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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捧是一个贬义词,许多人是对它深恶痛绝,但有人对它却情有独钟。美国有一位名叫里查德·斯坦格尔的编辑,写了一本题为《奉承史》的书,对吹捧极尽吹捧之能事。据翻译出版者说:“里查德·斯坦格尔带领我们进行了一次智慧而奇妙的旅行”:从黑猩猩到《旧约》的上帝,到中世纪的行吟诗人,到戴尔·卡耐基,一直到莫尼卡·莱温斯基给亲爱的克林顿充满仰慕的“爱情书简”,“吹捧确有奇效”。本书还介绍了美国的各种“新的吹捧形式”。
我们并不反对为奉承写一本书,这的确是一个颇有兴味的题目,如果对古往今来的吹捧作些历史分析和批评,那也是一件有益的工作,但在书中,作者提出,吹捧是“社会日常生活的润滑油”,“撒谎是消极的,吹捧是积极的”,“比一条新领带还有用”,“它可以成为是一种礼物”。
大行吹捧之道,还要琢磨被吹捧者的身份和心理。作者举例说:“如果你和大人物同席而坐,他给你什么你就欣然接受;盯着你的眼前,不要上下打量,干扰就是一种冒犯。他不要求,你不开口,不知什么话惹他不快;他先开口你再讲话,你才能讨他欢心,对赏识的人他会有所施舍。”作者认为,“他笑你也笑,是今天最完美、最精美的原则”。这种“吹捧信条”,实在令人不敢苟同。
吹捧,是奉承拍马的变种,是赞扬的异化,是美丽的谎言,是让人上当受骗的最巧妙的办法之一。吹捧是一枚依靠人们的虚弱才得以流通的伪币,是裹了糖衣的毒药。吹捧是一种不怀好意的颂扬,是一些小人趋炎附势的常规武器,是制造庸俗空气的最好酵母。吹捧是一种卑鄙的行为,也是一种精神的贿赂。当然接受者在被发现受贿后,不必上交其“非法所得”。吹捧者是靠听他的话的人来养活自己的。它有时可以造成某种谐调,但这种谐调乃是借奴性的无耻所造成的。无论是对上的吹捧,还是对下的吹捧,都是一种有害的欺骗。在甜言蜜语的吹捧的前面,往往有一个陷阱,当你被吹捧得昏头昏脑时,当心陷落下去。
中国有一位名叫荀况的思想家,早在2300多年前就对吹捧之害作了深刻的揭露:“非我而当者,吾师也;是我而当者,吾友也;谀谄我者,吾贼也。”一个贼字,骂得痛快,击中要害!一旦有那么几个巧言令色之徒站在你的面前,可要十分当心才好。“千错万错,马屁不错”吗?不见得。拍马屁股,是为了骑马;拍你的马屁,也是为了骑你。“口蜜腹剑”的人,不止是一个唐代的李林甫,在我们身边,这样的坏蛋也有的是。
赞扬与吹捧,是可以划清界限的。弗兰西斯·培根在对恶意吹捧和善意赞扬时指出:“赞扬是出于善意和尊重。”赞扬是以事实为依据的,是有分寸的,荀子所说的“是我而当者”,就是恰如其分的赞扬;而吹捧则是赞扬不该赞扬的东西。多数吹捧者是别有用心的:或借吹捧你达到某种不可明说的目的,或希望通过吹捧你,你也吹捧他;或是借吹捧这人,来贬低那人。你如果不能拒绝那些心存不良的吹捧,一些正派的人就会对你失望,慢慢就会疏远你,你也会对他们冷淡。这就很危险了。
在充满了溢美之词的空间里,欺诈和愚昧将有极大的生存余地。吹捧,只能激起有识之士的反感;今天的吹捧可能带来的是明日的诽谤。在现实生活中,当有人为我们送来吹捧“吹捧”的“礼物”时,人们,特别是领导者,可要小心,别上他们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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