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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9月4日晚上,复旦相辉堂,有着“战地玫瑰”之称的闾丘露薇从母校校长王生洪手中接过了“复旦大学校长奖”的奖牌。这是复旦第一次颁发“校长奖”,闾丘是所有20名获奖者中唯一的复旦校友,由于正式的颁奖典礼将在9月10日举行,闾丘又一次领先,成为获得此项殊荣的第一人。
人们印象中的闾丘似乎总在创造第一:她是进入阿富汗的第一位华人女记者,是进入伊拉克战地中国记者的第一人。网友说,当闾丘站在巴格达的硝烟中,简直是全世界最美丽、最性感的女人。闾丘很喜欢这个评价,把它印在了新书《我已出发,闾丘露薇》的封面。
卫星连线中的闾丘,以她百折不回的勇气和冷静客观的分析征服了观众;走下水银灯的她却是相当感性的一个人,脸上永远挂着微笑,交谈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遇上尴尬时就扮上一个鬼脸。在摄像机前滔滔不绝的她面对母校的话筒却有些“诚惶诚恐”,像一个同领导汇报工作的学生,半个小时的“自述生平”后,闾丘把报告会变成了“记者招待会”。
闾丘露薇从复旦大学校长王生洪手中接过"复旦大学校长奖"
做新闻没有性别之分
有人说,闾丘露薇是“一战成名”,也有人说,她的成功是因为凤凰打造“美女记者”的战略。闾丘断然否认了这些说法,“没有人会永远在顶端,在这个阶段你或许是一个热点,但首先你必须做好自己的工作。”
在她看来,做新闻只有能力之分,没有性别之分。事实上,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去伊拉克之前就已经做得很不错,报道了长江水灾,布什就职,三进阿富汗,为追踪国家领导人的外访,足迹遍布了世界各地。
闾丘说,她从没有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去巴格达采访,只是把那当成了无数次普通出差之一。有人追问她与女儿告别时的心态,她笑答从未想过女儿会失去妈妈。记者是闾丘从小到大的梦想,在她选择这个职业的时候,就已经把将会遭遇的风险考虑清楚,所以工作中就能义无返顾。
工作让闾丘同时获得了经济和精神的独立,她坦言自己的运气一直不错。但幸运的背后是对每一次机会的全力以赴,她抱定一个宗旨:上司要你做事,就要用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一次出错就会葬送个人发展的空间,只有做好每一件事,把握每一个交到手的小机会,才有可能去赢得大机会,做成大事。
回忆起在巴格达的岁月闾丘感慨万千
当记者必须不断积累
在进凤凰卫视之前,闾丘有过很多的打工经历。92年从复旦哲学系毕业之后,她首先加入深圳的普华永道公司,95年定居香港后,又在电视台做过国际编译。闾丘说,自己是一个“入世”的人,所以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在为未来进行积累。哲学的训练带给她广博的知识面,而普华的经历又使她在凤凰最初做财经节目时如鱼得水。
闾丘不相信年纪大跑不动的说法,她觉得,阅历的增长才会带来采访的全方位提升。目前,她正在港大攻读国际关系的硕士,为的就是把时政报道做得更深入到位。
作为一个常常直击现场的人,闾丘对于报道的客观性有着更深入的思考。她一直强调做记者必须恪守中立,不能拿话筒去引导别人。然而即使这样,记者看到的仍然是表象,至少无法判定采访对象是否说了真话。“记者无限接近真相,但永远不能达到真相”,身为记者的她反复告诫大家不要过于相信媒体。
定目标遵循快乐哲学
当笔者向她问起,著名的战地记者唐师曾有一个目标——每年做一件大事情,她有没有类似的想法时,闾丘说她从来不会带着目的去工作。“每年办一件大事会太累,我可是一个信奉‘快乐哲学’的人”。每当把手头的任务完成以后,要有一个“归零”的心态,否则,就无法100%投入下一个工作,这是闾丘永远呈现给人们“全力以赴”形象的一个秘密。
当然,闾丘绝不是一个没有计划的人,“我常常给自己定一些短期目标,”她这样告诉她的学弟学妹们,“几年前我的目标是读完传播学的硕士,现在我的目标是明年9月读下第二个国际关系的硕士。我曾经计划想让自己使用英语像使用母语一样流利,虽然暂时没有实现,但我会把它变成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求发展庆幸找对平台
闾丘露薇一直庆幸两件事:第一是选对了职业,第二是选对了东家。97年时她之所以放弃了已经十分稳定的工作跳槽刚刚创立的凤凰卫视,就是看重它定位于内地观众,熟知中国国情的她将在那里获得更多的机会。
记者的成就和身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联,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发展平台。“凤凰为了成为华语媒体的CNN,投入了大量的财力,”闾丘露薇直率地说道,“东家不提供机会,再如何努力也是白费的。如果当初留在大陆,我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从一开始遭遇同行“白眼”,惴惴地进行采访到后来引起各界关注,闾丘见证了凤凰卫视地成长,“公司影响力扩大,记者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采访。”闾丘对于凤凰的感情可以用“忠诚”来表示,她说自己进巴格达是在完成公司布置的任务,如果是凤凰不想做的报道,她不会主动要求去做。
有人批评说,凤凰像是第二个“央视”,对此闾丘解释道,作为一家境外注册的新闻机构,凤凰虽然已经“落地”,却仍面临着“生存”的危机。“很多报道,没有人告诉凤凰什么是可以做得,什么是不能做得,碰上敏感问题,我们只好以身触‘线’,寻求微妙的平衡。即使这样,凤凰仍然是内地可见的唯一直播9·11的频道。”这种寻求生存和自由报道空间微妙平衡的尝试,大概是闾丘在凤凰获得的最大的历练吧。
聊同行关注媒体自律
闾丘是一个将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的人,为了这次回到复旦演讲,她延长了自己假期。“9月10日,我已经回香港工作了。”这也是她必须提前接受“复旦校长奖”的原因。
谈到内地同行,闾丘对于一些记者采访报道张口要钱表示了不满。她说,在香港收授超过500元钱款,是会被廉政公署叫去喝咖啡的,媒体保持中立的方法首先是记者的自律。她同时提到了新闻意识上的差距:在阿富汗的日子里,她的身旁是大批的日本韩国记者,而属于华语媒体的声音,却只有来自凤凰卫视的4名记者。
在2个小时的交谈中,闾丘露薇一直向听众传递着这样的呼声:不要把她当成女记者来炒作,她是一个中国记者,华人记者;华人的声音要进入西方媒体,需要的也不仅仅是凤凰卫视一家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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