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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我做一个生殖工具
2007年1月10日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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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诉男主角:路遥(化名),29岁,白领故事
  
  女主角:路遥的母亲,57岁,退休干部
  
  “你好,我在上海最有名的一家写字楼上班,工作上小有成就,然而在感情方面,我最近却遇到了巨大的压力。”路遥选了一家安静的茶坊,请我喝美味咖啡,自己则慢慢地品一壶茶。我随便问他“茶龄”几载,他笑笑,没来由地有点情绪低落:“我
妈妈爱喝茶,所以我也一直喜欢水的清澈、茶的清香……我受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家人一直当我乖小孩
  
  说实话,我遇到了世上最好的爸妈,但他们也给了我最大的压力。我出生在上海郊区一个老镇,18岁前从没离开过。古镇民风淳朴,因此我接受的是正统而封闭的教育。妈妈非常好强,工作上全力以赴,曾获得过全国模范称号,在镇里很有威信。我可能遗传了她的部分基因,比较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朋友很多。
  
  妈妈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一直都认为我很乖,为人老实,因此习惯于事事替我考虑。小时候,对此我很感激,长大后我逐渐发现妈妈的控制欲很强。大学毕业后,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国企,收入不高。我自己很不满意,但我发现妈妈并不希望我有太大的出息,她觉得最好我能去考个公务员,朝九晚五。如果我下班后与朋友在外面玩,她会接二连三地给我打电话;我有时在外面玩通宵,如果事先没跟家里讲清楚,妈妈会等一个通宵……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心情很压抑,我也不喜欢妈妈对我过分关注,于是我有时变得很逆反,妈妈越催我晚上10点以前回家,我越想留在外面。
  
  “不过,我骨子里很看重家庭观念,很想让家人都开心。虽然按我的交友规模,我完全可以天天不回家吃饭,但为了顾及父母的感受,我还是把外出应酬的频率控制在每周三次以内。”路遥认真地跟我解释着。
  
  为了寻求事业上的突破,我向家里借钱开了一家店,但市场调查做得不成功,赔了一点钱。尽管父母没讲过啥时让我把这笔钱还上,我自己却觉得很不安,于是下定决心,从那家国企跳槽,几经努力进了这家大公司做市场。在此我得感谢父母,虽然他们不看好我的这份新工作,但没明确阻止我。我在这一行做了好几年,如今小有成就,收入翻了几番,借家里的钱也早就几倍奉还。受身边同事的影响,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善了一下生活质量,也很想在父母面前尽点孝心,就拉着妈妈逛珠宝行、时装商厦,想把她打扮得光鲜一点,还计划着再好好奋斗几年,等爸爸退休后给他们买一辆车,让他们有时间就出去旅游。可是妈妈不领我的情,总怪我乱花钱,首饰一件都不戴,还把我买的名牌服装退掉,只肯穿她自己从小摊上买来的衣服,她说自己在生活上能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我来锦上添花……
  
  如果说以上这些属于生活观念上的分歧,是小事的话,那么在我的恋爱与婚姻问题上,我和父母的观点真正是“火星撞地球”,互不相让,吵得厉害。
  
  母亲要为我的爱掌舵妈妈年轻时以事业为重,很晚结婚,对此她一直很后悔,说自己把生孩子耽误了。我今年29岁,没成家,也没订婚,虽说像我这种情况的青年人,写字楼里比比皆是,可在镇子里我绝对是大龄青年啦。妈妈接触的都是长期居住在老镇上的居民,观念都很封闭,他们一见面就会聊起自己的儿女,别人虽然不明说,但潜台词妈妈是读得懂的:你家路遥这么大了还没结婚,是不是条件太高了,会不会自己有什么“问题”啊?
  
  前年,妈妈在这方面对我抓得还不太紧,因为那时我正在谈朋友。她是我的初恋,家在市区,人蛮可爱的,我们前前后后谈了三年,感情一度很好,当然我的付出是她的好几倍。后来她遇到一个外地男孩,感情发生了转移,我们就分手了……这是我曾经的一段感情,也是珍贵的成长经历,在此我不想多说她什么,也不觉得我有多吃亏。
  
  但妈妈看法不同,她把这次失恋的原因归结为我太老实,情商低,“花”不到市区的女孩子,因此决定替我当“爱情舵手”,半年多的时间里一连替我安排了七八次相亲。有好几个女孩对我印象都不错,想深入交往,但我很排斥相亲这种交友方式,也的确没碰上十分中意的,所以即使对方条件相当好,我也宁愿与她错过。这下子,妈妈可急坏了。
  
  妈妈生气地找我谈心,问我是想和女孩子谈朋友,还是结婚?我说当然是谈朋友,她就火冒三丈,说我到了这个年龄还谈什么情,老早该考虑婚姻了,如果遇到一个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对我印象又不差的女孩子,就可以坐下来谈嫁娶了。我明白妈妈之所以这么说,是受了郊区旧习俗的影响,认为娶老婆是件很简单的事,只需见几次面,不反感就可以订婚,先结婚后培养感情。而我自己,也许是偶像剧看多了吧,对生活还抱着一份憧憬,虽说不奢求完美的爱情,还是想等待一个让自己真正心动的女孩子。
  
  “妈妈,相信我,请放手!”
  
  我这个人感情来得慢,距离上次失恋一年多后,我遇到一个小我几岁的女孩,好像体会到了那份心动。对这份新感情,我很小心,想慢慢来,可是妈妈听说后,急着让我领女孩上门,没聊几句就打听她家的态度,还想和她父母见面,说要谈结婚的事。我觉得妈妈的处理方式欠妥,这么急吼吼的,女方会怎么想。
  
  我委婉地劝妈妈,请她相信我,让我来好好培养这份新感情。可是妈妈把我的上次失恋当作负面典型,怪我又找了一个市区的女孩子,说我肯定“罩”不住她,还会失败的。我不同意妈妈的说法,听她总抱怨退休后无事可做,催我早点成家,生个孙子让她带,我在气头上就顶撞了她:“妈妈,你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莫非我现在的最大使命就是做一个‘生殖工具’么?”妈妈很恼火,说做人得重责任,怪我太自私,还说结婚不单纯是我自己的事,还得考虑传宗接代、光宗耀祖。我和她辩论起来,强调我会做个有责任的人,也会履行结婚生子的义务,但前提是我要和我喜欢的人结婚,如果娶了一个没感情的人,两人不可能过一辈子,这样做不是害人害己么?
  
  各有各的观点,于是最近一两个月我和妈妈一见面就吵。她不顾我在谈新女友,又自说自话地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同乡,希望我尽快放弃自己的新感情,接受她的安排,如果可能的话,在春节之前就订亲,半年内结婚,早早让她当上奶奶。我不同意,对妈妈说,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不会在乎她有没有钱,学历高不高。举个例子吧,只要我喜欢,我不会去吃妈妈给我选择的“鲍鱼”或“鱼翅”,我只想吃一份简简单单的蛋炒饭。
  
  半个月前,妈妈给我下了个最后通牒,不管是哪一个女孩,在春节前我得保证与其中一位确定关系,尽快地谈婚论嫁。我很反感她设这个倒计时,觉得面对心爱的女孩,心理压力很大,因为我不得不考虑:她会最终嫁给我么?她何时会接受我的求婚?她愿不愿和我生孩子?恋爱,不再轻松而美好,因为我被人为地设制了条件,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叶梓,你可以想像这样子我怎么谈恋爱?搞不好一份明明有希望的感情也会被扰散。
  
  “因为总是争吵,我现在很怕回家见到妈妈。看到她最近因失眠憔悴了许多,我很心痛!我好想让家人都开心,可又不想放弃自我,夹在亲情与独立之间,我真的很为难。”


选稿:谢婧    来源: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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