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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受挫我变成寄生虫
2007年2月14日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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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诉女主角:红叶(网名),41岁,职员
  
  故事男主角一:探花(网名),43岁,职业不详
  
  故事男主角二:雨滴(网名),62岁,自由职业者
  
  因在市郊上班,红叶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来见我,可是一桩桩心事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叶梓,马上就该过年了,别人都高高兴兴地买年货、买车票,可我这几天却
格外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你能在电话里听我讲讲心事么?”
  
  泡上一杯绿茶,我把电话听筒扣在左耳,右手拿起笔,开始一边听,一边做记录。不知不觉,70分钟就过去了,耳边的汗出了一茬又一茬,茶早就凉了,而脖子也几乎僵掉。
  
  赌博,让老公变了个人
  
  曾经,我是个幸福的女人,也是个很独立的女人。
  
  在我土生土长的那座县城,我一度是个成功的商人。因文化程度不高,我不懂高科技,十几年前摆了一个水果摊,结婚后不久,老公的厂子倒闭了,我就叫上他一起做蔬菜生意。每天清晨四点多,老公就起来到批发市场进菜,六点以前送到我设摊的菜场,到了傍晚他再过来帮我收摊。生活周而复始,转眼就是好几年。凭着一股子韧性,加上我比较开朗,有人缘,秤又给得公平,我们的蔬菜生意越做越红火,手头有了一些积蓄。
  
  白天,我一个人在摊上,老公有大段空闲的时间,不晓得谁起的头儿,他开始玩麻将。我以为他是小来来,能够消闲解闷,也没太在意,谁知他越玩越大,竟然迷上了赌博。赌博真的是深渊,他手气好了没几天,就开始输钱,一路输下去,存折上的钱很快降到了四位数。这时他才有点后悔,跟我坦白,我一听心里很痛,毕竟那是我们风里来、雨里去赚来的血汗钱啊。眼看孩子就该升中学了,用钱的地方很多,他怎么如此糊涂啊……那天,我冲老公发了火,讲了些过头话,他一气之下好几天都住在朋友家,经双方家人劝解,他才回家,但这个疙瘩并没解开,他怪我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从此对我很冷淡。
  
  我病了一场,身体差了许多。老公不但没改错,反倒更加公开地赌钱,还交上了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做得再辛苦,也是替别人“做嫁衣”,一冲动就把菜摊转租给别人经营。为了消愁,我开始去网吧,听听歌,在网上和陌生人聊聊天,因为我很喜欢“红叶题诗”这个典故,就给自己起了这个网名。或许内心期待着像那个宫女一样,遇到一个知音吧。
  
  网恋,遭遇负心汉
  
  网络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只要鼠标一点,天南地北的人都能够相识。三年前刚开始网聊时,我特别空虚,天天挂在网上,经常主动找人聊天。有一天晚上10点多了,我正想下线,忽然看到光标闪闪,有个网友问我:“你很喜欢香山红叶么?”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从没去过北京,不知道香山的红叶有多美。”对方听了,很快给我发了一张香山红叶的照片。我觉得这个叫“探花”的网友还挺不错,就又在网上和他聊了半个小时。他自称是一个大学的老师,在苏州上班。
  
  从那天起,我和探花常常网聊,因为越聊话越多,我们还约定时间,每周都打长途,为此我特意买了许多IP卡。在电话里,探花的声音很有磁性,很让人信任。很快,我把自己与老公之间的矛盾全告诉了他,还流露出想离婚的念头。起初,他摆出一副局外人的模样,让我不能太冲动,要替孩子着想,做通盘打算,还说感觉我是个好女人,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劝劝我老公,要珍惜我们的婚姻。我觉得他每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听着听着眼泪就落了下来: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对我评价都这么高,为何共同生活了十来年的老公却对我越来越挑剔呢?
  
  见探花上网的时间很多,有时和我一聊聊到深夜,我心里就暗想:难道他妻子不在身边么?否则怎么会容忍他天天挂在网上?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停留很久,终于有一天上网时,我忍不住向探花求证。他说得很伤感,也很含糊,说他和妻子分居两地,还说他妻子的心也早就不在他身上了。我听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莫非他妻子出国了?他是所谓的“留守老公”?我这人性子比较直,就又接着问探花,他们的孩子怎么办,跟着谁?探花敲出一行字:“孩子是我内心永远的痛,请不要再说下去啦!”还发过来一个痛哭流涕的图标。那一刻,我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心痛,于是下意识地发了一个拥抱的图标,想安慰安慰他。
  
  就这样神使鬼差,我居然与探花开始在网上谈恋爱,话题越来越私密,情话也说得越来越肉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网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陷越深。终于在探花的强烈要求下,我乘车到了苏州,探花接站,安顿我在一个宾馆住下……

  红叶越说声音越低,我也越听越觉得不妥。
  
  我内心很矛盾,毕竟我和他都有家庭和孩子,但我当时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们之间是真正的爱情。我暗暗想,这次从苏州回去后,就跟老公提离婚。然而等我回到家,一连好多天都在网上找不到探花,也打不通他的手机。我心急如焚,在网上发寻人帖,没引来探花,却有一个女网友给我发送悄悄话,让我提防探花,说她以前上过类似的当。她还劝我说:网络上的感情,十之八九都不可信。那么儒雅体贴的探花居然是个感情骗子,而且还有过不止一次的“前科”?我真不敢相信,于是我很绝望地在我常去的一个论坛发了一张公开帖,希望探花看到后在2005年的情人节那天,到上海某公园门口等我。
  
  缠上爱心拐杖,我破罐破摔
  
  不顾知情好友的反对,我在约定的时间到了上海。那天天气不太好,我徘徊在寒风里,心灰意冷,真想一死了之。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来了一个人,我却不认识。原来他叫“雨滴”,我们曾经在网上聊过几次,他看到我那张公开帖,感觉我的情绪很低沉,因为担心我出意外,就从上海的另一头赶了过来。
  
  雨滴比我年长许多,但因为保养得好,他看上去还挺年轻。那天,他陪我从公园出来,请我吃饭,然后带我去了他在上海的办事处,告诉我他是替某厂在上海代销产品的。到了晚上9点多,雨滴起身告辞,让我安心住在他的办公室。说实话,那天夜里我根本没睡着,毕竟与雨滴素不相识,我没办法信任他。
  
  一晚无事。第二天,雨滴给我带来早点,劝我快点回家。我心情还很糟,没听他的话,在上海一住就是三天。雨滴脾气很好,每天晚上都陪我去逛夜景,反复做我的思想工作,说我年纪还轻,不要一味地消沉下去,该找点事做做。我忽然灵机一动,提出要做他的业务员,留在上海。雨滴可能认为我做过生意,是一个人才吧,他说如果我家人不反对,他就不反对。就这样,我留在了上海。
  
  开始接触业务,我这才发现隔行如隔山,上门销售真的好难。尽管雨滴一再鼓励我,还很照顾我,把我的底薪从800元提高到1000元,我还是两三个月做不成一单生意。我又变得很沮丧,觉得自己好失败,管不好自己的老公,也没有在上海谋生的能力。在一种破罐破摔心理的支配下,我竟然开始了赌钱,很快就输掉了两万多元。雨滴很替我着急,把我从牌桌上拉走,我不肯,一定要翻本,他承诺说可以替我补上这笔钱,但条件是我要戒赌。
  
  我很惭愧,瞒着雨滴回了老家,真觉得无脸再回上海了。谁知老公一见到我,就开口说要离婚,我不肯,他索性公开与另一个女人双宿双飞。那时正遇到老房动迁,我家能拿到一笔数额不菲的补偿金。老公就借机威胁我,说他路道粗,啥事都搞得定,如果我不肯离婚,他就找人修理我,还不让我分补偿金。家人很担心他说得出做得出,劝说我同意和他协议离婚。我无奈,只好点头,还被迫同意孩子由他抚养。
  
  带着一颗疲倦的心,我又回到了雨滴那里。浑身的灵气都不见了,白天在公司混混,雨滴催我去推销产品,我就出门做做样子,到了月底完不成业务量,雨滴也很头痛。他了解我的经济现状,知道如果解聘了我,我可能就得睡大街了,于是一再姑息。他越这样,我越有依赖心理,像菟丝子一样寄生在他这里。对于我的“无为”,雨滴很生气,好几次都恨铁不成钢地对我说:“如果我撒手不管,有违我做好事的初衷,但我一再地容忍你,是不是到最后反而害了你呢?红叶,你才40岁,人生路还有一半啊,难道真打算这样子混下去么?”我其实很脸红,可是我真的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对于雨滴对我的偏爱,其他业务员看在眼里,非常不满,于是传小道消息,说我和雨滴之间不清不白。听到这个说法,雨滴的家人特地赶到上海,虽然没查到证据,但还是委婉地提醒他,早点让我走人。雨滴一度很为难,只得让我搬出办公室,在外面借房子住,对他家人声称已把我解聘了,但实际上还是为我提供产品,每月给我发薪水。
  
  2006年12月,因生产厂商的原材料供应出了问题,公司的业绩一落千丈,开始裁员。本来按照业绩,我该第一个被炒鱿鱼,雨滴还是对我很宽容。然而到了今年1月,情况还是没有丝毫好转。有天晚上,公司只剩下我和雨滴两个人,他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如果这样下去,春节以后,最迟到今年“五一”前,他可能就会关掉这家上海办事处,回家陪家人了。我一听,心里很慌,但还是很嘴硬,说我一无家二无业,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雨滴很生气我这种态度,说本来不想这么早跟我翻底牌,怕我过年时情绪不佳,可又一想,得让我早点有心理准备,最好去学一门技术,为再求职多积累一点资本。
  
  雨滴的苦心,我其实很感动。可是我对自己真的也没办法。做蔬菜生意时的那种能干、韧性,仿佛彻底从我身上消失了,我一点都鼓不起劲儿。我也知道,不能心存侥幸,雨滴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我总得独自去面对生活,去像年轻时那样吃得下苦,经得起风雨,但我真的缺乏精神动力。雨滴着急地与我家人联系,让他们劝劝我。家人觉得我如果能再成一个家,可能情绪会好得多,于是帮我安排相亲,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前次婚姻的失败以及那次短暂而荒唐的网恋,也让我对异性充满不信任。
  
  红叶再也讲不下去,开始在电话里啜泣。我像雨滴一样,安慰她说,毕竟她还年轻,对事业对生活都该更自信些。她叹了口气,说她明白这些道理,可就是做不了自己的主,希望读者们能帮帮她,找到一个战胜自我的好办法。我摇摇头,告诉她战胜自我只能靠她自己,别人帮不了忙。  
  


选稿:谢婧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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