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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少女被关洞中8年成野人 解救六年后已嫁人
2007年2月25日 0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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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2001年10月15日,本报就以《十六岁少女被强迫住在石洞与世隔绝智力如幼童不知猪肉为何物》为题,刊登过这件发生在忠县涂井乡的新闻。六个年头过去了,本报记者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悉:当年那位获解救时像野人、走路都需要搀扶、智力如4岁幼童、失去基本生活能力的新闻女主角,而今已经成为正常人,还嫁给了当地一个能干的小伙子。

  报道这一事件的本报记者罗小光还清楚地记得当年的情景。
她说,六年前周金惠又黑又小,完全没有发育的身段,与16岁的年龄很不相称。

  “16岁的金惠听话、说话、特别是说成句的话,非常困难。好多时候,她听不懂我的提问。”罗小光说,“金惠走出了黑洞,她的头脑却一片空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连1、2、3、4、5都不会写,说不了成句的话。16岁的女孩,竟当着外人的面脱裤子,想在哪里解手就在哪里解手”。

  得知金惠后来的幸福生活,罗小光十分欣慰,她说,最要感谢的就是李淑娥。“她堪称金惠的再生父母。”因此,在时隔六年之后,本报记者再次踏上了忠县涂井乡的探访之路。

  李淑娥亲切地为周金惠梳理头发。

  2月18日,大年初一,忠县涂井乡。踏着泥泞的山间小道,记者与61岁的望江村农妇李淑娥、乡党委委员李宗仕一道,爬坡上坎,来到龙滩村7组,看望本报六年前曾报道过的被父亲强关在石洞与世隔绝8年、智力如幼童、生活不能自理的“野人”少女周金惠。老远,李淑娥就指给记者看一栋贴着黄色外墙砖、两楼一底、山坳里最气派的房屋,那就是周金惠的新家。

  “金惠!金惠!”李淑娥走进堂屋,大声招呼。一位笑盈盈的姑娘应声从厨房走了出来。“哟,是伯娘啊!请坐请坐!”姑娘说。

  眼前这位懂事的姑娘,就是曾经被关在山洞中,变成“野人”的周金惠,令人难以相信。

  痛心:3岁被弃8岁被囚

  金惠的身世非常曲折,用李宗仕的话来说,“一般人根本没法想象”。

  金惠出生在忠县涂井乡望江村牟家河一座非常偏僻的大山上,单家独户。父亲周成银年轻时长得高大英俊,但脾气暴躁,喜欢打人,特别爱打老婆,老婆罗世秀经常被他打得遍体鳞伤,起不了床。金惠长到3岁时,罗世秀再也无法忍受周成银的毒打,与其离婚。

  年幼的金惠被判给母亲抚养,但父亲周成银却不让女儿离开他。罗世秀遂独自回到了汝溪镇的娘家,不久与他人结婚。

  大半年后,父亲周成银将小金惠遗弃了。忠州镇一位姓王的老人将其带回了家。直到3年后,公安机关想了各种办法,才帮已6岁半的小金惠找到了家。伯伯周成坤领回了小金惠,偷偷抚养,不敢让其父周成银知晓,怕他再扔掉侄女。

  但小金惠8岁时,周成银还是知道了此情况,上门强行要回,并将哥哥的一条手臂砍伤。

  小金惠只在学校读了一个月的书,就被父亲拉回家,勒令不准再去学校,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惊心:被囚8年变“野人”

  根据住在周成银家附近的村民后来给乡政府的描述,最初两年周成银还允许小金惠在门前院坝里晒晒太阳,后来就坚决不准小金惠迈出家门半步,一出门就将门锁上,还在门口铺上细土,以观察是否有人来过。

  周成银害怕女儿跑了,不种地,不做任何农活,整天守着女儿。饿了,就拿着一根棒子,提着口袋,到别人的地里偷红苕、洋芋、萝卜吃;冷了,身上捆些稻草御寒。对于政府送上门的救济粮、猪肉、棉衣,他却一概不要。

  周成银不让任何人管他和女儿的事。哥哥周成坤想救侄女,周成银却拿起棍棒,追到哥哥家,把哥哥痛打一顿。

  不久,周成银家的房子被雨水冲垮,周成银让女儿住进了屋后半洞穴状的狭小的猪圈。猪圈仅3平方米大小,三面用一坨坨石头垒成,没有窗子,一片漆黑。洞顶用各种茅草、竹刺搭建。一下大雨,里面就淅淅沥沥地漏个不停。

  13岁那年,小金惠趁父亲外出找食,悄悄溜出了洞。结果,周成银用碗口粗的木棒,将她打得鲜血浸湿了衣服,不能动弹。

  直到2001年5月,涂井乡党委委员李宗仕到望江村牟家河下乡,偶然听到此事,几次解救失败后,县公安局闻讯,出动两车警察来解救。

  已与“野人”无异的金惠终于获救了,被众人搀扶着走出了囚禁她8年的“魔窟”。

  爱心:农妇无偿养育她

  “刚出洞时,金惠全身发肿,有的伤口还流着脓,头上长满了虱子,全身上下发出一阵阵恶臭。”李宗仕回忆说,“父女俩住的洞里没有锅、碗、灶,沒有床和桌。谷草放在地上,就是他们的床。两人用的碗是外面捡的破碗,筷子是4根篾条。他们没吃过煮熟的食物”。

  周成银被鉴定为偏执性精神病患者,被公安机关送进了医院。而被救出来时已16岁的金惠经医生检测,体重只有30多公斤,智力停留在4岁。

  金惠失去了基本的生活能力。连正常人所具有的走路能力都已丧失。政府找到金惠的母亲,让她领回家,但被一口回绝了。

  农妇李淑娥听说此事后,决定收养金惠。但刚见到金惠时,她也被吓坏了。

  她把金惠带回了家。第一件事是洗澡,直换到第四盆水,水才开始变清。然后是给金惠吃饭。金惠一个人竟吃了两斤半猪肉和五大碗干饭。金惠已经不知道猪肉是什么。

  乡政府提出,给李淑娥解决一些救济款,但李淑娥坚决地拒绝了。这个可怜的少女被囚禁八年没吃过油,没吃过汤圆、大米饭,李淑娥就让她顿顿吃饱,还经常炖猪肉花生米,给她补充油水;金惠在李淑娥家院坝、堂屋、卧室,到处拉屎拉尿,李淑娥就教她上厕所;金惠晚上睡觉,常将屎尿拉在床上,先后沤烂了八床棉絮,李淑娥就到处找医生、找偏方,终于将她的毛病治好;金惠不知道洗脚、洗脸、洗手,李淑娥就每天手把手地教,督促她养成好习惯……

  李淑娥教金惠付出了极大的耐心,真正做到了不厌其烦。

  近3年的时间过去了,李淑娥付出的心血终于有了结果,金惠学会了洗衣服、做农活等独立生活的技能。

  开心:恢复正常已嫁人

  2004年初,金惠的亲生母亲听说女儿模样周正了,也懂事了,就与其丈夫来看望金惠,并将其接走。李淑娥气得伤伤心心哭了一场。尽管后来金惠的母亲给她道了歉,她仍然记得这件事。

  金惠长大了,也变得乖巧了,就不断有人找到李淑娥来提亲。附近一些残疾人、鳏夫、老光棍等都想娶回金惠当老婆,还承诺给李淑娥不菲的“养育费”,价格从6000元一直攀升到1.2万元。李淑娥一个都没答应。她早已将金惠当成亲生女儿来养了。

  2005年,李淑娥终于找到了满意的人家:龙滩村7组的青年刘小冲,22岁,勤快能赚钱。2006年腊月底,周金惠热热闹闹地嫁给了刘小冲。为迎娶金惠,刘家还盖了一幢三层共十二个房间的楼房。

  如今金惠出嫁刚满一年,金惠的婆婆雷淑兰说,金惠挑粪、挖地、洗衣服、煮饭,啥都干。现在,就该准备生个胖小子了。

  相约:全村保守秘密6年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周成银在治疗不到一年的时间后,就出院回到了家。村干部告诉记者,村民为此专门开了会,互相约定绝不告诉周成银金惠的下落,否则,他又将惹出很多事端。村民们保守秘密已经6年。

  村民们说,他们将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守下去,这已成为村里的不成文的公约。


选稿:施卿    来源:重庆晨报  作者:刘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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