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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我当恋人还是保姆?
2007年1月9日 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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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不了的爱
  
  那个晚上,崔然大哥喝了很多,他醉了,说了很多话,说他的婚姻,他的爱情,他的初恋……送我回去后,他歪坐在我的小床上,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燕子,你知道吗?我,不快乐。”
  
  当时我吓了一跳,大哥在我面前总是坚强开朗的,怎么可能不快乐?“不可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吗?都是因为有你的出现……在年
龄上我是可以做你的大哥,但我不是你的大哥!你应该知道,我是爱你的,否则我不会对你那么好!现在我老婆知道了你,她天天和我吵……因为你,我不想回家,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你知道吗?我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吗?”
  
  我就像傻了一样听他说着这些,突然,他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握住了我的手。我低下头,不敢面对他火一样热烈而直白的眼光,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我原本还想着有一天,我可以去他的家,对他的妻子亲亲热热地叫一声大嫂。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错了吗?
  
  我一个劲地抽着我的手,他却握得更紧,“燕子,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无法克制自己了,哪怕让我抱你一下也好。”他的眼里充满企求,脸上流露出不安,他就那样地看着我。是的,每个女人都渴望男人爱,但是,我需要的不是这一种!这个男人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啊。接受这样的爱,我的快乐也就是堕落!可是,我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当时的样子和疯狂都是我无法想象的。拒绝他,我会失去一个好朋友好大哥,不拒绝他,我又是违心的,我哭了起来……
  
  他擦去我的泪水,很小心地向我解释,他的粗鲁是因为他对我的爱。我看着他,流着泪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我的大哥、朋友、知己,但不是……我对你只有感激,是纯洁的。”
  
  他一脸失望放开我退到了墙边,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那里发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15岁的头脑,还理解不了这样的爱……
  
  他是我的好大哥
  
  初中毕业以后,我来到这个县城。没有学历,没有姣好的容貌,我求职时四处碰壁。心里急躁加上水土不服,我病倒了。崔然是那片社区里的管理员,我来这里投靠的那个朋友向他述说了我的情况,他热心地把我送进了医院,并为我交了治疗费。那时我发着高烧,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天天有人送饭来,细心地照顾我,喂我吃粥,我说胡话的时候,总有一双大手温和地拍着我的手,跟我轻轻地说话。
  
  清醒过来时,同房的病友对我说,你哥哥真好,这么关心你,每天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我愣了,崔然再来的时候,我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他,他个子高高大大的,虽然年近四十却显得年轻,倒真的像我的哥哥。
  
  病好了以后,崔然每天带着我四处奔走,帮我找工作,很快我就在一家宾馆的总台上了班。虽然没有很高的薪水,但我很开心,特别是他来看我的时候---在生活中有这样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能在危难时拉我一把的大哥,真是我撞大运了。
  
  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我开始了解他,他喜欢睡懒觉,也经常迟到,还喜欢喝酒,一喝就醉。还有他也很小气,他对他老婆非常苛刻,他经常抱怨他的老婆,说她这不好那不好的。
  
  我最讨厌男人这样了,于是对他说,我希望我所见到的男人都有责任心,都会对家庭和妻子负责。特别是你是我大哥,我更希望你做得好。
  
  没想到,他很认真地看着我,对我说:“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吗?”
  
  我愣了,可当时我并没有往别处想。
  
  发薪水的那天,也是我的生日,我请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的大哥吃饭。我很高兴,因为我可以自立了,他也很高兴地来赴了约。
  
  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于是我想到了离开。可随之而来发生的一件事,却把我和他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年轻的叛逆害了我
  
  我出生才十几天,亲生父母就把我遗弃了,因为我是女孩,又是第2胎。养父母收留了我,养母用米磨成粉煮成米糊,一口口把我喂养大了。
  
  我的养父母也都是二婚。养父的第一个老婆是从小定的娃娃亲。后来知识青年下乡的时候,住在他家的知识青年和他前妻好上了,养父无奈之下成全了他们,不仅放他们走,还让他们带走了三个孩子。
  
  我的养父母结婚以后,因为脾气性格不合老是吵架,在我4岁的时候,养母一气之下带走家里的所有财产,到鄂州一家寺庙当了尼姑。养父也在气愤之下出去流浪,把我一个人留在老家大房子里。尽管有村里的好心人照料我,可我还是经常没饭吃没衣服穿,饱一餐饿一顿,就这样慢慢长大了。
  
  我读到初中的学费一直是养父供的。我成绩一直很好,可初中毕业后,再没人肯供我了。我只有到县里打工。
  
  也许是从小没有人关心我,照顾我,所以崔然出现的时候,给我的感觉是既像父亲又像兄长,那段时间我真是很开心。可没想到发生了那种事……他竟然说爱我!我给养父的大儿媳(就是养父和前妻生的三个孩子中的老大的老婆,我叫她大嫂,我家的事她都要管)写信,说我要走。没想到,大嫂来到县城里,看到我房里有崔然的物品,便认定我们已经同居了。当天她就带了几个朋友找到崔然的办公室大吵大闹,说他是流氓,自己结了婚还来缠着小姑娘……众目睽睽之下,他简直下不了台。
  
  县城不大,这事很快传到了我耳里,我很生气。因为在我读书没有学费、吃饭没有来源的时候没有人来理我,而现在有人关心我了他们却这样……
  
  我什么也没说,就又去找了崔然,我说我不走了,我要在这里好好上班。年轻的叛逆让我做出了这个后悔终身的决定。不久,在一次酒后,我稀里糊涂地和他好了。
  
  三个人的尴尬相处
  
  崔然结婚结得晚,他妻子是他哥哥介绍的,比他的年龄还要大。因为年龄大,觉得合适他们就仓促结了婚,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儿子才1岁多一点。我不想卷入这种关系里,可一想到和他已经那样了,又狠不下心来一走了之。
  
  崔然一直安慰我,他说他把我当女儿,当妹妹,他要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帮我。很快,他拿了一笔钱,送我去读大专。
  
  读书那段时间,我们经常通电话,倒并没有经常见面。可我却越来越想他。我长得还可以,性格也算温柔体贴,追求我的男生很多,可我一个都没理。我觉得他们太青涩,不成熟,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也爱上了崔然。
  
  崔然告诉我,他的妻子其实是个精神病患者。病好的时候看不出,可一旦发病,就变得非常狂躁。遇到我的时候,他妻子已经经常犯病,那个时候他们就分居了。
  
  2003年,我毕业了,他开着车来给我送来了99朵玫瑰和一件礼物:离婚证。在他一个月工资只有800块,还要养儿子的情况下,他老婆一次性要了20万,他到处借钱才离了婚。
  
  我欢天喜地地回到那个县城,和他一起生活。可我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离了婚却并未离家。她病着,没上班,就在家里养着。她也一直对外宣称没有离婚。崔然没钱再去买房,他、儿子、前妻加上我,四个人就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住在同一屋檐下。
  
  慢慢地,生活矛盾就出来了。
  
  崔然的生活习惯不好,有点邋遢,长年累月没看见过他洗澡洗脚,又喜欢穿干净衣服,往往不洗澡换衣服,衣领总是油乎乎的。而且他喜欢抽烟喝酒,每天不喝点酒就像抽了他的骨头一样让他难受。他一喝醉就变得特别粗暴,不让喝还打人。生活在一起,我才发现他性格很内向,不喜欢交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但说出来的话,像一根根刺一样,很是伤人。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我觉得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可我是爱他的。

  我只想从头再来
  
  崔然要我不要上班,他的生活能力差,孩子也小,需要我照顾。于是我每天接送孩子上学放学,做饭洗衣,照顾他们。而他的前妻,发起病来的时候就被他锁在房里,但一屋子的碎屑、被摔坏的家具等等都要我来清理。他妻子清醒的时候感谢我,说我照顾了她,也照顾了孩子,可发起病来什么都控制不住,有一次还把我心爱的衣服硬从柜子里抢出来撕了个粉碎,我和她争夺,还被她打了两耳光。
  
  他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婚,母亲又病着,性格也变得很古怪。不爱说话,常说谎,经常打架,还有偷盗行为。每次放学都从学校带同学的玩具回来,而且我钱包里的钱也经常不见了。
  
  到了今年,这孩子又迷上网络,每天一放学就跑到网吧上网、打游戏机,不回家。他放学我每天都接不到,他一下课就跑到网吧去了。我没接到孩子,回到家还要被崔然打骂,因为他的儿子是他的一切……我们经常半夜去外面找孩子,我找到了他儿子,这孩子还犟着不回家,我多说两句,他儿子还动手打我,10岁的孩子,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
  
  在邻居眼里,我们这一家是奇怪的。崔然在他们眼里并没有离婚,他老婆有病大家知道,可他们都不清楚我是来做什么的。我撞见过几次,崔然被人拉住,神神秘秘地问他我是他的什么人。更可气的是,崔然也含含糊糊地不说清。好像我就是他家的小保姆一样。
  
  这样的生活我坚持了三年。3年里,我一直这样照顾一个精神病人、一个大我20岁的男人和小我十几岁的孩子,日子变得越来越黑暗,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
  
  今年5月,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一狠心走了……可在我走了以后,我听说,他居然中了彩票的大奖十万元,而他,居然把这笔钱都给了他的前妻……
  
  我不知道我这混乱的8年生活和受到几个人的伤害是谁的错,也许他爱过我,也许他让我和他在一起,只是需要我像保姆一样照顾他的家,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在乎了,我只希望,能尽快地重新生活。毕竟,我才23岁,还有无数的明天和可能。 


选稿:谢婧    来源:武汉晨报  作者:张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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