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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做我愿意做的事 莫言谈新书《四十一炮》
2003年8月14日 19:40
 

记者:春风文艺出版社新近推出了您的新书《四十一炮》,这部书的创作动机是什么?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书名有何特别的意义?

莫言:关于写作这部书的动机,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以写作为业,脑子里想的事,大都跟小说有关。我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正在产蛋期的母鸡,肚子里有一些蛋,成熟一个就下出一个。这样的比喻可能贬低了小说创作这件事。但小说创作本来也没有那么复杂,更没有神圣之处。我在本书的后记中说过,想试验一下叙述本身所能够产生的力量。我还说“叙述就是目的,叙述就是一切”。这种说法比较含混,简直是竖起来一块招致炮轰的靶子。我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很难说的更清楚一点。一部30多万字的小说,要用三言两语地说写了一个什么故事,也让我感到为难。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在一座五通神庙里,对一个神秘的大和尚,讲述自己的童年往事。至于书名,主要是一个“炮”字,在我们那里,把说话没准,喜欢随机虚构的人称做“炮人”。在这部小说中,故事的叙述者就是这样一个“炮孩子”,小说又恰好分成了41个章节。小说中,那个孩子又对着仇人放了四十一炮。

记者:《四十一炮》是您的第9部长篇,与您过去的作品相比,它在叙事手法与语言风格上都有哪些不同之处?

莫言:叙事手法主要就是借一个孩子的口讲述过去的事,借这个孩子的眼睛、感觉,展示眼前的事。至于语言风格,因为叙述者是一个“炮孩子”,自然也就是“炮腔炮调”。这个孩子逃离家乡后,在城市里混了十年,知识芜杂,语言自然也如一道浊流。

记者:这部作品采用了您过去在创作中惯用的儿童视角,您如何看待这种写作方式上的选取?和以往相比,在这本书中它所带来的突破是什么?

莫言:我用儿童视角写过中短篇小说,但用儿童视角写长篇还是第一次。我感到应该有这样一部长篇,使我的用儿童视角写作的小说,成为一个小小的体系。当然,我也不是为了要有这样一部长篇而把一部中篇抻成长篇,这个素材本来就是长篇。有一位批评家说我硬把一部3万字的中篇注水注成一部32万字的长篇,这说法很能煽动读者对我的愤怒,大家吃注水肉吃多了,难道还要来读注水小说?这位批评家对我的小说的反感溢于言表,但过分的反感也使他的批评有点过于感情用事。把一头30斤重的猪注成300斤不容易,把一部3万字的中篇注水成一部30多万字的长篇也不容易。

儿童视角在这本书里,其实并不纯粹。因为这个叙述者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已经20多岁。从年龄上讲,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一个肉体上的成年人、心灵上的少年来讲述自己的少年时光。我觉得这个误差很有意思。这是一种具有某种普遍性的心理误差,人们总是在自己感到还没长大时就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老掉了。当然也有那种3岁就说大人话的天才。而孩子说大人话,大人说孩子话,正是我们目前最为时髦的语言方式。我这部小说也是对这种时髦的一种戏仿吧。

记者:您在本书后记中写到“我向来以没有思想为荣,尤其是在写小说的时候”,这句话应如何理解呢,它表达了您何种写作与思考的态度?

莫言:我所谓的没有思想,是指在小说中作家不要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书中的人物。人物应该按照自己的逻辑来发展。如果作家试图跳出来说话,就会破坏小说的客观性。我当然也不是一点想法没有,我对许多问题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这些想法都很低俗,都没上升到思想的高度。而我不喜欢那些把本来很浅显的道理故意弄得玄而又玄的人。这样的思想,还是没有为好,否则我也就不会说人话了。

记者:有评论说您的许多作品都是通过写“污秽的肉体”来写汉民族“心灵史”的,您怎样看待这种说法?

莫言:我承受不起如此高度的赞美。我写作时,或者构思时,最先想到的是人物,是故事,是声音,是画面,我想用文字把这些记载下来。至于“污秽的肉体”、“心灵史”什么的,我哪里想得到?这些都是批评家的发明。他们有从小事情发现大意义的本领。

记者:有人认为您的中短篇写得要比长篇好,您自己觉得呢?

莫言:我当然不愿意认同这样的评价,但别人要这样看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这茬作家的价值,眼下还不太容易判断,再过30年,是龙是蛇大概就可以看出鳞角了。

记者:能否谈谈其他中外作家对您创作的启发,比如加西亚·马尔克斯、福克纳、蒲松龄等人。记得您曾在文章中写过,您受到福克纳在作品中对他的约克纳塔法县的虚构手法的启发,使您创造出“高密东北乡”这样一个文学而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概念;而您也如蒲氏一般,对中国本土的神话、鬼怪故事很有兴趣。

莫言:其实,我们这茬作家,包括比我们年轻十几岁那一批,在向西方作家学习方面,所走过的道路大同小异,没有根本的区别。在创作方面,有时候还藏得深一点,尤其是谈到小说技术什么的,那就是从人家那里克隆。意思都差不多,有时候换换说法就觉得很新鲜。我在自己的小说中点明了“高密东北乡”,显得承继的关系更明确一点。其实,作家们都有自己的一块地盘,他写的时候,利用的基本资源都是他青少年时期积累的那点东西。包括他爬过的树,他游过的河。还有中国的神话、鬼怪故事,这些东西是和青少年时期紧密相连的。一个将近50岁的人,大概没有人愿意在他的面前讲什么鬼怪妖狐了。

记者:您平时喜欢读一些什么样的书?您如何认定一部作品的好坏?

莫言:我读一些杂七杂八的书。在我这个年纪,本身又是干这行的,所以一般不会被故事打动。我判断一本书是否有价值,主要看有无独创性的东西。这个标准也许太高了。有的人写了许多书,吃了一辈子文学饭,也有很大的名声,得过许多奖,但没有一点独创性的东西。写小说有点像体育比赛中的跳水、花样滑冰、体操,讲究动作的原创性。

记者:一个作家的创作风格与他本人的经历、性格、气质、心理密切相关,您对自己的性格如何总结?它对您创作趣味的影响是什么呢?

莫言:自己无法总结自己的性格。心理学家分析起别人来头头是道,但事情轮到自己头上,照样是五迷三道的。

记者:您对当今文坛的现状有何评价?您又是如何看待文学评论界的?

莫言:我对文坛没有看法。即便有看法我也懒得去说。文学批评界更不好说。

记者:到目前为止,您觉得您对自己的哪一部小说最为满意呢?为什么?

莫言:还没有写出一部真正满意的作品。这就像我在高密东北乡这片土地上筑了一座城,但这个城里还缺少一座标志性的建筑一样。

记者:那您认为您的小说能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您对中国文学的贡献是什么?

莫言:这两个问题只能让时间来回答了。

记者:下一步的创作计划是什么?

莫言:计划很多,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记者:作为一位创作了大量作品,已近知天命之年的作家,您对自己所经历过的人生如何评价?您希望自己最后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创作高度?

莫言:我正在做着我愿意做的事情,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幸福。我希望能在我的文学城里,建起一座标志性的建筑。

 
 
编辑:周湘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咸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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