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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骥才:苏州是民间文艺的“首都”
2007年11月30日 08:24
来源:人民网-江南时报 选稿:朱永斌

  东方网11月30日消息:第八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昨天上午在苏州相城区隆重开幕,一直致力于中国民间文艺工作的冯骥才应邀参加。开幕式结束后,冯骥才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在谈到山花奖为什么永远落户苏州相城时,他说因为苏州是民间文艺的“首都”。而在谈到此次山花奖与以往几届为什么会有如此众多的不同之举时,他说“明星能走红地毯,为什么民间艺术家不能走,我看明星比民间艺人也高不到哪儿去。”

  传统工艺

  要随时制造新的卖点

  昨天,在第八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开幕式结束后,嘉宾冯骥才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记者:现在民间文艺的瓶劲在哪儿?

  冯骥才:民间文艺现在处于转型期,在这个时期我们既要做好转变和更新,又要做好传承。

  对于传统工艺来讲,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市场问题。苏州的大部分民间工艺都属于传统工艺。传统工艺的作品材质精贵,比如象牙等,做工也非常精细,技术含量较高。从古至今,传统工艺作品一直就是一个商品,是面对市场的,制作者也是专职的。在传统市场里,需求者对作品的审美相对来讲是稳定的。但在现代市场里,商品的审美受商品文化思潮的制约,被时尚的审美左右,现在的市场是一时一变的,商品要随时制造新的卖点,这就对传统工艺提出了要求。这点对于传统的还没有在现代市场上站住脚的原来的艺人的自信心来讲也是一种挑战。那么如何让在传统市场里一直占有一定地位的传统工艺品在现代市场里占有一席之地,这是目前许多艺人普遍面临的问题。

  对于乡土美术来讲,问题更大。乡土美术都是来自乡间的,采用的材质也是身边的自然物,随手可以拿到的东西,比如稻草等。制作者也不是专职的,他们都生活在农村,农忙时干活,农闲时做点工艺品。但如果从价值来讲,传统的工艺和乡土工艺是无法分高低的。前者可能体现的是心灵手巧,而后者体现的是一种民族的情感和人们对生活的理想以及老百姓的一种才情。

  就因为这样,所以目前乡土美术是丢失最快的,因为许多乡土美术和民俗连在一起的,比如年画,现在哪怕是农村也很少有人贴年画,民俗生活发生改变了,乡土美术自然没了,这似乎也很正常。有些东西是正常消亡的,但也有一些东西是无声无息消亡的,这未免也太可惜了。所以起码我们得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做民间文化的抢救工作,目的就是要知道一下我们中华民族的家底,我们几千年的历史,有过一些什么东西,我们总要知道。还有我们之所以,搞博览会、搞评奖就是要把这些隐藏的文化彰显出来,让人家都知道。

  创造者看不到价值让民间文艺消失

  记者:现在有许多民间艺人似乎对待自己的东西并不重视,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冯骥才:现在民间文艺危机中一个隐性的问题恰恰就是,我们许多艺人都不把自己的东西当宝贝。我们文化的创造者自己不知道自己文化的重要性。他和艺术家的作品不一样,一个画家画一幅画他知道把它挂在墙上,因为他知道这是艺术。但民间文化呢,千百年来老人家传给他叫他这样做了,他自己并不知道他做的东西很珍贵。为什么我们觉得它珍贵呢,因为我们不仅看到了它的艺术价值,还看到了它的文化价值,还看到了在社会转型时期文明的传承价值,它是文明传承的载体。

  我们看到了它的价值,但他们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价值,这也是我们特别担忧的问题。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民间文艺在消失,创造者看不到自己的价值是其中原因之一。

  所以我们之所以要做博物馆,一点就是要大家知道它的价值,要让我们的民间文化登堂入室。中国古代有一句话,叫做“鲤鱼跳龙门”,我们就希望通过博物馆让我们的民间文化由“鲤鱼”变成一条“龙”,要让大家对它的价值有一个认识,并去珍惜它。

  民间艺术家走红地毯那是理所当然

  记者:您刚才说要让民间文艺登堂入室,这次的颁奖典礼也安排了走红地毯一个环节,您觉得现在的民间文艺是否已经到了“春天”?

  冯骥才:“民间艺术家为什么不能走红地毯?”我们的很多民间艺人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几代人传承下来的精华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功夫可想而知道,所以他们完全应该走红地毯,为什么明星可以走红地毯,我们的民间艺人就不能走,我看明星的功夫和我们民间艺人的功夫比起来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民间艺人走红地毯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如果说现在的民间文艺已经到了春天,那我觉得如果是春天那么也不是四月时的盛春,而应该是还带有些许寒意的二三月的寒春。民间文艺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比如,我们的古村落,去年我说过古村落有6000座,但现在我不敢说这个数字,因为一年之内不知道有多少古村落已经消失了。我们现在依然有大量的民间文艺在消亡,还有许多民间艺人和民间作品在现代市场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找不到自己生存的可能性。

  所以我们需要做的还很多,比如帮助整理文化档案,帮助记忆他们的文化。帮助建立小型的民间博物馆或者收藏馆,还要帮助他们把民间文艺传习下来,像通过传习所等方式,让他们的后辈能够认同传承祖辈的东西,还要帮助他们尝试与现代生活的结合。

  就像最近国家有消息说要调整节假日,民俗节日要加入法定假日。那么民俗节日是一个重大的民间文化艺术的舞台,许多民间文化艺术会因为这个节日的恢复而重新复活,并且要升温。那么如何把握好这种机会,需要探讨。

  山花落户“真正文化之乡”最合适

  记者:经过您的牵线搭桥,山花落户苏州相城,为什么会把山花永远落户苏州呢?

  冯骥才:这么来形容苏州吧,我用两个字,不过你得加个引号,那就是我觉得苏州是传统工艺的“首都”。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苏州这个城市的文化太精细了。以前宫廷里的工艺有一半是苏州人做的。有统计说,苏州有3000多种工艺,那么如此说来,极少几种工艺苏州没有。再加上,这个城市的人的本身就比较有文化情怀,人的心灵也非常细致。我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苏州这个城市是由苏州人绣出来的。

  所以如果我们把全国的工艺美术集合起来找个地方安家,那么苏州是最合适不过了,天时地理人和全都有。我们说,中国文化的核心内容是什么,我觉得一是理想主义,几乎所有的作品反映的都是生活的愿望和美好的东西。二是祥和,两层含义,人际之间的和谐和天人之间的和谐。苏州有这个氛围,也有文化的灵气,所以苏州是真正的文化之乡,所以把山花放在苏州是最合适的。

  进入山花博物馆作品得体现国家水准

  记者:山花博物馆的主意是您出的,为什么要成立这样一个博物馆?

  冯骥才:刚才我也说了一点,我们之所以要做博物馆,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的民间文艺作品登堂入室。而且我们对这个博物馆也已经有了一个设想,那就是山花博物馆将是一个能够体现中国民间文艺最高水平的博物馆,不仅要把山花奖的作品放进去,也要把民间美术的精华放进去。同时它也将是一个非常国际化的博物馆,不管从管理水平还是学术水平,还是展览方式都将是一个很国际化的。另外它也是一个物质和非物质的博物馆。同时也是一个充满创造性的充满新意的博物馆。而至于进入博物馆的作品一定要是能体现国家水准的,需要经过专家委员会认定之后才能进入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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