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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月饼生产时 记者再访南京冠生园
2002年8月8日 16:12

未到中秋明月夜,却到月饼生产时。去年央视《新闻30分》播出的“年年出炉新月饼,周而复始陈馅料”新闻,想必大家都还记忆犹新。经过一年时间的沉淀,“南冠”的近况如何?日前,记者就此做了采访,咀嚼了“冠生园事件”这块老陈馅。

新、老厂长:见不到了

8月2日、8月5日,记者两次来到位于南京市广东路53号的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希望能采访到公司里的领导和职工,然而两次寻来两次失望。

虽然厂区不让进去采访,但记者却一直想找到冠生园的负责人。于是,记者试着给冠生园办公室打了电话,想不到竟然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同志,一听记者打探冠生园出事时厂长吴震中的情况,她说:“不知道,要问请到法院去问。”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据厂区附近的一家小店的店主介绍,姓吴的早没有了人影,说是回美国去了,现在老的冠生园食品厂(合资前的厂子)还有一个“善后小组”,每周一到周五上班,负责接待来厂的离退休职工,处理遗留下来的老问题。记者在8月5日上午9点找到了位于厂子大门外的这个“小组”时,一听记者是来采访的,一位姓徐的会计说,她们这里与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不是一起的,合资前就存在了。记者想问问详细情况,她说,厂里的职工都回家了,她是从社会上被返聘回来的,曝光的前前后后她不清楚。事后记者了解到,她就是冠生园厂的老职工。听说合资前的老厂长周裕龙仍住在东南大学中大医院,记者立即赶了过去。由于去年曾采访过这位老厂长,记者很容易就找到了该院消化科病区,但让记者意外的是,这位亲手把“冠生园”这块牌子从上海带回来的老厂长在月前已辞世了。住院部的护士告诉记者,冠生园出事后,来医院采访的记者一茬又一茬,虽然这位身患肝癌的老厂长身体很虚弱,但面对记者采访,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如果我不是躺在病床上,我有把握把吴震中送上法庭!”

一年时间,厂破人亡!但老厂长说过的话记者仍记得很清楚:“冠生园的破产不是因为中央电视台的曝光,这只是一个导火索,其破产是一个必然结果,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央视记者:已“不受欢迎”

中央电视台《新闻30分》曝光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做月饼用陈馅是在去年的9月3日,由于事件涉及的问题多多,那名记者一直不愿多说。8月3日,通过央视二套的同行,记者找到了那名记者的手机、电话号码,但联络多次不是“外出采访”,就是“休息”。记者只好请有关记者“回忆”新闻播出后的风风雨雨。

据央视同行讲,当时《新闻30分》的制片人、记者都没有想到片子播出后会发生这么大的反响,产生全行业的负面连锁反应,至于会让一个有70年历史的“老字号”倒闭、关门、职工下岗,更是没有想到的事。当时报道的目的就是想还中国月饼市场本来的面目,维护月饼市场的经济秩序,关注老百姓的消费安全。由于这名记者比较年轻,又是南京人,片子播出后,方方面面的压力特别大,有关方面还将其列入了“不受欢迎的记者”,表示下次来不会再招待。

老工人:希望冠生园获新生

对于南京冠生园倒闭、职工下岗、失业,不少人认为是央视曝光惹的祸,这种观点甚至连南京有关部门的个别领导也有同感,但让记者意外的是,受连累最大的冠生园厂的大多数职工却不这么认为。事过近一年之后,职工们仍坚持认为不怪央视记者,冠生园垮掉的真正原凶是合资后的领导。

昨日上午,记者找到了家住新门口、现年67岁的张红英。这位30岁就进厂,在厂里干了30年的老职工一听说记者是来采访冠生园的,就很热情地与记者聊了起来。她告诉记者,其实冠生园这个牌子是新领导给砸的,哪能怪人家记者?张红英当年在冠生园厂是专门负责搞原料的,当年做月饼绝对不会用陈馅,进陷时箱箱看,有一点问题都退货。月饼供不应求,即使有节后退下来的,也及时发给职工吃掉,如果坏了就喂猪。但在搞合资后就变了,不仅用“陈馅”还用“假馅”,张红英说,凤梨月饼竟然用冬瓜做馅,他们在开始生产前安排一二十名女工每天切冬瓜条,用糖水腌腌,制作过程中还加入香精。说这话时,张红英很是气愤。张红英还说,“冠生园”这个牌子在消费者心目中并没有倒掉,几天前街上的老邻居还问她今年月饼啥时生产。5月份去新疆旅游时,不少老南京也十分关心“冠生园”,希望能吃到老家的月饼。她还提议,为防止用陈馅作假,只做苏式,不做广式。采访了张红英以后,记者又根据她的提示采访了王明华等好几位老职工,有的老职工不愿再提陈馅事件,但在其言语间流露出了对冠生园的一份深深的情感。据说,现在南冠厂有几位回家的老职工已在家操起了老行当,开了私人月饼坊。虽然厂里不能再生产了,但他们不希望积累了几十年的手艺丢失,也好让老南京市民品尝到地道的南京月饼,现在不少老职工一见面就议论,如何让冠生园再站起来。

南京商贸局:招牌还存在

记者在采访结束时从法院获悉,目前进入破产程序的是中美合资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而不是合资前的南京冠生园食品厂,此“破产案”将在近期开庭审理,目前清算核资工作已近尾声。如果法院裁定“南冠”破产,“冠生园”的招牌还存在吗?据南京市商贸局一知道内情的同志介绍,这个招牌肯定存在,因为申请破产的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在合资时同意其使用的是“天喜”牌注册商标,如果破产申请被裁定,注销的也只是这个商标。虽然合资方的中方成员南京冠生园食品厂现在只是一个空壳,但企业资格并未消失,与上海和重庆两地冠生园厂分别拥有的“生”字牌、“冠”字牌注册商标一样,南京冠生园仍拥有“园”字牌冠生园注册商标。这位知道内情的同志还告诉记者,有关领导曾表示,欢迎有实力的企业和个人前来洽谈有偿使用南京冠生园品牌。记者在这次采访中还发现,老南京市民也未记恨“冠生园”,还想吃南京地产名牌月饼。因为冠生园没有了,近来南京月饼市场上竟然出现了一种与以前冠生园外包装很相似的月饼。一些外地月饼厂家,看到南京因“冠生园”倒闭后产生的市场空白,同样欲趁机“打南京”。而小苏州、桃源春这些本地食品厂家也为此急寻对策,不久前打出“今年月饼绝不用陈馅”这一令人哭笑不得的“自救”招术。

看来,冠生园“陈馅事件”不是用深远二字就能概括得了的。

冠生园大事记(新闻链接)

●1918年,广东人冼冠生到上海经营粤式茶食、蜜饯、糖果,创立了冠生园品牌。

●1925年前后,上海冠生园在天津、南京、重庆等地开设分店,南京分店即是“南京冠生园”前身。

●1934年,冠生园月饼聘影后胡蝶为形象代言人,广告词“惟中国有此明星,惟冠生园有此月饼”,一时名噪大江南北。

●1956年,冠生园进行公私合营,冼氏控股的冠生园股份有限公司解体,上海总部“一分为三”。

●1992年,美国天普股份斥资800万元与南京冠生园食品厂合资成立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

●2001年9月3日,中央电视台报道“南京冠生园大量使用霉变及退回馅料生产月饼”的消息,举国震惊。当年,各地冠以“冠生园”的企业深受连累,销量锐减。

●2001年10月14日,倒了整个月饼市场胃口的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正式停工。

●2002年2月4日,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向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理由是“经营不善,管理混乱,资不抵债”。

●明天……

编辑:毕笑楠  来源:人民网-江南时报8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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