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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常州,自然不可不去仰慕已久的瞿秋白纪念馆。
我佇立在瞿秋白同志的青铜雕像前,思绪滚滚,浮想联翩。
我对秋白同志的崇敬,有一层特别亲近的原由,是因为瞿秋白同志不仅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又是一位杰出的杂文家。他在1931年被王明集团迫害后,离开了党中央的领的岗位,带着妻子杨子华回归了文学,一样作出了不朽的贡献。他在上海结识了神交已久的鲁迅,一见如故,倾心畅谈。他写了不少杂文,送给鲁迅,鲁迅让许广平抄后送《申报·自由谈》发表,文章与鲁迅风毫无二致。鲁迅先生还把这些文章收集到自己的杂文集中。瞿秋白还作过一篇《鲁迅杂感选集序言》,对鲁迅的杂文作了独到和精辟的评价。鲁迅赠秋白一付对联:“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当时的瞿秋白,年仅33岁。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人生的舞台是广阔得很,又何必局限于从政一途。是金子,放在哪里都闪光!多才多艺的瞿秋白在文学领域内同样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翻译《国际歌》,把英语的“国际共产主义”翻译成“英特奈雄耐尔”,既上口好唱,又突出主题。他一夜译俄文一万字而不加修饰。他的译文集《海上述林》又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座丰碑。瞿秋白的杂文至今仍闪烁着先知的光芒。
在纪念馆里,还读到他的一首《哭母诗》,也令我为之动容。瞿秋白的母亲因家贫,看着这些嗷嗷待哺的孩子,母亲心如刀绞,她在1916年农历初五的晚上自杀了,时年四十。瞿秋白当时在无锡当小学教师,闻讯赶回家奔丧,哭倒在母亲遗体前,写了这首诗。诗有四句:“亲到贫时不算贫,褴衫添得泪痕新;饥寒此日无人管,落上灵前爱子身。”瞿秋白在斧钺交加时,脸不变色心不跳;在敌人的枪口面前,他说“此地甚好”,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但在慈母的遗体前面,他却泪水漣漣,悲痛欲绝。这就是瞿秋白的完美的人格的体现,堪为今人楷模。
受到各种的打击后,他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并没有随之改变,而是更加坚定。中央红军决定长征,瞿秋白曾请求随军长征,但遭到拒绝,1935年2月,瞿秋白在秘密转移时,不幸落入虎口,师长宋希濂以“学生”身份劝降,被拒绝。他写下了《多余的话》这样一篇千古奇文,表现了瞿秋白的包标卓立的自我和风雅、博大、深邃的心灵世界,在长汀英勇就义。在“文革”中,他又被诬为“叛徒”,墓被捣了,碑被砸了,死后四十多年后又蒙受一场大冤案。但是,历史毕竟是公正的。1985年,党中央对瞿秋白作出了历史性的评价,完全恢复了瞿秋白的真实而伟大的形象,在瞿秋白的故居建立了瞿秋白纪念馆。一代英豪,重新屹立在人们的心目中。
瞿秋白是不朽的。他是一派浩瀚的大水,在大地的怀抱中终古地流淌着,不息地流淌着;他是喜马拉雅上的珠穆朗玛峰,象高山一般的崇高,一般的雄伟,一般的壮丽,一般的高昂,巍然耸立,永不倒下。他的人格,他的信仰,他的坚定,他的道德,他的文章,他的聪慧,他的希望,将永世长存!瞿秋白纪念馆门前络绎不绝的参观者,便是最好的说明。
步出瞿秋白纪念馆,金风送爽,秋意甚浓。抬头一看,苍茫的暮色已经临近,时间不早,得抓紧朝前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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