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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替你幸福地活下去
2006年12月22日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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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儿(化名)

  年龄:27岁

  学历:高中

  职业:无业

   今年8月19日,我第一次见到儿。那时儿刚刚经历了心爱的人的离去,又接受了危险系数很高的手术,双重压力下,显得格外苍白
羸弱。可是微扬的嘴角和清澈的瞳孔折射出的光泽,表露出她内心的坚强。

  儿微笑着说:“子健(化名)的出现增添了我的勇气和信心,他给了我一个梦想,一种精神的力量,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在烈日炎炎的8月,儿在汉口某医院一隅僻静的林阴道上,娓娓道来她和子健(化名)的故事。应儿的请求,我特意把稿子留到今天刊登,因为今天是子健的农历生日。“他离去的时候我没能帮他做什么,就用他的生日来纪念他,希望他在天国也能幸福快乐。”儿抬头看着天空,轻轻许下了心愿。

  三面之缘

  人生真是一场捉摸不透的游戏,有些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未必真的渗透了“爱情”两个字;而我和子健不过只有三面之缘,却仿佛是可以把生命都交付给对方的。

  我是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爱情对我来说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奢望。2004年6月我去广州朋友玫茵(化名)那里玩,不过是静静地在她公司的电脑上上网,浑然不知有一个叫子健(化名)的保安恰好走了进来。

  “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感觉到你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娴静的气质,当时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你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朋友。”子健后来告诉我。

  第二天去玫茵的住处找她,正在发愁找不到路,对面走过来几个保安,随手拉了一位请他带路,离开的时候隐隐觉得另外有一位保安眼中灼烧着怒火。我哪里知道那是子健在为没有被选中而懊恼。没过两天,又一次去玫茵的公司。当我坐在保安室等待时,仿佛觉得有一个面孔曾经在哪里见过。那又是子健,他正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我。

  子健向玫茵打听我的消息,在网上找我聊天。那年冬天,子健就离开了广州回到老家辽宁,进了一家朋友的公司;而我也在广州逗留了几个月后回到了武汉。

  命运安排我们在同一个时间去到广州,仿佛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相遇似的。从2004年6月第一次相遇到最后子健的离去,我和子健只见过三次面,却结下了千丝万缕的纠缠。

  三十条短信

  我的手机里现在还有30条子健发给我的短信,这些是我最珍贵的财富,是支撑我勇敢地活下去的力量源泉。

  我和子健在网上聊天聊了两年,我把子健当最好的朋友。可是当子健说喜欢我的温柔善良,要娶我时,我都只当他开开玩笑。我不相信有人在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后还会真心爱我。

  2006年初我有了手机,收到了子健这样一条短信:“我对你说过的‘如果5年后你还没有嫁人,我就娶你’的这句话不是冲动才说出来的,因为我相信哪个男人要是娶了你那是他的幸运。因为我知道,你会好好的爱他,你会把你全部的爱都给他,甚至你会拿你的生命来保护他,让他感受到别的男人所拥有不到的爱。”

  那一刻,我感到子健读懂了我的内心,他绝不是可怜我才这么说的。我的心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如果说我以前是一根快要枯死的小草,孤独地生长着;那么子健就是浇灌我枯竭心灵的甘泉。我决定相信他,我不要他等五年。

  恋爱的感觉就如同电影和小说中描绘的那般美好,那段日子我连走路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我们也会讨论到我的病情,我常常觉得很愧疚,我不能替他生小孩,我可能有一天突然离开人世……每当我丧气时,子健的坚定总是给我莫大的鼓励。

  他说:“爱,是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要我们真正的相爱过,我就不后悔。我要是和你结婚是不会要孩子的,因为这样对你的身体好,我只想和你厮守在一起。缘分是靠自己的双手争取来的,不是上天安排的,我不要你和我相约来世,我只要你爱我七十年就够了。”

  我变得活泼开朗起来,对自己开始有些自信。以前也有很多人称赞过我的坚强,可那不过是求生的渴望迫使自己不得不坚强;而如今,是子健的爱带给我无穷的力量,让我变得更加豁达和淡定。我开始积极调养身体,渴望有一天能够穿上美丽的婚纱,做子健的新娘。

  三月的悲伤

  我曾经想过,当有一天我做了手术,成为了一个健康的女孩,我一定要用最美丽的文字,把我和子健由相遇到相识、相知,到相爱的过程记录下来。我要骄傲地宣布生死相依的动人爱情,不止存在传说中,它就发生在我和子健身上。可是我仅仅设想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2月8日,子健突然发短信来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让我忘了他。我知道事出有因,在我的逼问下,我才知道子健检查出得了癌症!他歉疚地说:“我要是再早几天知道我的病情,我就不会对你说要娶你的话了。我不能给你幸福,不能实现给你的任何承诺了。我好对不起你,这辈子欠你的感情下辈子一定连本带利偿还给你。忘了我吧,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

  每一个字好像打在心上,难以承载的悲痛让我几乎窒息。子健再也不接我的电话,我只好拼命给他发短信,我告诉子健,就让我这样陪着你,不管这条路有多远我都愿意,对我来说这就是幸福!子健的短信越来越少,在进手术室前他给我发来最后一条短信:“你要答应我,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哭,要珍惜自己。”

  3月中旬,我通过玫茵联系上子健在辽宁的老乡,他告诉我子健临终前还让朋友们帮忙对我隐瞒他的情况。我躲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哭,很长一段日子,我只是反复看着手机上的留言,一遍又一遍。我恨上天给了我希望,又残忍地把它夺走。我恨上天的不公平,为什么生离死别要在我和我爱的人之间上演?

  三生石上的等待

  人生总是有许多遗憾,有些情缘注定不能到头。可是在我内心的深处,永远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子健的,那是任何其他人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子健给我的留言,最多的是说要赚钱给我治病。“我会帮你把病治好,让你有和别的女孩一样的快乐;就算治不好,我也会让你能享受到别的女孩享受不到的幸福。咱俩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住,一辈子!”我常常笑他太孩子气,而如今这成了他留给我的最后的回忆。

  为了完成子健的心愿,6月2日我终于鼓起勇气走上了手术台。由同济医院的教授亲自操刀,手术持续进行了5个小时。夜里12点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周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我茫然地想,我到了天堂吗?上天接我来跟子健见面的吗?

  其实我是在监控室,教授说手术的成功是个奇迹,同样的手术在美国的成功率是10%,在国内只有5%。医生护士纷纷夸奖我的坚强,只有我在心中悲伤地哭泣:冥冥中子健在保佑着我,才会有这样的奇迹产生。可是如果上天注定要在我和子健之间带走一位的话,我宁可死去的那个是自己!

  我记起子健最后的话:要珍惜自己。如今我的命已经不单单属于我自己了,我要努力地活着,连同子健那一份,幸福地活下去。子健生病的时候,因为健康的缘故,我们曾经设想过,在辽宁和武汉之间找一个地方,我们在那里见面。如今只有我一人了,我要调养好身体,两年后我要亲眼去看看子健生活的那个城市,替子健走完他没有走完的路。

  3个多月后的冬日,我再次联系儿,得知她8月份复查完后就去广州找工作了。电话里,她告诉我,身体恢复得很好,再过一个多月又要回武汉了。

  “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吧?”我问她。

  “谢谢你的关心,你听我的声音,就知道我现在有多好了!”儿开心地笑着。


选稿:邰海巍    来源:楚天都市报  作者:张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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