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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提示
可能发生的第二次海湾战争迫在眉睫,萨达姆及其卫队和他的高级将领目前在想什么?做什么?生活状况如何?英国《卫报》近日采访萨达姆同学、校友、最近逃到西方的伊拉克流亡者、情报官员及情报专家们,并发表了他们撰写的长篇报道,给出了部分答案,为读者提供了了解萨达姆的多种视角。
神秘的行宫
巴格达以西5英里,坐落着美丽富裕的阿尔阿密里耶赫市郊,非特别紧张时期,萨达姆就住在这儿的行宫里。这里只有一条公路直通首都机场跑道,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交通路线,更无任何公交工具、设施。也正是在这里,有着一排没有任何标志物甚至没有门牌号码的综合大楼与汽车库,以及一个宽敞的大院,那是总统特别共和国卫队第一旅第二营第一排的营房和训练打靶场所。
贴身敢死队
这个排是被称之为“金色之师”的一支精锐尖刀部队,士兵个个忠勇无比,枪法高明,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保卫萨达姆的绝对安全。他们的饮食条件、武器装备、生活设施、工资标准,都是伊拉克军队里最优越的,连他们的制服也是衣料最好特别挺括的,而且由于他们坚持不懈天天进行各种锻炼,因此身体特棒身材特好。
他们大部分来自萨达姆的家乡蒂克里特镇及其周围忠于总统的部落,入伍前一律经过总统卫队长的严格审查挑选,入选的首要条件就是狂热地拥护执政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尤其是他们亲切又崇敬地称之为“大叔”的党的最高领袖萨达姆。“大叔”这个词决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用的,连好多高级官员与将军也不能,这些卫士能获此殊荣,可见总统对他们的信任有多深,期望有多高。
三道保卫线
他们的职责之一是,总统外出时,驾驶着好多辆“仿总统座车”前进,不驾车者则步行随各车左右以司护卫;这样,使别人无法知晓萨达姆乘坐哪一辆车,到哪里去。一旦“仿总统座车”车队抵达目的地后,他们便会立即扇形展开,形成一道外环警戒线,使命是阻止任何以总统为目标的子弹或炸弹。然而,这些戴着墨镜、佩着手枪的黑色梅西迪斯轿车驾驶员及其高度警觉的战友们,决不是伊拉克第一强人的唯一卫队,他们所构成的,仅不过是防止袭击总统的第三层保卫圈,或最外一层防线罢了。
在他们的防线里面,部署着第一旅第一营的卫兵,他们的总部设在巴格达的国家安全学院附近,他们的任务是,杀死任何第二营士兵没能阻止的闯入中环防区的敌人。
最内层防线,则由总统次子库赛亲自挂帅、特别安全局统领保镖负责。他们都是忠而又忠身高马大武艺高强的斗士,不仅保卫元首而且监视来自任何部门的任何政变迹象。
而所有防线的核心,则是65岁的萨达姆本人,他腰带上的手枪才是真正的最后防线。
尽管伊拉克内外早己谣传,卫士们可能在最后关头出现倒戈叛乱,但至少迄今为止,西方情报部门还对此不抱太大希望。逃亡官员们称,唯一被允许留在巴格达的军队、特别共和国卫队的15000至30000士兵及其将领,绝大部分至今还是忠心耿耿的。
叛者在行动
然而,情报显示,铁杆卫士之外,动摇者也不少。几位伊拉克逃亡情报专家称:除了萨达姆及其家人,其他官员包括高级官员中,真愿与之共存亡者并不太多,几乎没人不在私下里考虑出路,考虑末日之前的解脱;他们正在设法与外部世界取得联系,寻找万一打起来之后的生存之道,有些早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把财产转移到他们认为的安全地方。
一位高级官员曾向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最新越境流亡者说,不少官员已在私下商量,力争在头几轮空袭过后,巴格达巷战开始之前,就设法趁乱逃出首都。一位将军也承认,不少军官在玩“等待游戏”,既不愿在敌军入侵之前暴露因而受到惩罚,又不愿在游戏结束时真的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粒子弹。难就难在选择时机,过早过迟都会产生致命后果。
有高官入狱
几位匿名逃亡官员说:有若干过去参与过镇压行动的官员己开始悄悄向被镇压者家人解释,自已并不同意上头命令,不得已而执行之。他们中有的干脆已开始“自动失踪”,以免战后遭到反过来的惩罚。有个别军官也托人带口信出来,声明自己和所带的士兵或准武装部队不愿打,甚至告知了美、英自已的驻守位置。显然,他们的危险一点也不比逃亡者小。前几周已有数位高级官员入狱。
上星期,又有几名共和国卫队军官被捕,其中包括了苏丹·哈西姆·艾哈默德·贾布里中将,他是伊拉克军队最高级负责人之一;在这最新一次萨达姆挫败政变的非常行动中,他已被软禁起来,虽然在表面上,他仍被允许参加让电视台故意转播的内阁会议,以示高层内部一切正常,但实际上,他与家人都己处于萨达姆保镖的监视“保护”之下。
受游行鼓舞
流亡者称,总统及其家人并非不知下属确实存在离心倾向,但是萨达姆本人仍然自信能够把“游戏”玩下去,并获得最后胜利。流亡官员们说,他每天十分专心看电视新闻,而且显然为全球反战大游行所鼓舞,相信自己的决心与勇气已得到许多支持与认可,相信战争被拖延的时间越长,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就越小。当然,有时他也知道正处最危险境地,实施自己战略战术意图的空间已经不多。但是,他决不会放弃任何最后努力。
坚持做锻炼
他仍然在二十几个行宫间不断转移,以免敌人及可疑部下发现他的行踪;忠于职守的职员甚至每天要转移他同一行宫里卧床的位置,即使他当日根本不在这一住处。有时他也突然在平民家过夜,那当然是从他的政权得到过好处的同部落富裕家庭。因此,敌人与阴谋叛变者对他的行踪更加捉摸不透。
保镖们仍然按照他的要求,每日仔细过滤游泳池里的水,因为他始终坚持天天水中锻炼,一为减肥,二为增强损伤过的背部肌肉,三为治疗腰部劳损。不论他今天去哪一个住处,所有行宫的工作人员都必须在他的各个房间内放好鲜花,因为他很爱花,习惯于在大花瓶旁边读书看报。即使厨师明白今天他多数不会到这儿来用餐了,所有行宫还是天天照常准备好三顿总统膳食以及点心。他仍然最喜欢吃虾、蟹、螺、贝类等有壳的水生物,吃海产食品,吃牛排,喝威士忌。这些高档食品统统通过特别渠道进口,每两周一次从国外运进,由专职手下品尝检验后再吃。
反复看的书
就像选择过夜处一样,他同时每天选择一个办公地点,工作几个小时,休息一会儿,再换个地点工作到深夜,掌握与分析各重要部门的情报细节,或听取顾问与部长们的详细汇报。
流亡官员们的下列说法同刊载在最近一期《亚特兰大月刊》上的、《黑鹰软毛》一书作者马克·鲍顿文章里的说法一致:萨达姆至今仍是一个如饥似渴的书刊读者与热情的电视观众,他不仅亲自观看、收听、严密监视他儿子控制的伊拉克电视台与电台节目,而且及时地观看美国CNN、英国BBC、设在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等节目。他的世界观与方法论有相当一部分受到了他经常反复看的书的影响,如《豺狼的日子》、《国家的敌人》、《会话》等,它们的内容不是阐释阴谋就是宣扬暴力,从权术与手腕的角度来描述世界。反过来,他爱看的电视片与小说,一定程度上也符合他的理论,符合他铁腕控制自己的部落与官僚机构,并通过他们统治整个国家的理论与实践。
想做“萨拉丁”
如今,在大部分西方人眼中,萨达姆在这条路上似乎己经走到最后几步了,问题在于,他如何背水一战。五角大楼与英国军事专家们曾想像过好多可能,归根结蒂一条,他将采取焦土战术,在大厦倾塌之前与尽可能多的敌人同归于尽。
心理专家从他的成长史分析,从他的无比自尊心理状态分析,他不会如某些人所传说或期望的那样,放权让次子指挥抗战,自己则从到处挂满自己肖像、天天播映播放赞美他的文字图画的国土上自动消失或离去。一位流亡官员透露说,他过去和现在都一直十分在乎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国人甚至世人将如何回忆他。与他的不少族人、与靠他升官发财的儿子乌代和库赛不同,他最在乎的并不是物质财富。他曾对自己委任的传记官方作家说过,推动他过去与现在做什么、怎么做,最重要的原动力之一是,他将被人们至少记住500年。记住他什么?正如他曾一遍又一遍所提醒的那样,他要世界历史记住他是第二个萨拉丁(1137—1193),后者被认为是最伟大的穆斯林英雄,是埃及、叙利亚、也门的苏丹,阿尤布王朝的创建者,屡建奇功,曾击败十字军,占领耶路撒冷。如果他不能活着实现“萨达姆主义”,那就一定让敌人的尸体为自己陪葬。
最后的招术
几位流亡官员说,萨达姆始终是为自己的信念与形象而生存,而且颇能自控;他们担心,万一他最后意识到这种生存已难维持,一切自控也将崩溃。他们描绘了一幅比西方媒体想像更可怕的图画:除动用生化武器,毁油田等,为了阻止或延缓敌军前进,不惜破坏一切道路、桥梁、水坝甚至食品,引发疾病或饥荒等其他灾难,使美英部队不得不为了灭灾或人道主义救援而放慢进度,减少锐气,以期最后在巴格达决战。因为萨达姆清楚了解,美国兵在索马里维和时吃过大亏,就是不善于打巷战,而他相信伊拉克军民的战斗力要比塔利班强得多。另一位逃亡情报专家说,所谓“发动每一个伊拉克公民参加抗战”,实际上就是让军民混杂起来,是国民人体盾牌,如果敌军被迫陷于较长时间首都平民区的战斗的话,就可能再次引发全球反战示威。
《卫报》记者指出,流亡官员们还认为,如果真到了萨达姆为了自己的生存与尊严,而不惜让同胞经受人道主义灾难这一步,形势也可能产生另外一些转折,比如,作为中流砥柱的共和国卫队,包括最精锐的特别共和国卫队,恐怕会30年来第一次,在执行还是违抗命令、在死守还是逃生之间作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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