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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你是为留下你
2007年1月31日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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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瘫了耳朵很灵
  
  我靠在床上打毛衣,闻到卓钢在厨房里炒菜薹的香味。今天晚餐的菜是炒菜薹,鸡蛋汤和一条红烧鱼。别看我每天躺在床上,家里什么事我都一清二楚??就像每天不用看,我就知道卓钢在做什么菜一样。
  
  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一定会为你开另一扇门。这话我信,比如我吧,以前我没发现自己鼻子耳朵眼睛这么好使,自
从躺在床上不能行动自如以后,我的听觉嗅觉视觉都变好了。我躺在床上听得到卓钢的手机响,短信来了,只“叮”的一声,很微弱很短暂,我也听得一清二楚。我提醒卓钢,我说有你电话了,有你短信了。谁的啊?
  
  卓钢说你甭管是谁的,饭马上就好,伺候你吃完饭我还得出去跑两趟。年关近了,生意好些,多赚两个给你和豆豆买新衣服,你不是早就想要一件羽绒袄吗?
  
  我沉默了,眼睛湿了。卓钢真好,也真累。这些年多亏他这样对我,伺候我吃伺候我喝。我在床上一躺就是十年。十年不能工作,连最简单的洗衣做饭这些家务事都不能做。卓钢每天忙完外面的生意,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拖地,照顾孩子伺候我……我的心软了,不再去问那个短信是谁发来的。
  
  卓钢把饭菜端到床头,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一会就吃好了。他在抢时间,小货车是前几年我哥他们凑钱给他买的,债是还完了,可全家的经济来源都得靠那辆跑运输的小货车。我说你去吧,晚上寒气重,多穿点。卓钢出门前嘱咐:“豆豆的饭热在锅里!”
  
  卓钢出去了,我正吃饭,忽然又听到“叮”的一声,短信又来了?卓钢忘了带手机?好奇心让我放下碗,撑着下了床。(“你瘫痪到什么程度?”记者问。“低位截瘫。但腰椎是压碎性骨折,至今体内还有钢板。”“那你平时怎么走路上厕所?”“卓钢找人给我做了个半高的木板凳,有时我就撑着它简单行动一下。”)
  
  卓钢的手机在厨房的砧板上,短信只有一句话:我已经到家。号是新号,我不认识,不是小张的。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发这个短信的绝对是个女人。会是谁?难道卓钢又有另外的女人?正疑惑,吱的一声门开了,卓钢又回了。他一眼看到我拿着他手机的样子,眼里掠过一丝慌乱。我心里更有数了。
  
  “你说年关生意好,我以为你去忙生意去了。没想到你忙着去约会,她已经到家,你怎么还不去呢?”卓钢不做声。我身子靠在木凳上往床上移,心里凄然。卓钢过来扶我,我用胳膊甩开他,但他还是坚持把我抱到了床上。“你说啊,她是谁?这次别以为我会心软,我能够撵走小张,我也可以撵走小李小王!别让我四处打听,也别逼我打电话我哥来解决问题,直接告诉我她是谁就行!”
  
  “没谁!你要调查是你的事,你要你哥来解决也是你的事!”卓钢一改刚才的畏怯,坦然得近乎无耻。他把我抱到床上,转身准备出门,我喊住他:“你狠是吧,那你就试试吧!我会让你一无所有,甚至去蹲监狱,你信不信?”“我信,你去告我吧。我是差别人的钱,我把人家的钱骗来花了!这些年你动不动就拿这来威胁我,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我也告诉你,我现在在外面是有女人,你去闹啊,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还是小张。这个短信是小张发的,你满意了吧?”
  
  他摔门而去。
  
  我出了气他冷了心
  
  我和卓钢认识十二年,结婚十年。
  
  小张是我们好多年的熟人,以前还经常来我家和我拉家常。她老公开的士,卓钢买了小货车后,她看运输生意还不错,也买了辆小货车和卓钢一起跑运输。
  
  我发现他们异样是在前年,卓钢的短信泄漏了秘密。那时我还不知道对方是小张,卓钢也不说。我照着电话打过去,打了一个星期都不接,发短信骂她也不回信。我天天给她打电话,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打,反正我躺在床上没事做,有时连着几小时不停地打。心里想,看谁犟得过谁!也许是我的电话太多了,对方忍无可忍,才回电话说要好好谈谈。
  
  那天我才知道和老公发暧昧短信的女人是小张。她来见我,我坐在轮椅上,她推着我。我们边走边聊,她说她和卓钢没什么,我说没什么你为什么发那种暧昧短信?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小张说,你的短信骂那么丑的话,我怕你才不接啊。“你没做亏心事为么事怕我?”小张语塞,“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和卓钢来往了,行了吧?”
  
  我收到小张的保证,安心回家继续躺着。可小张的保证并没让我掉以轻心,我比以前更关注卓钢的一举一动。
  
  果然,没几天,我又听到卓钢来了电话,响一声就断了,好像等卓钢打过去的意思。我要卓钢把手机给我看,他不给。我抢,人从床上摔到地上,卓钢妥协了,“是小张的。”“你们不是保证不来往吗?”我气愤地说。“也只是来往,没别的!”“现在没别的,以后也会有!”卓钢看我的眼光充满厌恶,我更气了,朝他吼:“你讨厌我?十年前你怎么不讨厌我?”
  
  卓钢出门后,我打电话把我哥叫来,我要他去找小张。哥说他生意忙,过几天再去。我哭了,我求哥去找小张,去骂她不要脸。我说,“你们都是健康的,两条腿能够走路,可我每天躺在床上日子难过。我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烦!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
  
  哥去帮我出了气,他骂了小张,骂她不要脸,勾引人家男人。哥还威胁小张,“再和卓钢来往,小心把你打得躺着!”
  
  我笑了,那天的觉都睡得安神些。晚上卓钢回到家,做饭的声音很大,有气似的。菜也做得不好吃。我说哥去找小张,你生气了?他不做声。“你们做得我们就找不得?”“我们做什么了?”“你们自己清楚!”“好,小伍,你这样做会把我逼走的!我受不了了!”我的眼泪哗地涌出来:“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了?你们说走就走,你们好,有好手好脚,想走哪就走哪!可怜我想走都走不成!我这不是爱你吗?我不想你和别人好!”我呜地哭了。
  
  卓钢看着我,没有过来抱我。
  
  我的威胁让他妥协
  
  卓钢大我十二岁,他离过婚,和前妻还有个孩子。认识他时,我才21岁。他说他爱我,没说他结过婚。我违背父母的意思跟了他。那时我们都在外面打工,赚很少的钱。卓钢更多时候呆在家里不出去,好像怕出门的样子。日子长了他才告诉我,他欠人家的钱。
  
  原来,认识我之前,卓钢经历复杂。他用骗来的钱偷渡去了香港,在香港度过了噩梦似的两年。因为是偷渡客,他吃尽了苦,尝尽了鄙夷和惊吓,直到被当地警察遣送内地……卓钢回来已经身无分文,家里讨债的骂娘的挤了一屋。妻子要和他离婚,他没别的路可走,也是为了保全妻子和孩子,以免他们跟着自己背债,他同意离婚。
  
  知道真相时,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我们已经有了感情,我恨他骗我怨他隐瞒婚史,但我已经离不开他了。卓钢对我很好,虽然没工作没钱,但我每天下班后他都把我当皇后一样伺候着。端茶送水,做饭做家务,从不让我做一点事。父母骂我贱,“我们都没靠你养,你倒养起了他!”我不能告诉父母他欠人家的钱,他不出门工作是怕碰到那些人。卓钢骗的是人家的血汗钱,人家一刻都不会放过他。
  
  为了多挣点钱,我又找了份兼职。跟车去外地送货,夜间的高速公路上,司机打起了瞌睡,出了车祸,司机当场死亡,我重伤。我住了一个月的医院,人还没出院,老板已经跑了,医疗费都没地方报,更别谈赔偿了。
  
  从那时起我就没离开过床,卓钢不肯要孩子,说生活这么困难,他养活我都成问题,更别谈将来孩子上学了。但我坚持要孩子,我父母和我想法一样。父母说我都瘫在床上了,他再不要孩子,不是想走就走?有个孩子感情稳定些,也好牵住他的心。自从瘫痪以后,我的心再也没有踏实过,我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了,担心他总有一天会嫌弃我的。
  
  卓钢的工作一直很不稳定,在一个地方做几天就换,从没个固定舒适的活儿,他是怕讨债的找上他。就是这一点被我抓住了“小辫子”---他骗钱的事,只要我一举报,他就得去蹲监狱。每次对他不放心时,我就搬出这件事来威胁他,他只好妥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可我还是不安心,我不知道卓钢待我的好是真是假,他是真的还爱我,还是怕我去告他呢?


选稿:谢婧    来源:武汉晨报  作者:樊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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