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当然不是“小姑娘”，他是中国近现代著名的学者和思想家。但是，他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也曾作为“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按照他人的意向被打扮着。

早就听说胡适曾有一句名言：“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一不留神他自己也被人打扮了起来。近在《新民周刊》上看到一篇文章，作者以史实表明，胡适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胡适原话出自其名文《实验主义》，原话是这样的“实在是我们自己改造过的实在。这个实在里面含有无数人造的分子。实在是一个很服从的女孩子，她百依百顺地由我们替她涂抹起来，装扮起来。”胡适的原话是讲哲学的，与历史毫无关系，但在50年代批判胡适时却变成了胡适评价历史的一个基本态度。好多人写文章一上来就是胡适说过：“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实际上被打扮的不是历史，而是胡适自己，这真是不幸。

对于胡适这样的学者，其哲学观、历史观及文化思想，本来就是可以讨论的，我们可以不同意他的许多观点，甚至可以批评、批判他的许多观点，但是这种批评和批判应当是严肃的、科学的，至少被引述的他的观点是符合他本来愿意的，而不是经过“打扮”的。这样的讨论，乃至批评和批判才会有思想力量，才可能令人信服。被人打扮的东西经不起历史的考验，终究将恢复起原来面目。许多历史人物的被翻案、纠正，就证明了这一点。

近日与几位传记文学作家交谈，他们都反映传记文学难写，难就难在面对事实上。我认为还是写真事、说真话、讲真理好。有时有所顾忌，至多就少写点，千万不要“打扮”。你写蒋介石，就不能说他是搞“台独”的，那不就成了陈水扁，这是不能错位的。

历史就是历史，历史及历史人物都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