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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所谓的"负责"男人
2007年1月26日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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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 黎菲 43岁 全职主妇
  
  黎菲的眉毛修得细细的,紫色的眼影加玫瑰红唇彩,绣花牛仔裤配镂空低领毛衣,把自己刻意打扮得很时髦。可说话的时候,却不时有泪花冒出来花掉了睫毛膏。和许多将家庭当成一切的女人一样,风暴来时,她完全丧失了应对的能力。
  
  关键句
  
  1、他居然为那个女人买了房子、车子,还负责安置了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他的理由是人家那么年轻,又对他一片真心,他不能对不起人家。
  
  2、他主动提议我们驾车出去旅游吧。我答应了,我觉得这是他向我示好的信号。可惜出发的前一天,我听到他在书房里打电话:“你不要吵,我陪完了她就算对她有一个交代了。”
  
  我成了悠闲的全职主妇
  
  我曾经以为对自己的丈夫很了解,对自己的婚姻有十足的把握。他以前经常对我说的话是:“我能有今天的局面,你有一大半的功劳。”而且,我自认我最大的优点是宽厚、有足够的理解力,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我知道他这一行应酬多,他们谈生意拉业务都需要应酬,是娱乐行业的常客。一般他晚归的话,在2点之前我是不会打他电话,即使打他电话,也只是提醒他少喝点,开车小心。
  
  我相信,属于我的谁也拿不走,不属于我的,拼命护卫也没有用。最紧要的是,我丈夫实在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不过,现在我倒宁愿他是一个无情的人。因为他对一个女孩子动了真情,并且似乎有点收不回来了。
  
  开头,我也以为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他迟早会回到我身边来的。
  
  我们经历过自由恋爱,一起吃过苦。当年他辞职离开单位,是我鼓励他的。他一直记得是我那一句:“你失败了回来,我还可以养你。”给了他出去闯荡的勇气。他赚到了第一笔钱就是给我去买了一枚翡翠戒指。第一次三口之家出去旅游是去杭州,他同女儿说:“这可是我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来过的地方。”
  
  他的生意越做越好。他觉得我每天上班太辛苦,让我办了离职手续。在女伴们羡慕甚至有点嫉妒的眼光下,我成了一个顶顶悠闲的全职主妇。我把全部的心思放到家务和他身上来了。我把家打理得整齐舒适,还去学了烹饪。可惜,他在家逗留的时间越来越少。我所做的一切,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欣赏。只有在女伴们来玩,赞美我的家豪华、富丽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很幸福。其余的时光,我只觉得寂寞与空虚。
  
  几年前,我发现他出了状况,那个女人来自娱乐场所。我是不相信那种逢场作戏的地方会出“茶花女”式的纯情女子的,而且他也不是“亚蒙”那样的白马王子。
  
  一个所谓的“负责”男人
  
  同任何一个生活简单的女人一样,我发现真相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想大哭和大闹。但时髦杂志和电视里的心理节目都在教导我们:作出决定之前要冷静,一个男人是不是真正需要开除,要看他对这个家是不是尽到责任。
  
  是的,对于这个家的责任,他倒是一点也没有少,他仍然是好爸爸、好儿子、好女婿,只要我不说,不知情的人也仍然会觉得他是好丈夫。偶尔回家的周末,他甚至还帮我打扫房间与买菜。明明知道,他这样做是有点歉疚的意思———一个男人对你还觉得抱歉就是对你尚有感情。可是,我觉得不甘心啊。我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猫一只狗,给点吃的,梳理一下毛毛就可以觉得满足的。更令我感到气愤的是,这个“负责任”的男人对那个女人也很负责。他后来的解释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要对我的女人负责任。”
  
  我了解到,他居然为那个女人买了房子、车子,还负责安置了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他的理由是人家那么年轻,又对他一片真心,他不能对不起人家。可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也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呀,而且他那时候是贫寒的、单薄的一无所有的毛头小伙子,如今人到中年的他,成熟、大方、持重,有了相当的财富,凭什么另一个年轻女孩子可以直接来享受我用青春和岁月呵护而成的果实?凭什么他觉得他对不起她?他最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我永远不会不要这个家的。”可是,我要一具行尸走肉做什么呢?是的,他回到家里来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他脸上没有笑容,说话没有生气,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个生了相思病的年轻人那样发呆。即使帮我干活,给我的感觉也不过是一个勤劳的雇工。至于夫妻之间的亲昵,连应付一下都不能,即便他能,我也会有抑制不住的受伤感和龌龊感。
  
  放手,不是那么简单。维持又是那么痛苦。
  
  冷战了近两年。如果没有更好的出路,我就冷眼旁观,或者说准备了应付持久战,准备等待他自己累了倦了就回来吧。但我发现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了。
  
  他这一次真心的回归是因为他母亲病了。他母亲一直视我如女儿一般,生病的时候一直是我在医院里陪伴老太太的。他是一个孝子,我们每天一起在医院服侍他的母亲。我给老太太擦身、洗脸,他给她喂饭、吃药,许久没有这样默契地坐在一起了。病房里淡淡的阳光下,他显得有点疲倦和苍老,我想,他老了,总要回到我们的那个家的。

  他妈妈临终之前一直对他说:“你不能对不起涓涓的。”他答应了。
  
  我们一起操办了他母亲的后事。那段日子,我感觉我们恢复了夫妻的身份,他说什么,我做什么,我们配合默契。也没有奇奇怪怪的手机,他也没有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恶心模样。
  
  操办完他母亲的事情,他主动提议我们驾车出去旅游吧。我答应了,我觉得这是一个他向我示好的信号。可惜出发的前一天,我听到他在书房里打电话:“你不要吵,我陪完了她就算对她有一个交代了。”
  
  我以为旅行有可能是我们新的开始,在他却是准备结束的意思。
  
  一次刻意的冷冰旅行
  
  他的一席话把我临出发前的喜悦冲淡了。我想取消这次旅行,但听说我要出去散心,朋友们都打电话来说:“你们夫妻真潇洒,你老公真好。”
  
  是的,为了该死的面子,我决定照常出发。
  
  他开车的时候就是一个司机,不说话不斜视。我说什么,他也只敷衍性地搭一句。
  
  到了某地,与他的朋友们一起吃饭,我发现好几个人看我的眼光有点特别。去洗手间回来,听到包房里有人说:“老胡上次带的老婆很年轻的嘛,怎么越带越老了?”马上有人斥责他“拎不清”:“上次是假的,这回才是真的。”
  
  我真想掉头就走,可是我想,这是他给我的一个机会,我应该珍惜吧。
  
  这顿饭吃得真是食不甘味。尤其是喝多了酒,他居然趴在桌子上大哭,喊着:“活着没有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以前我多开心,现在我心里烦透了烦透了。”
  
  以前,是指与她在一起的日子?!
  
  他的一个好朋友趁机对我说:“阿嫂,我们男人在外面很累的,你要体贴体贴他,让他放松放松,何必管他那么紧呢?”
  
  这样似是而非的劝告,我完全无法接受。我,还要怎么宽松、怎么体贴他呢?把他完全拱手送到别人的怀抱里去,他就快乐了轻松了?
  
  同席中还有其他与我年龄相当的女人都在对我说:“你老公多好呀,我们家那位别说陪我出来旅游了,一天都不肯多陪呢!”
  
  那么,我果真是一个“有福气”的女人吗?
  
  这一路,我们走了近一个月。一路上,他机械地为我做着一切,系保险带、买水、挟菜、拎包。可是我怎么觉得像是一场死亡之旅呢。他辛苦地走这一程,面孔上的表情一路都在说:“你不是要我陪你吗?你看,我陪你了,你没话好说了吧?”
  
  他以为自己算是尽了良心尽了责任了,可是,这样的陪伴丝毫也不能带给我欢趣。
  
  他从不主动同我谈正经事,不回应我说的话,看风景的时候想心事,开车的时候说:“别烦我。”我觉得委屈掉眼泪的时候,他说:“奇怪,陪你出来玩还要哭,难道去陪人家你才高兴?”吃饭的时候,他借酒消愁。睡觉的时候,他与我真正两不相干,我鼓足勇气去碰碰他,他说:“开了一天车,累死了。”
  
  他又开始了不归家
  
  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得不到我渴望的东西了。我渴望的是他发自内心的爱———来自他的心灵。但一路走下来,我知道,我,已经完全得不到了。
  
  一路上,我也在想是不是有必要给自己自由,也给他自由。但我发现,他得到自由之后倒是可以“海阔凭鱼跃”来着。我要自由做什么呢?仿佛一个禁锢多年的奴隶,自由,得到了其实我也不晓得怎么来用它的。我在家里,在这个男人以及他的家人身上耗费了几乎全部的精力。我已经失去了自由飞翔的翅膀,得到了自由,我完全不晓得飞向哪里。
  
  物质的获得,让我不要得到自由就可以享用。而精神的自由,哈,他根本不管我,我倒是自由的。其他方面的自由?我完全不相信还能得到什么真正的感情了。我有时候倒真希望如他那样情深意长地去爱一场,可惜,上帝不会给女人以同样的机会。并且,如果像我们这样感情基础深厚,白手起家一起打天下赢来的感情也会流逝,那么,我还能期待那些速成的别有用心的没有基础的情感吗?而且,我也不年轻了,这样守着到底也还是一个家,离散了,就永远失去了家,连形式上的家都不存在了。
  
  有些晚上,望着熟睡中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这个人,心里觉得特别难过。一句熟悉的古诗词跳出来:至亲至疏夫妻。
  
  这个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他是那么陌生。我真想到他的内心去看看,我占了多少,那个人占了多少。有时候,我真的巴不得开车同他一起死掉算了,我不知道我活着干什么。
  
  我知道,他刻意安排这样一次出游,刻意地冷落我,是让我知难而退。
  
  我们旅行回来,他又近一个星期没回家了。我该怎么去应付我今后的生活呢?
  


选稿:谢婧    来源:新闻晚报  作者:之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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