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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老师、电脑各写上海高考作文
 2002年7月12日 10:41

叶永烈,上海作家协会一级作家,教授。1940年生于浙江温州。196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先后创作科幻小说、科学童话、科学小品、科普读物及纪实文学等。曾任中国科协委员、全国青联常委、上海市科协常委、上海科普委员会主任、上海市科普创作协会副理事长、世界科幻小说协会理事。从被告知作文题,到把稿件传到编辑部,叶永烈只花了半小时的时间。

当有人问我属什么的时候,我常开玩笑地回答说“属猫”,因为我像猫一样喜欢吃鱼腥。我出生在东海之滨的温暖之州———温州,从小吃着海鲜长大。但是,坐落在瓯江之畔的温州,并不直接面对大海。小时候,我的父亲常从温州坐轮船出差上海。我真想跟他一起去乘船,看一看壮阔无比的大海。我在一九五七年考上北京大学,离开温州时走的是陆路。直到一九六一年暑假回家的时候,才有机会乘海轮出瓯江,进东海,前往上海。我这才第一次见到大海。我久久地倚在甲板的扶栏上,迎着海风,面对大海。大海无边无际,粼粼波光在阳光下闪烁。船头犁开碧波,卷起一道白色的波澜。海鸥在浪花间追逐,不时猛然俯冲,捕食着“海鲜”……大海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海纳百川,无比宽广。从那以后,我一次又一次面对大海:在海南岛,我见到海浪温柔地轻吻着金色沙滩;在黑海之畔,我见到月光下的海面像一面平静的镜子;在旧金山“十七英里”那高耸的悬崖旁,我见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不过,站在海边,或者站在甲板上,我只是见到大海的一角。最使我难忘的是,一回回往返于中国与美国之间,一次次飞越太平洋。在一万米的高空,透过飞机的舷窗俯视大海,我这才看到了真正的“大”海:无边无涯的湛蓝色的缎子,那样的壮丽,那样的开阔。这时候,面对大海的我,这才感到自我的渺小;这时候,面对大海的我,这才感到世界的博大。从此,每当我抚摸着新出的长篇,心中漾起成就感的时候,一想到大海,我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一滴水。从此,每当我为一己私利、一度挫折而苦闷、而掷躅、而傍徨、而浮躁的时候,一想到大海,就豁然开朗。从此,每当我与不同意见争执不休、耿耿于怀的时候,一想到大海,就会纳百川于心中。从此,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在香港,窗口能够见到大海的房子,要贵许多———因为家住“海景住宅”,天天面对大海,洗去狭窄的心胸,洗去心灵的污垢。我愿永远面对大海。

二○○二年七月七日于上海

冰子原名严才楼,1939年生于上海,著名儿童文学家,1985年离沪去美定居。曾出书30多本,屡获国家、省市文学奖。有6篇童话改编成动画片,原任上海作协儿童文学组副组长。旅美十多年来,写了大量散文,在海外华文报刊上发表,影响深远。沈红旗教育学硕士,语文高级教师,上海八中语文教研组长。独立完成三项市区级教研课题。曾获市论文评选一等奖,市教学比赛一等奖。著有《高考写作全程指导》,独立编译《唐诗三百首》,参予多种著作的撰写。主要论文有《司汤达与<红与黑>》、《中学语文教育的当代转向》等。

我这人一生和大海有不解之缘。小时候生在浦东东海之滨的一个小村。老时又离乡背井去了美国,家就在大西洋岸边的新泽西州。一生中一次又一次地面临大海,但是有两次却是难以忘却的。十一岁那年,哥哥突然失踪了。父母焦急地四处打听下落。后来有人告知,说他可能去了海边的平湖镇,想搭船去舟山岛。父亲带着我,匆匆赶到平湖,只见海滩上停了许多木船,只等潮水一到,它们便可扬帆远航。父亲和我赤了脚在海滩上,走到一艘又一艘的木船边,向船夫们询问。我们不知不觉地离海岸线越来越远了。突然,潮水涌来了,很快地淹没了我的小脚背。父亲说了一声:“不好,赶快回去。”他搀着我的手往海岸急奔。想不到海潮是那么迅猛!不要大海无情人有情冰子几分钟,海水已浸到我的足踝。我不敢怠慢,喘着气跟着父亲飞奔。快近海岸时,海水已到了我的膝部。父亲忙紧紧地抱起我向岸边冲去。等到父亲和我上了海岸,回头一望,海潮已有两米多深,有力地把木船托起,每只木船扬起了白帆,准备开航。父亲轻轻地说了一声:“好险啊!”。没有父亲,也许我被海水冲走了。海是那么神秘、险恶。几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被大海吞没了!对海的恐惧和对父亲的感激一直伴随着我。五年前,我的儿子从美国东岸的罗格斯大学转学到西岸的洛杉矶大学。我们驾车横贯美国四千英里。一到洛杉矶大学,放下行李,便去了有名的圣塔莫尼卡海滩去游览。圣塔莫尼卡海滩终年阳光灿烂,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亮。海滩边的细沙上躺着许多女人,她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比基尼泳装。留着长发的时髦青年踩着溜冰鞋在岸边滑行……我无心观望欢乐的景像,却坐在一个冷僻的海边岩石上遥望大海。啊,太平洋。我终于到了你身边。这么多年,我生活在美国东岸的大西洋边。望着无边无际的太平洋,我似乎看到了彼岸———中国!我好象看到了上海的东海之滨的故乡,海滩上,有一群光身的孩子在拣拾黄泥螺。累了,他们躺在海滩上歇一歇,饿了就拿出一个饭团啃几口……孩子中不是有我童年的身影吗?现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太平洋的彼岸,面对大海,正想着故乡的人、事、情。

海是那么辽阔。我面对大海,只觉无奈,无力。大海分隔了多少代的多少人。我忽发奇想:如果地球的五大洲正如“版块学说”所言,原是连成一片的,后被大海分隔。那么会不会像科学家所言,五大洲正在重新靠拢呢?真是这样,世界或海峡两岸连在一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了。

下面这篇作文的作者“不是人”———是今年年初一度炒得沸沸扬扬的电脑软件。

面对大海,是我少年时代一个隐秘的梦想。徜徉书海之中,我很早就开始感受到蔚蓝色大海的神奇与美妙,特别是浪漫派大师的杰作,到处洋溢着自由奔放的气息。雨果的小说中,从《海上劳工》吉里亚特投身大海的悲壮之举到《九三年》中朗德纳克制服大炮的海上奇闻,再到《悲惨世界》中冉阿让跳海脱身的惊险情节,无不浸透着大海苦涩的腥味。浪漫诗人拜伦、雪莱更是将他们的魂魄融入了大海深处。而想到普希金,心中就会涌起他那句发自肺腑的深情呼唤:“哦,大海,自由的元素……”面对大海,我体验着生命的激情。第一次见到席里柯的《梅杜萨之筏》,不禁为其惨烈的场景和磅礴的气势深深震撼。也许就在这一刹那间,我隐隐领悟了死亡才是最为本己的东西。死亡犹如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生命的意义,使生命的执着更为强烈。大海并不总是温柔的。当它狂暴之时,我们听到了《奥德修记》之中海神暴怒时的惊涛骇浪和麦尔维尔笔下白鲸出没时的汹涌澎湃,见到了康拉德笔下燃烧的邪恶和海明威书中严峻的挑战。但正是在狰狞的死神面前,桑地亚哥老人那傲岸的风骨才显出毫无矫情的纯真。那一次,我仰卧在舟山的颠簸不已的渔船上呕吐得满地狼籍,但也正是在那里我泪流满面地告诉自己要珍爱生命中的每一天。

感受大海的风云激荡,已成为了我唤醒激情的力量之源。面对大海,我感受着生命的瑰丽。大海是变幻无穷的。孔子乐山乐水的隽语,早就赋予了大海睿智机敏的特性。在大海面前,任何机械刻板的定论都显得那样可笑,大海深处,正静静地躺着那自以为是的泰坦尼克巨轮的残骸。但变幻的大海同样是有规律的。那些横渡海峡的勇士与轻盈冲浪的健儿,就充分摸透了大海的脾性。同样,要在宦海、股海等人生大海的浮沉中闲庭信步,更需要超人的智慧与胆魄。大海是宽容豁达的。罗素将生命的归宿喻为大海是颇为恰当的。它以无私的襟抱接纳形形色色的人们,而走向这样的归宿时,又有多少人能够胸怀坦荡、心无愧疚呢?大海又是浩瀚博大的。它以广袤无边显示出天然的从容自信,它的自净功能显示出更新自我的勇气和力量。面对大海沈红旗它告诉我们内涵丰厚的“冰山原则”,它不屑一顾转瞬即逝的苍白泡沫。是的,想想大海,我们那浮躁的心态应会稍稍沉稳一些。

面对大海,我憧憬着生命的升华。古典中国极少咏海的佳作,难得的一篇木华《海赋》,也因诘屈聱牙而难以读得尽兴。儒家歌咏水光潋滟的西湖静美,禅宗欣赏月映万川的人生哲理,但我害怕恬淡之中的无所作为,更害怕生命潜能的日益枯竭。我渴望伫立在巨浪咆哮的峭壁之上,感受生命的淋漓酣畅。我为海浪不惜粉身碎骨撞向礁石的悲壮而激动,为孤舟不惧狂风恶浪扬帆远航的英勇而喝采。历史正因那些不畏牺牲的先驱者而辉煌灿烂,我们又怎能安居斗室浅吟低唱?面对大海,我升腾起一种荡涤琐屑卓尔不群的凌云壮志,一种巨量吞吐气象恢宏的海洋情感,一种突破羁绊乘风破浪的激情冲动,一种……哦,大海。我爱水。我爱奔腾不息的江,爱美丽迷人的湖,爱活泼欢快的小溪,但更爱湛蓝湛蓝的大海。暑假,我来到普陀山游玩,第一次看到海,第一次体会到了海的情趣。我一下船,已是傍晚了。

来到海边,海水那么蓝,风轻轻地抚摸着大海绸缎似的胸膛,白色的浪花亲吻着金色的沙滩,拍打着礁石,飞溅起无数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朵朵彩色的礼花。远处,在水天相连的地方,那一座座小岛也被天空和大海映照成天蓝色,四周围绕着朵朵浪花,像镶着白色花边的舞裙。我的眼睛已一刻也不能离开这碧蓝的水的世界了。我坐在沙滩上,沙滩真松软,远处的大海翻卷着白色的浪花,海水被朝阳映得通红。中午太阳炙烤着沙滩,沙滩变得火热,海还在翻腾着,传来一阵哗哗声,这时的的海是天蓝色,清凉的海水没过我的小腿,我往后跑着,海水也追逐着奔跑。海水舔着岸边的礁石,传来隆隆的撞击声,真像一曲雄壮的还的交响曲。我坐在海边,闭上眼睛,伴着海的声音,我忽然想起了安徒生的童话《海的女儿》。我幻想着海中一定有一座神奇的宫殿,有海王的女儿在载歌载舞,不然,大海怎么整天那么欢快;也一定有美丽善良的小人鱼,否则,是谁把大海打扮得这样美丽……我睁开眼,天色已晚,半个月亮爬过了头顶。茫茫的大海上泛起一道银河,鱼鳞般闪烁着,光随波转,碰在礁石上,便绽出玉般洁白的水花。远处是一片五彩的灯火,倒映在海中,摇曳着,闪烁着。那可是珍珠的喷泉汇聚,那可是琥珀的急雨组合,还是一颗颗流星坠入人间?它们和高空的星月遥相辉映,共同点缀这美好的夜晚……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由打了寒颤。哦,涨潮了。只见天际云起,从灰蒙蒙的天水汇合处,抖开了一条条白练。大海刚才的温柔、恬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它像一头狂暴的狮子,恶狠狠地冲到我脚下,一头撞在岩石上,又像瀑布般倾斜飞溅而下。

顷刻间,“雾从身边起,云傍马头生”。月光下的海水被狂风和波涛蹂躏着,成了满地碎银。前浪引后浪,后浪推前浪,浪拍云,云吞浪,绞成一团;你撞我,我碰你,化作水烟细沫。整个大海已变成一个万马奔腾、金鼓齐鸣的战场。我被这壮观的景象惊呆了,浪花溅到身上,竟不知躲避。啊……多么神奇又绚丽的景色呀!接连几天,我都来看海。我发现,大海不但有生命,而且还有丰富的色彩。清晨,太阳初升的时候,她用红色纱裙打扮自己,阳光染红了云霞,染红了大海,染红了浪花儿。正午,大海像白雪公主的金色的头发,在阳光辉映下,水面上就像有颗颗金珠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傍晚,大海又戴上无数朵玫瑰花,连远处的风帆、小岛也红得那么可爱。多么妩媚的大海啊!

我嘴里哼着《大海呀大海》的歌词,手里捡着五颜六色的贝壳和卵石。

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个与大海有关的问题:做人,心胸要像大海一样开阔,知识应像大海一样渊博,生活要像大海一样丰富多彩……要真能这样,那有多美呀!几天以后我要回上海了,来向大海告别。我真不愿离去,浪花儿也好像十分依恋我,轻轻地舔着我的脚。我抬起头,凝视浩瀚的大海。再见了,大海;再见了,我心中的朋友!

编辑:扣子 来源:新闻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