9·11后大国关系
2002年5月2日 04:32

9·11事件之后,各国都不同程度地进行了反思。日前在华东师范大学召开的“9·11之后的大国关系”国际研讨会提供了学术交流的舞台,来自中、美、欧、俄、日的一流国际问题专家各抒己见,围绕大会主题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交流和讨论。

欧美关系:分居但不离婚

坎特尔·马耶斯(美国J·霍普金斯大学教授):在国际关系中,欧美关系是错综复杂的。这一方面突出地表现为欧美在政治、经济、军事上正日益形成为一个整体,可概括为大西洋美欧体系;另一方面,则表现为欧美关系的疏远,尽管这种疏远并不会走得太远。这有点像家庭中夫妻因关系不和而导致分居,但并不会像离婚一样。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疏远呢?首先,尽管欧美都属于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但是两者呈现出各自发展相对独立的经济体系的倾向。在英美,这种经济体系为新自由主义经济体系,而欧洲则表现为社会福利体系。第二,在国际关系中如何使用其权力。美国军事力量强大而有效,这使得美国在国际关系中十分注重“硬权力”的运用。欧洲则由于军事力量有限,在国际关系中更注重诸如经济、外交等“软权力”的运用。这种力量上的差异及其对权力的不同追求,导致欧美关系的疏远。最后,借用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这本小说的名字来比喻美国的军控政策,可以说美国实行的是“永别了,军控”的政策。美国几乎已经决定,所有的有关军控的条约都不再履行,这对欧盟而言,是难以接受的。而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导致了欧洲对美国的离心倾向。

欧美关系的疏远究竟会到什么程度?我认为它可能是二战以来最严重的。但是欧美基本上属于一个家族,两者之间分歧再大,也不至于弄到北大西洋体系解体的地步。

沈雁南(中国欧洲学会秘书长):布什上台一年多来大西洋两岸愈演愈烈的分歧和冲突在9·11事件以后发生了变化,当恐怖主义通过9·11事件表现出了它对世界秩序和欧美共同战略利益的巨大破坏力时,大西洋两岸再次表现了它们在最高层次上的利益的一致性和战略上的合作性。

中美关系:乍暖还寒时

王缉思(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所长):9·11事件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具有双重性:一方面美国政府对中美关系的积极面看得更清楚了,布什总统在与中国领导人对话的时候说美国十分欣赏中国在阿富汗反恐行动以及解决南亚冲突等问题上所作的努力,中国对美国来说不是燃眉之急或是心腹大患。但是另一方面,9·11事件后的几个因素也可以对中美关系产生负面影响,这些因素包括:美国民族主义抬头,保守派势力及其代表在政府和国会中的地位得以巩固,依靠武力去应付恐怖主义以及其他问题,其结果则是导致单边主义的盛行,这些都不利于中美关系的长期稳定。这些保守主义者自称是“蓝队”,虽然他们还不可能左右美国的对华政策,但对中美双边关系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尤其是在台湾问题上,这些“蓝队”成员对中国不甚了解,但却熟知为了达到其在本国的政治目的,如何伤及中国的敏感处。

俄美关系:“不情愿的伙伴关系”

阿列克谢·巴格托罗夫(俄罗斯科学院美国和加拿大研究所副所长):在9·11后充满争议的全球背景下,俄罗斯朝着与美国建立联盟迈进了一大步。普京总统对西方国家的“后9·11外交”并非仅仅是与西方国家团结一致的一种姿态,而是包含了具体的政治、外交、情报支持和其他形式的援助。就现实而言,短时间内俄罗斯成为美国在中亚事务中主要的“非正式盟国”。但是,任何情况下都应避免简单化。普京总统尽管个人在文化上倾向西方、打心底里希望俄罗斯融入西方,但是普京非常清楚自己作为俄罗斯总统所肩负的使命。这意味着,一定程度上而言,在地缘政治、历史、文化和人口统计学意义上,俄罗斯是一个欧亚国家。由于俄罗斯联邦非欧洲的基本特征,所以其外交政策也将一直是欧亚主义的。在俄罗斯政治思维中,永远都不应当过低估计亚洲问题。鉴于目前“支持”方和“反对”方处于一种势均力敌的状态,所以未来十年俄美关系最可能的方案就是“不情愿的伙伴关系”。

俄美关系、中美关系、中俄关系:孰轻孰重?

安迪·喀卿斯(美国卡耐基基金会欧亚部主任):从十年前俄罗斯联邦独立以来,今天的美俄关系是最积极的。有一点我必须指出,俄罗斯外交政策的基本导向是面向西方的,但这并不等于说俄罗斯与其他国家,与中国的关系就不重要了,这些关系同样十分重要。我不认为改善美俄关系会破坏中俄关系,或是威胁中俄关系。我认为在中俄建立建设性关系中有几个因素是具有深远意义的,两国都有维持边界和平的愿望,两国都对美国的一些政策如导弹防御持相同立场,这将是最近几年中的一个特点。但我认为,中、俄与美国的关系要比中俄关系重要,因为两国在可预见的未来中的主要任务都是发展经济,而两国在经济上不大可能互相帮助很多。

李静杰(中国社会科学院东欧中亚研究所所长):关于中美俄三个双边关系哪个关系更重要,需要进行一些具体的分析。中俄有4300公里的共同边界,再加上中亚国家,一共是7300公里,占中国陆地边界的三分之一。中俄作为相邻的核大国,历史经验已经证明,往往意识形态上的分歧、政治上的分歧都很可能、很容易反映到军事战略安全战略上,所以从这个意义上,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像轰炸中国的使馆,两国的飞机相撞事件如发生在中俄之间,我想可能反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无论是对俄罗斯来讲,还是对中国来讲,都是非常危险的。从这个意义上,两个国家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另外一个,在台湾问题上,当然俄罗斯比美国重要,美国是起相反的作用。中国威胁论在俄罗斯确实也存在,但在俄罗斯,主张和中国发展睦邻友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是占主流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中俄经济合作,除了能源合作,也有核能的合作,还有航空、通信、宇航以及其他高科技方面的合作。

9·11对日影响:改变了思维方式

山口壮(日本国会众议员):9·11事件改变了日本人看待事务的方法。日本人有一种“岛国心理”,但是9·11事件告诉日本人,战争是残酷的现实,美国的战争是应该受到支持的。这正是我们向印度洋派出三艘燃料补给船的原因。在军事上来讲,这没有什么用处,但作为一种标志,却有重要的意义。因为这表明,我们已经做好准备,要在国际事务当中,甚至在军事领域扮演某种积极的角色。当然,对于这样做是否符合日本宪法人们有所争论,对此,有学者认为日本把派军舰到印度洋说成是“防卫”难以令人信服,9·11事件是再一次给了日本一个扩张军事实力的机会。

 选稿:宗和 来源:文汇报 5月2日 作者:李念 袁胜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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