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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该安静地回去
2007年2月6日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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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瞳灵(化名)

  性别:女

  年龄:30岁

  职业:教师

  学历:本科

  坐在我对面的瞳灵(化名),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很好看,她说话时又
喜欢双手十指交叉地做些小动作,想不看她的手指都不行。我很羡慕地想,她那手指就像有表情、会说话一样。她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经常要弹钢琴。”

  20岁我就把自己嫁掉了

  我20岁就结婚了,我的婚姻让我觉得很遗憾,虽然丈夫德顺(化名)是个好人。

  17岁从师范学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所很偏僻的乡村小学当老师,住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小破平房里,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无人诉说,每到夜深人静,只有暗自垂泪。难道我的青春,就要这样慢慢销蚀吗?

  这时,“大救星”从天而降。县里一位领导传来话,要把一个未婚男青年介绍给我,就是德顺。后来我才知道,德顺的父亲跟那位领导是铁哥们。

  德顺比我大几岁,是那种很厚道本分的男人,在县城里经营着一个门面,家里和个人的经济状况都不错。可是,他不是我梦想中的那种男人。我是很感性化的人,心中总是存有些梦想,德顺给我的感觉完全相反,特别实在,甚至有些木木的。我想谢绝那位领导的好意,可是,从上至下有一种微妙的关系左右着我,让我无法拒绝。最后,我只好心有不甘地答应了。这样,我20岁就嫁给了德顺,21岁就当了妈妈。

  我结婚后,仿佛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我进了县城里最好的中学当音乐老师。

  婚后的日子过得无波无澜。德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忙完他的生意之后,闲暇之余打打小牌,对眼前的生活心满意足。他是那种很容易知足的男人,没什么太多的追求。我们的收入,在那个小县城里算是很不错的,按说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很多人羡慕我们这个家庭。

  可是,我跟德顺不一样,我是个爱做梦的人,有点浪漫情怀,总感觉这像是别人的人生,不是我的。这种错位的感觉时常啃噬着我的心。

  我内心的想法又不想跟德顺说,我跟他之间,只有琐碎的日常生活,没有心灵的交流。我是一个在婚姻中孤独着的女人。

  我早就捕捉到了瞳灵气质中那种空灵浪漫的东西,她说话的风格跟一般讲述者大不相同,她喜欢用很书面化、抽象化、文学化的语言,那些话,从她口里说出来又是那么天衣无缝,似乎成了她与生俱来的一种表达习惯。

  我找到了精神的寄托

  这样的日子让我觉得很压抑,我时时想寻找机会逃出这个舒适的精神囚笼。

  2004年初,我停薪留职来到武汉进修。

  奇怪的是,我从来不想德顺,只是想孩子。我也经常给他打电话,可是,每次问完孩子的情况之后,我们就无话可说了。也许德顺觉得这很正常,可是,我觉得很不正常。没有爱情,为什么要做夫妻呢?

  我想寻找精神寄托。去年暑假,我报名参加了某媒体的一个“白领”聚会,认识了汉晟(化名)。汉晟比我整整大20岁,做建材生意,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他约我见面时,我还是没拒绝。

  接触之后,我听他讲了自己的一些经历,对他的印象好了一些。他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但妻子、孩子都在广东,这是他的第二次婚姻。第一次离婚后,他离开了武汉,去广东闯荡,现在的妻子是广东本地一位特级教师,他现在的这份事业得益于她妻子的鼎力帮助。那天他讲了很多,讲了他南下创业的艰辛和曲折,讲了他与妻子之间的奇遇,讲到激动时,还把他以前写的诗拿出来念给我听。我对他的印象不知不觉地变了。他跟我一样,也是个感性化的人,很浪漫。

  我问瞳灵:“你们是以什么为目的开始交往的呢?找情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当时也没想太清楚,只是心里很苦闷,想找点精神寄托。他倒是很坦诚地对我说,他们夫妻聚少离多,他在外面不可能没有女人,但他一辈子都不会抛弃妻子,做人要有良心。正是这番话,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这之后,我们又一起吃过几次饭。汉晟很会关心人,对我呵护备至,让我有一种如父如兄的感觉。后来,我们就发生了那种关系,成了情人。

  我终于找到了恋爱的感觉,这是我的第一次恋爱,虽然我已结婚多年。

  瞳灵突然问我:“你不会认为我可耻吧?虽然他有钱,可是,我不是看中他的钱,我也没用过他多少钱。我真的是把他当成心灵相通的爱人。你相信吧?”我说,我相信。她这才安心地往下讲。

  我的未来在哪里呢?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让我很伤心。

  汉晟有几次似乎不经意地对我说,他多年在外,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难道这是在暗示我,跟我在一起时,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吗?我心里有个结,却无从解开。

  2006年10月的一个周末的上午,我在汉晟的房里,他的手机不停地响,又是来电又是短信的,他就是不理。我让他接一下,最后,他只得接了,对着电话吼了一句:“你不要到处找我,好不好?”我正惊诧间,突然房门的锁开了,进来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孩,汉晟面色尴尬地问她:“你究竟想干什么?”那女孩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不想干什么。”就要出门。汉晟赶紧追出去送她。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让我惊呆了,他们出门后好几分钟,我才回过神来。我流着泪收拾自己的东西,伤心欲绝地离开了这个曾给我温暖的地方。

  当天下午,我找到了那个女孩的电话,她叫小娟(化名)。在电话里,她问我:“汉晟给你买过什么东西没有?”我说没有。她很得意地说:“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说了,跟你只是玩玩而已。我和他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们之间才是真感情。你不会理解的。”这番话简直是在我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我打电话给汉晟,对他说,我恨他。

  晚上,我找了个女友出去喝酒,喝到半夜,吐得昏天黑地,似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汉晟拼命找我,赶过来把我接回去了。他说,小娟在那边也喝醉了,他刚刚安顿好她赶过来的。他对我讲了小娟的事,说她以前是他的员工,他们虽然有过那种关系,但他从来没想占有她,他把她当女儿看,希望她能好好嫁个人,今后过上好的生活。他求我理解他,原谅他。

  后来,我通过观察,发现小娟确实退出了他的生活,他们没再联系,我便又回到了汉晟的身边。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可是,我和汉晟注定是没有未来的,最近,我开始忐忑不安了。因为,我的进修就要结束了,寒假一到,我将离开武汉,回到家乡,又回到从前的生活。一想到这个,我就夜不能寐。我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这些天,汉晟也变得格外多愁善感,他抱着我说:“我不能没有你,你走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有丢下这边的事业回广东算了。”

  瞳灵那修长的十指又交叉在一起,做出很大幅度的动作,看得出来,她内心活动也很激烈,眼泪渐渐开始涌出来。我问她:“你是不是动过离婚的念头?”她说:“我没有一天不想离婚。可是,我又不敢离婚。因为,我11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我从小寄养在姑姑家,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也养成了我敏感的性格。现在,我的儿子才9岁,我害怕他又重复我以前的生活。再说,我的丈夫和汉晟的妻子他们都没有过错,我们有什么借口提离婚呢?”

  瞳灵是带着很忧郁的表情来的,走的时候,仍然是带着同样的表情。我一点都帮不了她。


选稿:邰海巍    来源:楚天都市报  作者: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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